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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赵不通误喝迷魂酒,孙书呆醉骂老狐狸

南柯不一梦 韩乾 5084 2025-12-20 12:06

  酸甜苦辣五味全,唯有老醋最难咽。

  腹中若有不平气,一碗灌下鬼升天。

  莫笑痴人多做怪,且看那,

  泥塑金身流血泪,阴兵借道在门前。

  列位,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这荒郊野岭,残破不堪的娘娘庙前,那是阴气森森,怪事连连。原本该是香火鼎盛的地界儿,此刻却跪着一排早已凉透了的死尸。这七八位“仁兄”,那是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色青紫,身子僵硬得跟那冻带鱼似的,手里却都极其虔诚地捧着个蓝边大粗瓷碗。

  碗里头,是一汪黑乎乎、冒着寒气的液体。

  那味儿,顺着西北风一吹,好家伙,那叫一个冲!

  江如尘江半仙凑过去一闻,鼻子差点没给酸掉了。他眉头紧锁,手里那把破折扇“唰”地一下合上,在掌心里敲了敲,脸上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其实是有点恶心)的神情。

  “二大爷,您往后稍稍,这玩意儿不是给活人喝的。”江如尘拦住了正探头探脑的钱满贯。

  “怎么着?不是饺子醋?”钱满贯(兰爷)咽了口唾沫,“我闻着这就跟咱们前门外‘六必居’的老陈醋一个味儿啊!这要是蘸上俩大肉包子,啧啧……”

  “您就想着吃!”江如尘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叫‘老醋解冤’,是江湖上一种极偏门的阴损法子。这碗里装的,那是加了朱砂、符灰、还有‘尸油’特制的陈醋,行话叫‘化尸醋’。”

  “化尸?”李大力(菊爷)吓得一哆嗦,捂着腮帮子,“喝了能化成水儿?”

  “那倒不至于。”江如尘解释道,“人死之后,若是横死,胸口那一口怨气散不出去,就会卡在喉咙眼儿里,那是‘死不瞑目,口不能言’。这醋,酸能软骨,也能软化那口怨气。摆这局的人,是想让这些死尸开口说话,把肚子里的秘密给吐出来!”

  此时的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四周的荒野仿佛被墨汁浸泡过,只有那庙门口的两盏白灯笼,散发着惨淡的光晕。雪花稀稀落落地飘着,落在那些死尸的肩头、发梢,积成了薄薄的一层白霜。

  那碗里的黑醋,在微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仿佛是一只只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酸味,不仅仅是醋酸,更夹杂着一种陈腐的血腥气,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人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死尸们跪得笔直,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忏悔,又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风穿过破庙的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咽泣声,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死后亦不得安宁,还要被这诡异的术法禁锢,成为传递信息的工具。

  然而,这肃穆恐怖的氛围,很快就被咱们的“搞笑担当”给打破了。

  赵不通(梅爷)因为耳背,刚才江如尘那番“学术讲座”他是一个字儿没听见。

  这老头这一宿折腾下来,又是坐车又是逃命,肚子里早就空了。再加上刚才在狐仙那儿吃的全是“面饼丸子”,这会儿是又渴又饿,嘴里发苦。

  他站在后头,看着那碗里的黑水,心里头就开始琢磨了:“这帮人干嘛呢?围着好吃的都不动筷子?这闻着……酸酸甜甜的,莫非是酸梅汤?”

  赵不通越想越觉得是。这大冷天的,来碗冰镇酸梅汤,那才叫去火呢!

  “你们不喝我喝!磨磨唧唧的!”

  赵不通实在是忍不住了,趁着江如尘跟钱满贯说话的功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那身手矫健得不像八十岁),一把就从那个跪在最边上的死尸手里,抢过了那个大瓷碗。

  “大爷!别!”江如尘回头一看,魂儿都飞了,“那是要命的!”

  晚了。

  赵不通那是真不含糊,端起碗来,“咕咚”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咳!”

  刚喝进去一口,赵不通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哎哟我的妈耶!这酸梅汤……怎么是馊的啊?还辣嗓子!”

  赵不通把碗一扔,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翻着白眼,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

  “完了完了!梅老大要尸变了!”李大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往后爬,结果又闪了腰,“哎哟我的胯骨轴子!”

  江如尘赶紧冲过去,想要给赵不通拍背催吐。

  可就在这时,赵不通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慢慢地直起腰来,原本那双浑浊、散漫的老眼,此刻竟然变得——直勾勾的,眼珠子定住不动,死气沉沉。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尖细、阴冷、还带着点天津口音的声音:

  “介似哪儿啊?我的草鞋呢?我的网呢?”

  江如尘手一抖:“坏了!冲身了!那口怨气借着醋劲儿,钻大爷肚子里去了!”

  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见赵不通(或者是那个附身的鬼魂)迷迷糊糊地转了个圈,目光落在了那破庙的大门上。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赵不通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惊恐,“河漂子……师父……咱们不能去啊!那底下……那是龙窝啊!那铁牛下面……压着东西呢!”

  “河漂子?”江如尘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金眼雕说的那个天津卫捞尸人吗?

  他赶紧凑过去,壮着胆子问道:“大……大哥?您是河漂子的徒弟?那铁牛下面压着什么?”

