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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祭坛

婚礼现场谋杀案1 白雪Nayuki 4732 2025-12-20 12:02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李承安的话像一块巨石,堵住了所有迂回的路径。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赵梦晨的反问像皮球撞在墙上,弹回时已泄了气。

  “你这人要是当官,肯定混得人模狗样。”李承安的讽刺像一根针,精准刺向对方最敏感的神经。

  “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农民。”赵梦晨苦笑一下,那笑容像一枚干瘪的苦瓜,挂在嘴角。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说什么了。”李承安转身,身影在雾中像一座即将移动的山,“也罢,我也没空跟你耗了。”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再者,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非要什么都说出来吗?你一直说留有余地,大家好体面一些——你这样刨根问底,本身是不是很不体面?”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的朋友死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李承安的怒吼像突然炸响的雷,劈开了虚伪的平静,“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不体面?”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海龙自杀。”赵梦晨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气息像积压了太久的沼气,遇火即燃,“如果我说,海龙是被她妈妈逼死的,你会信吗?”

  “你且说说,”李承安的语调突然放轻,像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踪迹,“兴许我会信呢。”

  “没有经历过催婚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赵梦晨摇头,像在甩掉记忆里的水珠,“即便是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也无法感同身受。”

  “别磨叽了,到底怎么回事。”李承安的催促像鼓点,越来越急。

  “海龙订婚之前就很痛苦,原因在于心爱之人并不爱他。”赵梦晨的叙述开始像解冻的溪流,缓慢而冰冷地流淌,“映雪虽然没有勇气反抗命运的安排,但她始终没有上心——大概心死之人就是那样吧,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海龙是知道的,他跟妈妈说明他暂不结婚的意愿,但他分明在袒护心爱之人,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妈妈不解,以为他在胡闹。”赵梦晨模仿着当年那尖锐的语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闹!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妈妈在气头上不仅放了狠话,还像小时候那样真的举起鞭子——那鞭影在他成年后的世界里,依然带着呼啸的风声。”

  “苏海龙躲闪不及,悻悻走开之前说:‘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那句话像一堵墙,瞬间立在了母子之间。

  他妈妈拿着扫帚追了出来,娘俩一前一后,像一场荒诞的默剧,在村巷里上演。此后,每每苏海龙表明他的意图,家里总免不了要引发争吵——那些争吵像梅雨季节的潮气,一点点腐蚀着这个家的梁柱。然而,事情该来的还会来。苏海龙的婚事并没有如他所愿那般暂缓,他也曾以为那个冰冷的美人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改变对他的态度——这幻想最终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虽然五彩斑斓,却一触即破。”

  苏海龙错了,他错得像一只扑向烛火的飞蛾,明知是劫,却仍将结婚日当作毕生最炽热的祭坛。订婚那天,他在日记本上用笔尖剖开自己的胸腔,写下这样一段文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天本该是人生画卷上最浓烈的一笔朱砂。族中长辈如众星拱月般将我簇拥在中心,我们像一支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踩着锣鼓的节拍兴高采烈地前往映雪的村庄。”

  “可命运的转折像一根暗刺,猝不及防扎进喜庆的皮囊。映雪摆起拦门酒,笑容如初绽的桃花,声音却似蚊蚋般钻进我的耳膜:‘我怀孕了。’这五个字像冰锥,瞬间凝冻了我所有的欢愉。”

  “我忍不住看向她的腹部,那里平坦如初,却仿佛已有一座坟墓悄然隆起。倘若她所言为真,孩子不是我的——那我们之间浅如溪流的感情,根本撑不起这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倘若这是谎言,那便是她亲手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天堑。”

  “我听到了,却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任由喧嚣的潮水漫过我的沉默。订婚宴在欢呼声中如一场精心排练的皮影戏,每个动作都透着虚假的热闹。傍晚归途,赵梦晨找到我,亲口证实了映雪怀了他孩子的事实。我的世界仿佛被抽掉了地基,轰然塌陷成废墟。”

  “我大概是爱映雪的吧?可这爱像一盏漏油的灯,光亮未盛,便已熬干了芯子。在爱与恨、痛与苦、梦与幻的漩涡里,我像一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舟,找不到任何一座灯塔。”

  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在赵梦晨如涓流般绵密又如锯齿般锋利的讲述下,李承安心中的堤坝仿佛被悄然侵蚀。他不得不承认,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是现在,历经二十年岁月如砂纸般的反复打磨,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这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多年办案积攒的自信气囊。

  “你认为他为什么而死?”李承安再次问赵梦晨,也像在叩问自己内心深处那面回音壁,“人要熬过岁月的凌迟,无不需要莫大的勇气,那每一刀都是日复一日的失望与妥协;更何况去死,那需要一股怎样决绝的力量,才能将生命这本厚书猛地合上?总需要理由吧。”

  “因为爱,海龙爱着映雪,他愿意成全她的美事。”这一次,赵梦晨说得理直气壮,话语像一面突然展开的旗帜,在道德的灰色地带猎猎作响。

  李承安楞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一阵恶心如沼泽底冒出的寒气,从胃里翻滚而上。兴许是山巅的冷风像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又或者这真相本身就像一剂过猛的药,刺激着感官。他如同一个寻找掩体的士兵,不由自主地钻进了汽车——这个钢铁外壳,此刻成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无疑是这场交谈即将戛然而止的预兆,像一曲未终了的乐章,突然断了弦。赵梦晨并没有跟上去,相反,他打起打火机,那瞬间的光亮像一句短暂的叹息,随即湮灭。他给自己点了香烟,烟雾升腾,像一缕难以言说的魂,徘徊在两人之间那片刚刚被开垦过的、布满裂痕的真相之地上空。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赵梦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风中磨出冷冽的回响,“坐你的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去你妈的!”李承安骂声如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溅起浑浊的涟漪,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跌撞下山。公路转角处,他猝然撞见苏月鹏的白色汽车,玻璃上凝结的水汽像一层泪痕,无声地诉说着漫长的等待——看来这小子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守夜人,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是非之地。

