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宋:寒门国士

第84章 毒蛇

大宋:寒门国士 切尔曦 3633 2026-01-25 13:35

  太白楼,顶层雅间摘星阁。

  窗外春雨绵绵,汴河上的雾气弥漫。屋内却很温暖,云娘亲自掌勺,做了一桌精致的酒菜。

  凌恒坐在主位,一身素雅的澜衫。

  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在考场上对他叩指两下的男人,太学学正,秦桧。

  秦桧并不像其他官员那样摆架子,他端着酒杯,目光在凌恒那张略显消瘦带着风霜色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凌贡士。”

  秦桧率先开口,声音温润,“今日放榜,本官特意去查了查你的卷宗。河间府举人,才气纵横。但本官记得,三个月前,有一位同名同姓的凌恒,带着五百义勇,押运粮草去了北边。”

  秦桧抿了一口酒,眼睛微微眯起。

  “兵部的邸报上说,那支队伍在白沟河全军覆没,主官凌恒失踪,疑似阵亡。”

  秦桧放下酒杯,直视凌恒。

  “凌兄弟,你是人是鬼?还是说,那个在北边阵亡的英雄,其实是个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的聪明人?”

  如果凌恒承认自己是逃回来的,那就是逃兵,不仅功名不保,还要杀头。

  凌恒笑得很坦然,他伸出右手,缓缓挽起了袖子。

  那条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结疤的伤痕。

  “正月初一,太行山鬼见愁。”

  凌恒放下袖子。

  “那一夜,我和兄弟们被三千人围在山上。血把雪都染红了,我们马肉,喝了雪水。”

  “秦大人,若是逃兵,会往死人堆里逃吗?”

  秦桧沉默了,他看得出,那些伤是真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也是真的。

  既然没逃,为何三个月杳无音讯?”秦桧反问,“而且,你说你被三千人围攻?据本官所知,金人的主力都在追击辽帝,哪来的三千人在太行山围你?”

  “问得好。”

  “这就是我今天要请大人喝酒的原因。”

  他伸手,拍了拍桌角那个一直没打开的黑木匣。

  “因为这三千人,不是金人。或者说,不仅仅是金人。”

  “他们穿着宋军的甲胄,打着常胜军的旗号,领头的,更是朝廷倚重的大将。”

  秦桧的脸色变了。常胜军?那是郭药师的部队!郭药师可是从辽国投降过来的,童贯视若珍宝,指望他收复燕云。

  “你是说郭药师?”秦桧的声音压低,“凌兄弟,这种玩笑开不得。郭药师如今驻守燕山,是朝廷的功臣。”

  “功臣?”

  凌恒没有废话,直接打开了木匣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那块铜护心镜。

  秦桧刚伸向酒壶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秦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郭药师的护心镜。”

  “郭药师这厮,早在白沟河之战时就已经再度反叛!他与金暗通款曲,故意在阵前倒戈,将我军布防图泄露给金人,这才导致童太师十五万大军顷刻瓦解!”凌恒把所有过错推给郭药师,撒谎道:“战后,他为了向金人纳投名状,带着三千精锐假扮金兵,企图穿越太行山,偷袭我在磁州的粮道,顺便打开南下汴梁的缺口!”

  “这块镜子,就是我亲手从他尸体上扒下来的。”

  秦桧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郭药师反了?而且导致了白沟河大败?最关键的是,被眼前这个书生杀了?!

  “你,你真的杀了他?”秦桧的声音有些发颤,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尸体已经被我扔进了鬼见愁的深渊,喂了狼。”

  凌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秦大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一个书生,带着残兵,杀了一个纵横辽宋的一代枭雄。”

  “但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这块镜子就在这儿,我想问问大人,敢不敢接这桩泼天的富贵?”

  秦桧毕竟是秦桧。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在计算。

  计算这其中的风险,和收益。

  如果凌恒说的是假的,那这就是欺君之罪,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说是杀良冒功。

  但如果凌恒说的是真的。

  秦桧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这就解决了一个困扰朝廷,尤其是困扰童贯和官家的天大难题,白沟河为什么会败?