  赵不通浑身哆嗦,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头……那是颗女人的头!师父把它藏在……藏在娘娘庙的神像肚子里了!可是……可是那帮人来了!那个背棺材的……他把师父杀了!把我也杀了!他逼着我们喝醋……让我们把头吐出来!”

  说到这儿,赵不通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掐他。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那头……那头被掉包了!真的头……真的头顺着暗河……流到天津卫去了!在三岔河口……三岔河口……”

  话音未落,赵不通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黑沫子,昏死过去。

  “大爷!大爷!”

  江如尘赶紧掐人中,又是灌水又是拍脸。好半天,赵不通才悠悠转醒。

  “啊?怎么了?开饭了吗?我要吃肘子!”赵不通一脸迷茫,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如尘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好歹情报是套出来了。

  “真正的头,在天津卫三岔河口!而且是顺着这庙里的地下暗河漂过去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座破败的娘娘庙。

  “走!进庙!”江如尘一挥手。

  一行人跨过那些死尸(钱满贯还顺手把那个被抢了碗的死尸扶正了,说了句“得罪得罪”),走进了庙门。

  庙里头更是破败不堪。房顶塌了一半,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

  正中央的神台上,供奉着一尊神像。

  但这神像,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规矩,娘娘庙供奉的应该是天后圣母(妈祖)或者是送子娘娘。

  但这尊神像,却长着一颗——狐狸头!

  这是一尊泥塑的、穿着清朝一品诰命夫人服饰的、盘腿而坐的大狐狸!

  那狐狸神像做工极精细,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妖媚,手里还捏着一块手帕,仿佛正在对着众人冷笑。

  “这就是胡三太奶的真身?”岁岁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那泥塑的脚丫子,“硬的,不好吃。”

  孙书呆(竹爷)这时候却突然激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外面闻那老醋闻多了,有点“醉醋”,他这会儿满脸通红,指着那狐狸神像就开始发飙: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朗朗乾坤,庙堂之上,竟供奉妖邪之物!这……这是有辱斯文!这是礼崩乐坏啊!”

  孙书呆越说越气,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摇摇晃晃地爬上了神台,指着那狐狸鼻子大骂: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你这披毛戴角的畜生,也敢窃据神位,受人香火?快快现形!不然老夫我……我念诗念死你!”

  说着,孙书呆就开始背起了《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江如尘想拦都没拦住:“三大爷!您悠着点!这可是人家的地盘!”

  就在孙书呆骂得正欢的时候。

  那尊泥塑的狐狸神像,突然——

  动了。

  不是身体动,而是它的眼睛。

  那双原本是用彩绘描画的狐狸眼,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紧接着,两行殷红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它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

  流血泪了!

  “妈呀!狐狸哭了!”李大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三!你把人家骂哭了!你要负责啊!”

  孙书呆也吓傻了,看着那两行血泪,刚才那股子酸腐气瞬间变成了冷气:“这……这这……非礼勿视……”他一脚踩空,直接从神台上滚了下来,正好砸在钱满贯身上,俩老头滚成一团。

  江如尘却皱起了眉头。

  他打开鬼眼,仔细观察那尊神像。

  “不对,这不是显灵。这是……机关!”

  他发现在那狐狸神像的底座下面,隐隐透出一股水汽,而且那流出的血泪,带着一股子地下河特有的土腥味。

  “岁岁!去看看那底座!”江如尘喊道。

  岁岁点点头,爬上神台,伸出小手,在那神像的莲花座上摸索了一阵。

  “爹,这儿有个洞。”

  岁岁说着,用力一按莲花瓣上的一颗珠子。

  “轰隆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那尊巨大的泥塑狐狸神像,竟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底座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大洞。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流,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从洞口喷涌而出。

  江如尘探头一看,只见下面隐约有水光闪动,似乎是一条奔腾的地下暗河。

  “就是这儿了!”江如尘大喜,“这就是胡三太奶说的通往天津卫的近路!当年那个河漂子,肯定就是把头从这儿扔下去的!”

  “那咱们……跳下去?”钱满贯揉着被砸疼的胸口,一脸不情愿,“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跳进王八窝里咋办?”

  “没时间废话了!赶紧找绳子,咱们下去!”江如尘正说着,准备招呼大家动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突然从庙外的荒野中传来。

  那声音极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坎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江如尘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庙门外。

  只见在那黎明的微光中,无数个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破庙包围过来。

  那不是活人。

  那是——阴兵!

  足足有上百个,每一个都穿着前清的号坎(兵服),胸口写着一个大大的“勇”字,或者是“兵”字。只是那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干瘪发黑的皮肉。

  它们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矛、大刀,面无表情,眼窝深陷,只有两团绿火在眼眶里跳动。

  而在这些阴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他没有背棺材。

  但他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还在滴血的——斩马刀。

  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江如尘死都不会认错。

  “背棺人?不对……这气息……”江如尘眯起眼睛,“这是他的分身?还是……傀儡?”

  那高大身影缓缓举起斩马刀,刀尖直指庙内的众人。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从那斗笠下传了出来:

  “奉主上之命,封锁娘娘庙。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上百名阴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破庙汹涌而来!

  前有阴兵索命,后是万丈深渊。

  江如尘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又看了看冲过来的阴兵,一咬牙,一跺脚:

  “各位大爷!不想被剁成肉泥的,都给我——跳!!!”

  欲知众人能否逃过阴兵的追杀?这地下暗河中又藏着怎样的凶险?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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