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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pinga

东京1999 丁秀城 2665 2025-12-20 12:03

  后续的剧情里,杉原跑出旅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叫住了他,向他借点零钱买罐咖啡。杉原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随即猛然想起自己没带外国人身份证,一个冲动之下,竟然抬手把警察打晕了。

  等警察揉着后颈呲牙咧嘴地坐起来,并没立刻逮捕他,反而要了根烟,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了一座小桥的栏杆边上。

  警察是个见血就晕的文科生出身,杉原则是个北韩出身的在日韩人。

  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竟在这样一个夜晚聊了起来。

  杉原说,“我有时真希望皮肤是绿色的,就可以忘记自己是韩国人,也没有人敢说我可怕。”

  警察说,“我有时候也希望制服肉酸点,譬如水手服之类,于是谁也不会走来问路了。”

  ……

  后来,杉原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叔叔去世的消息传到日本,父亲醉倒在街头,杉原没有像常人那样去安慰父亲,反而斥责父亲,觉得他那套哀伤的样子很老土,是在扮可怜。

  “那么想吃蟹为什么不起来革命,现在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故事而感动,他们的时代早就完了。”

  “你们那一代人不振作,反而祸及了后代。”

  父子二人在一片公园里,展开了拳击决斗,父亲虽然上了年纪,但经验老辣,不用三分钟就将年轻气盛的杉原彻底制服。

  但也正如想要表达的那样,

  所谓的留日韩人或日本人,都是老套的,杉原这些人没有国界的概念,因为他既不是韩国人,也不是日本人,只是无根草。

  ……

  这个故事虽然讲的是七十年代的事,但放在2001年来拍,选这个时候也挺讨巧。

  因为之前整个九十年代日本拍在日亚洲人的电影特别多,岩井俊二、三池崇史他们都没少拍,根本就没有拍摄之外的风险。

  而且进入21世纪后,日本社会正经历着一股亚洲主义文化热潮,这种思潮表现为日本对亚洲地区的文化兴趣提升,社会氛围更加开放,

  人们对这类题材比较接受,像马上要来的韩日世界杯,所以可以说两国算是处于蜜月之中。

  在这一背景下,韩流作为亚洲热中最具代表性的现象,开始在日本兴起并迅速流行起来。

  当然啦,这段蜜月也没持续多久,05年就开始恶化,并且很快结束。

  ……

  五月的东京片场,天气已经有些闷热。

  高宫彻也穿着厚实的羽绒戏服,还没开始正式拍摄,里面就已经隐隐冒汗。

  为了呈现杉原被父亲打掉一颗牙的状态,化妆师早早过来帮他做了处理,用一种可拆卸的临时牙套配合牙龈部位的浅色晕染,让他在张嘴或特定角度下,看起来确实像缺了颗侧切齿。

  “最后一幕了。”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片场迅速安静。

  “准备——Action!”

  空旷的小学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高宫站在远处的围栏边,柴崎幸则坐在更远的金属架上,中间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

  杉原面对着樱井,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

  他用力朝着她的方向大声喊,

  “我是什么人,我到底是什么人!我是谁?”他的声音从最初的质问,逐渐变成一种近乎嘶吼的宣泄,“回答我啊,我到底是谁?”

  柴崎幸从金属架上站了起来,望着他,“留日韩人。”

  高宫彻也看着她,猛地翻过围栏,大步朝她走近几步,停在半途。

  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射出:

  “为什么你能毫无犹豫地用留日这个词?留日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外来人,是总要离开的人,你明白吗!”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无意识地挥动着:

  “我有时也会,杀死你们日本人。你们很害怕我吧?你们不替我取个名字不罢休,是吗?就叫我狮子吧,但狮子并不认为自己是狮子,只是你们一厢情愿替他取的名字,以为很好玩走近前来,冷不防我会咬着你的颈动脉。”

  他一边吼着,一边继续朝她走去,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两三米的距离。

  他停住,面对面地,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用力:

  “名字叫什么根本不要紧,毒蛇也好,蝎子也好,外星人也好,外来人也好……我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外来人。”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我是留日也好,是外来人也好……我只是我。”

  两人沉默地对望着,高宫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应该舍弃,我是个问号,我是个不明物体!”

  他挥舞着手臂,

  “怎样,很可怕吧?为什么不出声,说话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很麻烦对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畜生!”

  面对他近乎咆哮的宣泄,樱井始终静静地听着。

  然后,柴崎幸开口了,“你的眼神。”

  高宫彻也怔住。

  “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她重复道,语气平和却坚定,“和那天一样的眼神。”

  柴崎幸顿了顿,开始缓缓地向他走来。

  “杉原,我那时知道了你姓杉原。对不起,我不是用超能力知道的。”她一步步走近,最后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

  “只是被你的眼神触及,让我感到不寒而栗。杉原是什么人都没关系,我终于发现,我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便喜欢上了你。”

  高宫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泣。

  “你在哭吗?”柴崎幸轻声问。

  高宫彻也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左臂,握紧的拳头停在距离柴崎幸脸颊二三十厘米的空中,

  “在圆圈外面,还有很多强劲的对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要把他们逐个击败。”

  说完,他向前迈了一大步,不是挥拳,而是伸出双臂,将樱井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的瞬间,高宫忽然抬起头。

  细白的、冰凉的东西,一片,两片,落在了他的脸上,人工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不好……”柴崎幸慌乱地挣脱怀抱,“还是平安夜呢,真老土,不能这样,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吧。今晚我们去哪里留宿好呢?”

  “而且我早就想说了,掉了牙的笑容,很可爱。”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翻身跃过旁边的矮栏杆,朝着镜头之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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