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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枕上清风吹开鬼眼,镜中红妆惊煞凡胎

南柯不一梦 韩乾 5764 2025-12-20 12:06

  双眼能辨浑与清,

  也就是这层纸没捅空。

  人心本是肉长就,

  鬼神从来在画中。

  莫道荒宅多怪事,

  且看那,

  一枕黄粱万念空,

  半世浮萍随转蓬。

  列位,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皮裤胡同的凶宅大院里,阴风怒号——那可不是自然风,是带着腥味儿、裹着怨气的妖风。

  江如尘江半仙,正跟刚认的“瓷枕头儿子”岁岁,大眼瞪小眼僵着呐。

  就在这时,院子里那口枯井,“滋滋”作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指甲抠进青石板里,拼了命地往上爬!

  江如尘是什么人?

  天桥底下练出来的“嘴把式”,号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白了,那是吓傻了才不动弹。

  此刻他手里攥着破折扇,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两条腿像生了根,想跑都挪不动窝。

  “爹,你抖什么?”岁岁白嫩的面瘫脸上,满是大大的疑惑,“你裤子怎么湿了?”

  “闭嘴!那是汗!热出来的汗!”江如尘咬着牙死鸭子嘴硬,“这屋里地龙烧太旺了,不行吗?”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湿响。

  一只手,搭在了枯井的井沿上。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

  列位,您要是见过护城河底淤泥里泡了三个月的死猪,约莫能想象出一二。

  手肿得不成样子,皮肤是诡异的青紫色,还挂着几缕湿漉漉的水草。

  指甲足有三寸长,黑得发亮,在惨绿的灯笼光下,闪着令人作呕的寒光。

  紧接着,一颗头颅慢慢探了出来。

  满头湿漉漉的长发,像陈年破拖把似的,死死遮住面孔。

  只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嘴唇的嘴,正呼哧呼哧往外喷白气。

  “我的妈呀!这是贞子的太奶奶吧!”

  江如尘一声怪叫,本能地往后一缩,直接躲到了岁岁小小的身躯后面。

  “儿啊!好儿子!你不是神仙吗?快上!爹给你精神支持!”

  那怪物——姑且叫它井煞,似乎闻到了活人的阳气,动作突然加快。

  它像只巨大的壁虎,手脚并用,“刺啦刺啦”顺着地面爬过来。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散发着恶臭的涎水。

  那股味儿,比一百个没洗澡的醉汉吐的污秽还冲鼻子!

  岁岁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爬过来的怪物,死鱼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嫌弃。

  “好臭。”岁岁奶声奶气地说,“它多久没洗澡了?”

  “祖宗哎!这时候别讨论卫生问题了!”

  江如尘从岁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怪物离门口只剩几步远,长发下的眼珠子似在死死盯着自己。

  “它要进来了!要吃人了!快想办法啊!”

  井煞像是被岁岁的声音激怒,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死——!”

  这一啸,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江如尘只觉得耳膜都要穿孔了!

  井煞后腿一蹬,如离弦之箭直扑床榻,黑紫色的利爪,直取江如尘咽喉!

  江如尘绝望闭眼:“完了!两吊钱买一副棺材板,这买卖亏大发了!”

  千钧一发之际——

  “嘭!”

  一声巨响,是空气被瞬间挤压的声音。

  江如尘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脸上一阵劲风扫过。

  他颤巍巍睁开一只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下巴差点掉地上!

  原本坐在床上的小胖墩岁岁,不见了。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白瓷枕头!

  比之前看到的大一圈,周身泛着莹润宝光。

  就在井煞扑来的瞬间,岁岁变回原形,以刁钻角度、迅猛速度——

  “哐当!”一声,狠狠砸在了井煞的脑门上!

  这一下,那叫一个瓷实!

  井煞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像块破抹布似的划过弧线,重重撞在院子里的老歪脖子树上。

  “啪嗒。”

  井煞落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脑门上肉眼可见凹下去一大块,黑血顺着脑门往下流。

  瓷枕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回床上,光芒一闪,又变回面无表情的小胖墩。

  岁岁伸出小胖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也就是枕面),一脸淡定:“好硬。硌得慌。”

  整个世界安静了。

  江如尘张大嘴巴,看看半死不活的井煞,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岁岁。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儿……儿子?你这就……解决了?”

