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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林中截杀

大宋:寒门国士 切尔曦 3670 2025-12-20 12:07

  出了河间府向南,官道两旁的景色越发荒凉。

  虽是通往汴京的要道,但因连年灾荒和战乱,路上行人稀少。枯树枝伸向灰暗的天空,寒鸦在枝头聒噪,更添几分萧瑟。

  行至晌午,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这就是野猪林。地势低洼,林木参天,即便是白天走进去,也觉得阴气森森。

  “吁——”

  赶车的老黄突然一勒缰绳,马车在林子入口处缓缓停下。

  “少爷,林子里的鸟不叫了。”老黄的手摸向了腰后的朴刀,声音低沉,“而且,这雪地上虽然看似平整,但那边的灌木丛,雪有些新落的痕迹,像是被人动过。”

  车厢帘子掀开一角,凌恒看了一眼幽深的密林,神色平静。

  “王安是个纨绔,找不来什么绝顶高手。但他有钱,能买来亡命徒。”

  凌恒放下帘子,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燕七,这是你的第一场硬仗。别让我失望。”

  “是。”

  “驾!”

  老黄猛地一抖缰绳,马车没有后退,反而加速冲进了林子!

  就在马车进入林中空地的一瞬间。

  “崩!崩!崩!”

  几声弓弦震动的声响从两侧的树后传来。三支利箭带着破空声,直奔马车而来。

  “雕虫小技!”

  老黄看都没看,手中的马鞭如灵蛇般甩出,啪啪两声,竟将两支箭直接抽飞。剩下一支射在厚实的车厢板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入木三分,却伤不到里面分毫。

  车旁,骑在黑马上的少年翻身下马,摘下了背后的长条布包,从里面取出三棱军刺。

  “动手!点子扎手,先杀马!”

  树后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六个蒙面大汉手持钢刀,从雪地里猛地窜出,呈扇形包抄过来。

  这些人身手矫健,眼神凶狠,一看就是背着人命案子的悍匪,绝非那天晚上的地痞可比。

  “杀!”

  领头的悍匪直扑拉车的健马,意图先废了凌恒的脚力。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慌乱,而是一道黑色的残影。

  燕七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手中的三棱军刺反握,借着冲刺的惯性,直刺那悍匪的咽喉。

  “找死!”悍匪狞笑一声,挥刀便砍。他欺负燕七是个半大孩子,兵器又短。

  但他错了。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燕七的身形诡异地一矮,膝盖在雪地上滑行,整个人从悍匪的腋下钻了过去。

  “噗!”

  一声轻响。

  悍匪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肋下。那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血洞。

  没有血喷涌而出,因为三棱军刺造成的伤口很小,但空气已经瞬间灌入胸腔。

  悍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击必杀!

  剩下的悍匪见状,不仅没怕,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小杂种!弄死他!”

  三个悍匪围攻燕七,剩下的人则扑向马车。

  “老黄,护住车门。”

  车厢内,凌恒的声音依旧平稳。

  老黄嘿嘿一笑,从车辕下抽出一根熟铜棍。他不习惯用刀,这种长兵器更适合马战。

  “来啊!让爷爷给你们松松骨!”

  老黄挥舞铜棍,势大力沉,哪怕年过四十,那股西军老卒的悍勇依然不减当年。一根铜棍舞得密不透风,逼得悍匪近身不得。

  但双拳难敌四手,老黄毕竟年纪大了,还要护着车厢,很快左臂就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羊皮袄。

  “老东西,去死吧!”

  一个悍匪瞅准空档,绕到马车后方,一刀劈向车厢的窗户,意图直接斩杀里面的凌恒。

  “咔嚓!”

  窗户破碎。

  那悍匪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书生人头落地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破碎的窗口后,没有惊慌失措的书生,只有一只黑洞洞的铁管。

  那是凌恒花重金打造的袖中弩。

  距离太近了,不到三尺。

  “再见。”

  凌恒淡淡吐出两个字,扣动了扳机。

  “嗖!”

  一支精钢打造的短箭,带着强大的动能,瞬间射穿了悍匪的眉心。

  那悍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这一变故,让剩下的悍匪大惊失色。

  “这书生手里有硬家伙!别留手!用火攻!”

  悍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浸了油的布团,想要烧车。

  “燕七!”凌恒厉喝一声。

  正在被围攻的燕七听到少爷的声音,眼中血光大盛。他不再游斗,而是选择了以命搏命。

  面对迎面砍来的一刀,他没有躲,而是稍微侧身,让那一刀砍在自己的左肩上。

  “噗!”

  刀锋入肉,深可见骨。

  但借着这个机会,燕七的三棱军刺也狠狠地送进了对方的心窝。

  “啊!!!”

  那悍匪惨叫倒地。

  燕七拔出军刺,全然不顾肩膀上的伤,像个不知疼痛的疯子,满脸是血地扑向另外两人。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击溃了悍匪的心理防线。

  “疯子……这他娘的是群疯子!”

  剩下的几个悍匪怕了。他们是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这主仆三人,老的猛,小的狠,坐车的那个更是阴毒无比。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铁板!

  “撤!快撤!”

  剩下的几个悍匪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一个不留。”

  车厢内,凌恒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燕七没有任何犹豫,捡起地上的弓箭。

  这几天在府学,他除了练刀,就是跟宗泽学射。虽然时日尚短,但胜在敢射,且力大。

  他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

  “崩!”

  一支箭矢飞出,正中一名逃跑悍匪的后心。

  “崩!”

  第二箭,射穿了大腿。

  第三个悍匪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钻进密林深处。

  “少爷,太远了,射不中了。”老黄喘着粗气说道。

  车帘掀开。

  凌恒走下马车,手里拿着那把袖弩。他没有看那个逃跑的背影,而是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燕七。

  “燕七,把刀给我。”

  燕七一愣,将带血的三棱军刺递了过去。

  凌恒接过军刺,掂了掂分量,然后看着那个已经跑到五十步开外的悍匪。

  作为文科生,他体育不行。但他学过物理。他也跟宗泽学过投掷。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腰腹发力,猛地将手中的军刺掷了出去!

  这当然不是指望能扎死对方。

  军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咄”的一声,并没有扎中人,而是钉在了那悍匪前方的一棵树干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悍匪本就是惊弓之鸟,听到前方的响声,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就是这一耽误。

  燕七已经追了上去。

  手起,刀落。

  林子里彻底安静了。

  ……

  一刻钟后。

  尸体被拖进了深沟,用积雪掩埋。地上的血迹也被新雪覆盖。

  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七坐在地上,老黄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烈酒倒在伤口上,疼得燕七浑身抽搐,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一块木头。

  凌恒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疼吗?”凌恒问。

  燕七吐出木头,咧嘴一笑,牙齿上还带着血:“少爷,杀人真痛快。”

  凌恒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瓶最好的金疮药,递给老黄。

  “这伤是为了我受的。记着。”

  凌恒没有多说煽情的话,他转身走回马车。

  “王安最后的爪牙断了。这下,他是真的没牌了。”

  凌恒坐在车厢里,重新拿起那本《朝堂人物谱》。

  虽然手上沾了血,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野猪林的截杀,就像是一场入学考试。他合格了。燕七也合格了。

  “走吧。去汴京。”

  “去看看那里的繁华,是不是也是用人血染红的。”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雪地,向着南方那座纸醉金迷的都城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死寂的松林中,几只乌鸦落下,开始啄食雪地里露出的半截肢体。

  这就是乱世。命如草芥。唯有强者,才能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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