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门缝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瘫坐在地，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他猛地想起苏晓萌，刚才喊她怎么没反应？

　　“苏晓萌？”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我在这儿……”客厅传来微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林默赶紧打开房门，只见苏晓萌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脸色比平时还要白。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林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苏晓萌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是……是她……”

　　“她？谁？”林默追问。

　　“不知道……”苏晓萌摇摇头，牙齿都在打颤，“但我知道是她……她以前也来过，每次都在半夜敲门，还会哭……”

　　“她也是鬼？”

　　苏晓萌用力点头，又使劲摇头，像是陷入了混乱：“我不知道……她身上好冷，好可怕……比弹珠声还可怕……”

　　林默皱起眉。这房子里难道不止一只鬼？那个敲门的“她”是谁？和苏晓萌、和弹珠声有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一阵头大。他原本以为只是和一只呆萌女鬼合租，现在看来，这三百块的房租背后，藏着的麻烦远比他想象的多。

　　“她……还会再来吗？”林默问，声音有点干涩。

　　苏晓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以前她来一次，就会消失很久……”她突然抓住林默的胳膊，冰凉的触感让林默打了个寒颤，“林默，我们要不要……逃吧？”

　　逃？林默苦笑。房租已经交了，他现在根本没钱再找别的房子。而且，这女鬼好像也被束缚在这房子里，逃得掉吗？

　　“别怕，”他拍了拍苏晓萌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她刚才不是走了吗？应该不会再来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那一晚，林默没再睡着。他开着房间门，借着客厅的光线，睁着眼睛到天亮。苏晓萌也一直缩在沙发上，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眉头却始终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第二天林默去上班，整个人都是飘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同事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只能含糊地说昨晚加班了。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总想着家里的事，担心苏晓萌一个“鬼”在家会不会遇到危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几乎是飞奔着赶回老洋房。

　　推开门，看到苏晓萌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林默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他问。

　　苏晓萌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薯片：“我给你留了薯片。”

　　林默走过去，拿起薯片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薯片呢？”他挑眉。

　　苏晓萌的脸瞬间红了，眼神躲闪着，小声说：“我……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吃下去，结果……好像不小心弄没了……”

　　“弄没了？”林默有点懵，“怎么弄没的？”

　　“就是……我拿起来的时候，它突然就化了……”苏晓萌的声音越来越小，又开始蹲到地上画圈圈，“对不起……”

　　林默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吃。”他顿了顿，“中午的时候，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苏晓萌立刻抬起头，“就是……我好像听到阁楼有声音。”

　　林默的心又提了起来：“阁楼？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苏晓萌皱着眉，努力回忆，“很轻的声音，‘咚、咚’的，敲了几下就没了。”

　　林默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这栋老房子是两层的，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他住的卧室，二楼有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阁楼。自从上次听到弹珠声，他就没敢上去过，苏晓萌也说过阁楼不能去。

　　“你没上去看吧？”林默问。

　　“没有！”苏晓萌赶紧摇头，脸上露出恐惧，“我不敢去，阁楼的门总是锁着的，而且……我一靠近楼梯，就觉得好冷。”

　　林默点点头，心里却更加不安。阁楼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总是锁着？弹珠声、敲门的“她”、阁楼的异响……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对了，”苏晓萌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在你书架上看到一本书，封面好好看。”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本旧版的《安徒生童话》，还是他小时候看的，搬家时随手带来了。

　　“你认识字？”他有点惊讶。

　　“嗯，”苏晓萌点点头，“好像……以前学过。”她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眼神里带着怀念，“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

　　林默看着她认真看书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女鬼或许也不是一直被困在这里的，她应该也有过正常的人生，只是忘了而已。

　　“晓萌，”他开口，“你再想想，关于你自己，关于这房子，还有什么记得的？哪怕一点点也好。”

　　苏晓萌放下书，皱着眉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想不起来……头好疼……”她捂着头，脸色又变得苍白，“我只记得……我好像是在一个下雨天来这里的，身上好冷……”

　　下雨天？林默心里一动，追问：“什么样的下雨天？白天还是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不知道……”苏晓萌痛苦地摇头，“别问了，林默，我真的想不起来……”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林默只好作罢。看来想从她这里找到线索，暂时是行不通了。

　　晚上，林默照例给苏晓萌“闻”了炸鸡，自己则泡了桶面。吃泡面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只惨白的手，心里一阵发毛，赶紧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远离了门口。

　　“林默，你怎么了？”苏晓萌看出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林默摇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苏晓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希望吧。”林默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嗒、嗒、嗒”的弹珠声。

　　两人同时僵住了。

　　这次的弹珠声比之前更响，也更密集，像是有很多颗玻璃珠在同时跳动，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二楼的楼梯口。

　　苏晓萌吓得立刻飘到林默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林默也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楼梯口，那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越来越清晰的弹珠声。

　　突然，弹珠声停了。

　　紧接着，他们听到“吱呀”一声，像是二楼的某个房门被打开了。

　　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从二楼走下来。

　　那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林默的心脏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要走到一楼了。

　　林默的心跳得像擂鼓，他能感觉到苏晓萌在他身后抖得厉害。

　　他该怎么办？冲上去？还是躲起来？

　　就在脚步声即将到达楼梯底部的那一刻，林默突然想起苏晓萌说过，她靠近楼梯会觉得冷。他猛地拉起苏晓萌，往自己的卧室跑：“进房间！快！”

　　两人刚冲进卧室，关上房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林默和苏晓萌背靠着门板，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声音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林默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边往外看，客厅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异常。

　　“走了吗？”苏晓萌小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默摇摇头，不敢确定。

　　他和苏晓萌在卧室里待了足足半个小时，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打开房门。

　　客厅里没什么变化，只是……林默放在桌上的那本《安徒生童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