  岁岁点头:“它太吵了。爹,我想睡觉。”

  江如尘咽了口唾沫,怂劲儿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捡到宝的狂喜。

  他猛地扑过去,抱着岁岁狠狠亲了一口:“好儿子!亲儿子!你这哪是枕头啊,是板砖成精!物理超度啊这是!”

  江如尘虽是神棍,但脑子转得快。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不是进了鬼窝,是进了宝山!

  有这么个“法宝儿子”,以后江湖行走,谁还敢惹他?

  “不过儿子,那玩意儿……死了没?”江如尘指了指院子里的井煞。

  岁岁看都没看:“没死。晕过去了。它太弱了,不好玩。”

  江如尘一听没死,赶紧下床,壮着胆子走到门口,把两扇破门紧紧关上,又搬来桌子顶住。

  虽说挡不住妖怪,但好歹求个心理安慰。

  屋里重新平静,只剩灯笼火苗不安跳动。

  江如尘坐回床上,盘着腿摆出严父架势,开始审问这天上掉下来的“儿子”。

  “咳咳,那个……岁岁啊。”江如尘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叫我一声爹,咱爷俩就得交个底。你到底是啥玩意儿?别跟我说你是枕头,谁家枕头能飞起来砸人?”

  岁岁歪着头想了想,动作有点像家里养的小狗:“我是太岁。”

  “太岁?”江如尘一愣,“犯太岁的那个太岁?”

  “嗯。”岁岁点头,“我在土里埋了一千年,后来被人挖出来做成枕头。好多人睡过我,有皇帝,有将军,也有乞丐。他们都想长生不老、升官发财,天天对着我念叨,烦死了。”

  江如尘听得一愣一愣的——千年太岁,传说中的肉灵芝啊!据说吃了能长生不老!

  他看着岁岁白白嫩嫩的胳膊,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食欲。

  岁岁似乎察觉到了,死鱼眼一翻:“爹,你要是敢咬我,我就崩掉你的牙。我是石头太岁,硬得很。”

  江如尘尴尬擦了擦嘴角口水:“瞎说啥呢!虎毒还不食子呢!爹是那样人吗?那后来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后来……”岁岁眼神变得迷茫,“这宅子里的主人把我买回来,送给了……送给了一个很好看的姐姐。那个姐姐每天都抱着我哭,她的眼泪掉在我身上,热热的。后来,姐姐死了,头也没了。我就一直在这儿等她。”

  江如尘心里一动:“你是说,这宅子里的无头女鬼?”

  岁岁点头:“嗯。这宅子里怨气重,我吸收了怨气就能化成人形。但我现在法力不够,离不开这个院子。而且……”

  岁岁抬起头看着江如尘:“爹,你身上有光。”

  “我有光?”江如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棉袄,“虱子发的光?”

  “不是。”岁岁认真说,“是功德光。虽然很淡,但有。跟着你,我就能攒功德,以后就能变成真正的人,想去哪去哪,想吃什么吃什么。”

  江如尘乐了:“合着你是拿我当长期饭票兼修行加速器了?行吧,看在你刚才救了爹一命的份上,这父子关系咱认下了。不过说好,以后打架你上,吃饭我先,听见没?”

  岁岁乖巧点头:“听见了。那……爹,为了报答你,我送你个礼物吧。”

  “礼物?”江如尘眼睛一亮,“金子?银子?还是前朝古董?”

  “不是。”岁岁摇头,“我看你那双眼睛,虽然挺大,但就是个瞎的。这屋里这么热闹,你都看不见,多可惜啊。”

  江如尘后背一凉:“热闹?这屋里就咱爷俩,哪来的热闹?”

