第16章 金鸟杜鹃
山路崎岖,晓行夜宿,王阳带着老林、胖子和苗苗,长途跋涉了五日
终于踏入了洪都区域的边界,与之前那座阴森小镇不同
洪都边境的这座小镇竟是一派鸟语花香的景象——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两旁民居的院墙上爬满了粉白的蔷薇,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与隐约的花蜜甜,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
“总算能喘口气了!”
胖子伸了个懒腰,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这破路走得我腿都快断了,好在这儿看着舒坦,赶紧找家馆子填填肚子!”
老林背着行囊,目光扫过镇上的景致,颔首道:“这镇子透着股安宁劲儿,倒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王阳肩头的伤口早已在真气调理下愈合,只是想起熊精婆婆的冤案,心头仍有郁结
他望着街巷里嬉笑打闹的孩童、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妇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轻声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四处看看吧”
苗苗从王阳的肩头跳下,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脚步轻快地在前头引路,偶尔停下对着路边的花丛嗅嗅,倒像是个贪玩的孩子
几人沿着主街闲逛,发现镇上的景致处处透着别致——路口的石雕塑着振翅欲飞的鸟儿
店铺的门帘绣着啼鸣的雀影,连姑娘们头上的发簪、腰间的荷包,都缀着形态各异的花鸟纹样,仔细看去
这些图案竟全是同一种鸟,羽色殷红如血,尾羽舒展,神态凄美动人
“这鸟看着像杜鹃啊”
老林指着一处墙绘,“怎么镇上到处都是它的样子?”
正巧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妇人路过,听见这话,笑着搭话:
“几位是外乡来的吧?这是咱们杜鹃镇的镇鸟,也是咱们这儿爱情的象征呢”
“爱情的象征?”胖子挠了挠头,“我只知道杜鹃啼血的说法,怎么还和爱情扯上关系了?”
老妇人停下脚步,找了块路边的石凳坐下,缓缓讲起了由来:
“这话得从五十年前说起,咱们镇上以前有个卖药的农夫,姓秦,无父无母,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
有一年春天,他在山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杜鹃,羽毛闪着金光,像是杜鹃的异种,秦农夫心善,就把鸟儿带回家,悉心照料了三个月,直到它伤愈能飞”
“那金鸟杜鹃也通人性,痊愈后没走,反倒陪秦农夫下地干活,还会衔来罕见的草药给他调理身体,后来啊,镇上人都说,那金鸟是山神派来报恩的
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一伙山贼闯进了镇子,抢粮抢钱不说,还想霸占秦农夫种的那片药田——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培育的救命药材”
老妇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
“秦农夫不肯让,就和山贼拼了命,他一个普通农夫,哪里打得过凶悍的山贼?最后被活活打死在田埂上,那金鸟见主人惨死,在他尸体上空盘旋啼叫,叫得撕心裂肺,嘴角都淌出了血
整整叫了三天三夜,镇子上的人每天都会听到杜鹃叫唤,最后一头撞在了秦农夫坟前的老槐树上,殉情而死,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后来镇上人为了纪念他们,就把这金鸟杜鹃当成了爱情的象征,家家户户都绣它、雕它,盼着能有这般生死相依的情意”
老妇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石雕像
“那就是秦农夫和金鸟的塑像,每年清明,还有不少情侣去祭拜呢”
王阳几人顺着老妇人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街角立着一座双人高的石雕:
农夫身着粗布衣衫,面带温厚的笑容,肩头停着一只展翅的金鸟杜鹃,鸟儿的眼神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雕像的底座刻着“忠情”二字,被岁月磨得光滑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老林感慨道:“没想到这杜鹃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胖子咂咂嘴:“可惜了那农夫,还有那通人性的金鸟,要是我遇上山贼,非得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王阳望着雕像,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他运转真气,隐约察觉到雕像周围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妖气
虽不似熊精洞穴那般阴寒,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悲戚,与老妇人讲述的凄美故事格格不入
“苗苗,你感觉到了吗?”王阳低头看向脚边的猫咪
苗苗灵眸微凝,对着雕像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周身绿光一闪而逝,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王阳朝胖子和老林使了个眼神,张口嘴巴,无声比了个口型——“有妖气”
老妇人没察觉几人间的暗流涌动,起身拍了拍衣角:“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给孙子做饭,你们要是想祭拜,记得别在雕像旁喧哗,那是咱们镇上的圣地哩”
说罢挎着竹篮,慢悠悠往巷深处走去
胖子望着她的背影咂咂嘴:
“这故事听得人心里发堵,不过那妖气到底哪儿来的?总不能是雕像成精了吧?”
王阳走到雕像前仔细端详,指尖拂过冰凉的石材:
“不像精怪作祟,这妖气更像是附着其上的,带着很重的执念,只是比单纯的悲戚多了几分阴翳”
老林刚要开口,苗苗鼻尖突然嗅到一缕异样气息——淡淡的妖气混着浓郁的药草香,从街对面飘来,王阳顺势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男子正缓步走过雕像旁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腰间挂着一只竹制药囊,走路时衣袂飘飘,透着几分出尘的气质
“苗苗?”王阳低唤一声
苗苗早已弓起身子,绿眸紧紧盯着白衣男子,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周身绿光忽明忽暗
显然对这气息拿捏不准——那妖气虽清晰可辨,却被厚重的药香层层包裹,更奇特的是
王阳看见那男子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见的金光,那是积年累月的福报与功德,绝非妖邪所能拥有
王阳心中一动,运转真气仔细感应:男子身上的功德金光温润厚重,显然是做过无数善事积攒而来,绝非伪装
可那股妖气也真实不虚,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药香、功德金光诡异共存
“有意思.....”
王阳指尖悄然凝起一道淡黄色的追踪符,趁着男子路过身边、胖子正对着街边糖画摊大呼小叫的空档
屈指一弹,符纸便如柳絮般沾在男子的衣摆上,瞬间隐去了踪迹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路人
“王阳,你看那糖画!”
胖子拽了拽他的胳膊,指着摊贩手中流转的糖浆
“小时候我老妈总给我买,好久没见了,咱买一个尝尝?”
老林这时也走了过来:
“我去前面的杂货铺买些饮用水和伤药,你们先逛逛,两个小时后在街口的‘映山红宾馆’汇合?”
“行,你自己看着点”
王阳点头应允,目光扫过一旁——苗苗早已被几只翻飞的彩蝶吸引,追着蝴蝶跑到了巷口,黑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玩得不亦乐乎
他收回视线,没再去想那白衣男子的异常,追踪符已牢牢贴在对方身上,无论他去镇上何处,都能精准定位
眼下先找好落脚的地方,安置好行李,再慢慢探查那男子身上的妖气来源,以及雕像旁的异常,也不算迟
“走,陪你买糖画去!”
王阳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顺着街边的摊位逛了下去,青石板路上的花香混着小吃的香气,暂时冲淡了心头的疑虑
街边的糖画摊前围了不少孩童,摊贩手腕翻飞间
金黄的糖浆便砧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花鸟模样,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胖子看得眼热,挤到摊前嚷嚷:
“老板,给我来个最大的!要那只杜鹃鸟,跟雕像上的一模一样!”
王阳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糖浆流动的轨迹上,余光却悄悄留意着追踪符的感应——白衣男子并未走远
气息停留在镇子东侧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几声轻微的药杵捣动声,与他身上的药草香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