  “父子情深啊……”李承安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叹息,像锈蚀的锁链,拖拽着二十年未解的疑团。也难怪赵梦晨不愿上他的汽车,这辆车的车厢早已被秘密压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崩裂成碎片。

  归途如一卷冗长的胶带,在李承安脑海中反复倒带。即便苏海龙的“意外”身亡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哑剧,谢幕时连掌声都带着血腥味,那他为何要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难道真如赵梦晨所言——爱是一把钝刀,用漫长的岁月凌迟了他的勇气?又或是姨妈那如荆棘般缠绕的不解,将他逼至无地自容的悬崖?

  李承安感到自己像一枚被投入迷局的棋子,每一次落子都落在他人预设的轨迹上。与赵梦晨的这场对话,他再度坠入一张言语编织的蛛网,越是挣扎,越被黏稠的真相裹挟。他惊骇于自己竟像被驯服的野马,接受了二十年来始终抗拒的“事实”。

  此刻,他渴望有一场烈酒如洪水般冲刷记忆的河床,可往事如孤岛,环顾四周,唯有苏海涛一人能渡他靠岸——而那人,恐怕早已像候鸟迁回故乡的巢穴,只留下一片羽翼般的沉默。

  实际上,苏海涛并未踏上归途。他深知,交出那本笔记的举动,无异于亲手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匣子,命运的齿轮或许将因此转向不可预知的方向。他也预料到,那位执着追寻真相的表弟李承安,定会像潮水般再次涌来,索性便如磐石般守在县城,静候那通迟早会响起的电话。

  果不其然,晌午刚过,日头如金梭般穿透云层,将山顶缭绕的云雾轻轻拨开,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话拭去了迷蒙。电话铃声如约而至,清脆而急促。

  “在家,就我一个人。”苏海涛瞥见屏幕上李承安的名字,抢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多时,李承安驱车而至,风尘仆仆。苏海涛早已沏好一壶金银花茶,淡黄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氤氲的热气如轻烟般袅袅升起。两人相对入座,空气仿佛凝滞,苏海涛敏锐地察觉到,李承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沉默如重石般压在他的肩头。

  “怎么?”苏海涛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步步紧逼、最想看到的吗?”

  “哈……”李承安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笑,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合着从一开始,你什么都知道!看着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很有趣吗?”

  “他毕竟是我弟弟。”苏海涛的表情瞬间冻结,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顿,“死在我手里,我、自、然、知、道。”

  空气瞬间凝固。李承安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喉咙深处逼问出来:“告诉我!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看过这本日记!”

  “你啊。“苏海涛的叹息轻不可闻。他端起茶杯,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操,认真点行吗?“李承安的声音因压抑而颤抖,“赵梦晨看过没有?“

  “我没那么无聊。“苏海涛注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这种秘密就像定时炸弹,岂能四处传播?若不是你穷追不舍,它早就化为灰烬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查。“李承安的声音里带着被欺骗的痛楚。

  “如果早早告诉你,“苏海涛抬起眼帘,“你会信吗?有些事不问,就永远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出口。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明白。“

  “我始终都想不明白!”李承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明明是个清醒的人,只要肯开口坦白,所有的结都能解开,所有的债都能清偿!”

  “什么真相?”苏海涛一脸茫然,像是完全在不同的频率上接收信号。

  “你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蒙在鼓里?”李承安逼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苏海涛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那是他守护的最后尊严。他一走了之,所有荒唐往事就像被烧掉的日记,连灰烬都不剩。”

  “他图啥呢?”

  “我看他什么都不图,纯粹是不想活了。”二十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可自从看到弟弟的遗书那一刻起,苏海龙心里就堵着一块巨石。他恨弟弟的不争气如同恨铁不成钢,却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也曾对弟弟在深渊中的挣扎视而不见——就像故意避开路边乞讨者的目光。

  “你恐怕不止一次骂过他吧。”

  “愚蠢至极。”苏海涛顺着脾气坐实了猜测,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箭矢,既射向逝者,也刺伤了自己。

  “依我看,愚蠢的不止海龙一人。”这话如同当头棒喝,直击要害。

  仿佛被戳中了肺管子,苏海涛默然点燃香烟。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中明灭,烟雾袅袅升起,像一道屏障将他隔绝在对话之外。灰白的烟灰无声坠落,如同那些无法言说的悔恨。

  “按照那位'仁兄'的供词,他顶多算个煽风点火的帮凶!“李承安一拳捶在桌上,“真正的罪魁祸首还躲在暗处。你可别装傻说毫不知情!“

  “他到底说了什么?“苏海涛的声音陡然拔高,“让你像审犯人一样质问我!“

  “放松点,别那么敏感。“李承安故意放慢语速,像猫捉老鼠。

  “我敏感吗?“苏海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十年前,海龙和姨妈之间那场风暴,究竟因何而起?“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插进来。

  “我不知道!“苏海涛回答得又快又急,像在躲避什么。

  “你他妈的还跟我耍花招!“李承安的怒吼在房间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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