  岁岁没回答,只是突然凑近江如尘。

  那张面瘫的小脸,在江如尘瞳孔中迅速放大。

  “爹,别眨眼。”

  岁岁张开嘴,对着江如尘的双眼,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奇异的草木清香,凉丝丝的,瞬间钻进眼眶。

  江如尘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像被辣椒水泼了似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哎哟!我的眼!瞎了瞎了!你要谋杀亲爹啊!”江如尘捂着眼睛大叫。

  “好了。睁开吧。”岁岁的声音平静传来。

  江如尘揉了揉眼睛,试探性睁开一条缝。

  起初是一片模糊重影,像隔着毛玻璃。

  紧接着,那层“玻璃”被无形的手擦去——世界,变得清晰无比。

  可这世界,已经不是江如尘熟悉的模样了。

  原本昏暗破旧的厢房,此刻竟然“拥挤”不堪:

  八仙桌旁,坐着个穿清朝官服的老头,端着不存在的茶碗,一脸愁苦地叹气;

  房梁上,倒挂着个面色铁青的小鬼,正冲他做鬼脸,舌头伸出来足有一尺长;

  角落里,蹲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太太,正一下一下纳鞋底,针线穿过空气发出“嘶嘶”声;

  就连灯笼火苗里,都似乎有张扭曲的人脸在跳动。

  “我滴个亲娘嘞……”江如尘两腿一软,直接从床上滑到地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阳眼?

  还是比阴阳眼更高级的——鬼眼?

  以前他虽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但只是模模糊糊的感应。

  现在倒好,直接看了个 4K高清无码!

  “爹,好看吗?”岁岁坐在床上,晃着小短腿问。

  “好……好看个屁!”江如尘带着哭腔,“你这是要吓死我啊!快给我变回去!我不看了!我要做个瞎子!”

  “变不回去了。”岁岁无辜摊手,“而且爹,你看那边。”

  岁岁的小手,指向了窗外。

  江如尘不想看,但新开的鬼眼仿佛不受控制,透过窗户缝,径直看向院子中央——

  那里,是上锁的正房。

  普通人眼里,此刻该是一片漆黑。

  但在江如尘眼里,正房五间,正散发着冲天的红光!

  那红光妖艳浓烈,如同流动的鲜血,将整个正房包裹。

  那不是喜庆的红,是大凶之兆的血煞之气!

  “那是什么?”江如尘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那个姐姐。”岁岁轻声说,“她在梳头。爹,你去看看她吧。她好像……在等你。”

  “等我?我跟她很熟吗?我不去!”江如尘拼命摇头。

  “你不去,她就要过来了。”岁岁指着红光,“你看,光在动。”

  果然,那团红光像活物似的开始蔓延,如同巨大的血色触手,缓缓伸向厢房。

  江如尘心知躲不过去——福伯把他锁在这儿,显然就是要他面对这个“东西”。

  “死就死吧!有你这么个儿子,爹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江如尘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折扇(虽知道没用,但能挡脸),推开了房门。

  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但江如尘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正房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比冰雪还要刺骨三分。

  他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慢慢挪到正房窗户底下。

  正房门窗紧闭,但红光透过窗户纸映照出来,将窗棂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排牢笼的栏杆。

  江如尘颤抖着伸出手指,在脆弱的窗户纸上,捅破了一个小洞。

  他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凑了上去。

  这一看,江如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屋里没点灯,但红光照亮了一切。

  正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古铜镜。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子。

  她身穿凤冠霞帔,是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绣着金色凤凰,在红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她背对着窗户而坐,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一直拖到地上。

  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子,正一下、一下,缓慢而僵硬地梳理着长发。

  刷——刷——

  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如尘看得入了迷——这背影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哪怕坐着,也能看出身段曼妙。

  “这就是那女鬼?看着……也不吓人啊?”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

  梳头的动作,停住了。

  “郎君……是你来了吗?”

  一个幽怨、凄婉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耳朵听到的,倒像是直接在江如尘脑子里炸开的。

  江如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红衣女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大红的嫁衣在地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先是肩膀,再是胸口……

  当她彻底转过身来的时候,江如尘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惨叫——

  “呃——!!!”

  只见华丽的凤冠霞帔之上,那本该长着脑袋的脖颈处——

  空空如也!

  没有头!

  那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脖腔处是平整的切口,暗红色的血肉翻卷着,却没有流血,只有一团黑气在上面盘旋。

  而她手里捧着的,并不是胭脂水粉。

  是一把还在滴血的……梳子!

  那无头女尸虽然没有眼睛,但江如尘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那个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令人绝望的寒意:

  “郎君……我的头……在哪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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