  之前童贯只能含糊其辞,说是天气恶劣,将士不力,这让官家很不满,也让童贯威信扫地。

  但如果败因是出了内奸呢?

  如果是郭药师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出卖了大军呢?

  那童贯的责任就轻多了!那是被盟友背刺,非战之罪啊!

  而且,凌恒杀了郭药师,这不仅是报仇,更是替官家挽回了面子,虽然大军败了,但我大宋还有忠臣义士,能斩杀叛徒!

  这是一张完美的牌!一张能同时讨好皇帝童贯甚至蔡京的王炸!

  “凌兄。”

  秦桧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的神态变了,是对同类的欣赏,甚至是忌惮。

  “你好深的算计。”

  秦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让我把这个消息透给官家?你想利用我去帮你圆这个场,把你从逃兵变成功臣?”

  “不仅是帮我,也是帮大人你自己。”

  凌恒看着秦桧。

  “大人虽然才华横溢,但在这太学里蹉跎太久了吧?王黼打压异己,蔡京年老昏聩,大人想要上位,缺一块敲门砖。”

  “这块护心镜,就是你的敲门砖。”

  “童贯会感激你帮他甩了锅,官家会感激你帮他找回了面子,而我……”

  凌恒笑了笑,“我会感激大人救命之恩。以后在朝堂之上,咱们就是天然的盟友。”

  “盟友?”

  秦桧咀嚼着这个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护心镜,就像是在抚摸权力的权杖。

  “但这其中有个漏洞。”

  秦桧突然抬起头,“郭药师毕竟是朝廷册封的大将,如今死无对证,万一童贯不认账,或者有人说你是擅杀大将,怎么办?”

  “童贯一定会认。”

  凌恒斩钉截铁地说道。

  “因为他没得选,如果不认郭药师是叛徒,那白沟河几万人的死,就得算在他童贯头上。这个锅,他背不动。”

  “至于死无对证。”

  凌恒从怀里掏出一封沾着血迹的书信,扔在桌上。

  “这是从郭药师身上搜出来的,金国二太子宗望给他的密信。虽然被血浸了一半,但上面的金国大印还在。”

  这其实是凌恒伪造的。

  秦桧拿起信,看了一眼。

  “好!好手段!”

  秦桧忍不住赞叹出声,有了这封信,不管郭药师到底反没反,他都必须是反了!这就是铁证!

  “凌恒啊凌恒。”

  秦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子,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此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毒辣,简直匪夷所思。

  “这笔买卖,我接了。”

  “殿试在即。三天之内,我会让这封信的内容,不经意地流传到各位大人的耳朵里。”

  “到时候,只要你在金殿之上拿得出这番说辞。”

  秦桧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凌恒遥遥一敬。

  “凌大人,苟富贵,勿相忘。”

  凌恒也端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

  清脆的碰杯声在雅间内回荡。

  “一言为定。”

  秦桧走了。

  凌恒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屏风后,云娘走了出来,她看着凌恒,眼中满是担忧。

  “致远,这个秦桧,心思太深了,万一他反咬一口……”

  “他不会。”

  凌恒关上窗户,阻隔了外面的风雨。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致的利己者。”

  “现在的我,对他只有利用价值,没有威胁。在没有榨干我的价值之前,他会是我最坚定的盟友。”

  “而且……”

  “那封信是我伪造的,如果他敢反咬一口,我就有办法证明那是他秦桧伪造文书,构陷大将。”

  “跟毒蛇打交道,手里必须捏着它的七寸。”

  云娘听得心惊肉跳,她走上前,轻轻抱住凌恒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致远,咱们回家吧,这汴梁城太吓人了。”

  “回不去了。”

  凌恒转过身,轻轻抚摸着云娘的脸庞。

  “既然这把剑已经出鞘,不见血,是收不回来的。”

  “三天后的殿试,就是我凌恒,真正名扬天下的日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