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昕南心中狂喜,但动作却愈发谨慎。他缓缓收拢藤蔓,将那散发着恐怖寒气的珠子,如同牵引着一头沉睡的凶兽,一点点拉向自己。越是靠近,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就越是强烈,包裹着手臂的粗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白霜,并且向着他的手臂蔓延。
他不敢直接用手去碰触,情急之下,目光扫过腰间那个防水的皮囊。他迅速将皮囊里剩余的杂物全部倒出,只留下空囊。然后,他用藤蔓操纵着珠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导”着,滚入了敞开的皮囊口!
就在珠子落入皮囊的刹那,昕南眼疾手快,用几乎冻僵的手指,猛地将囊口收紧、系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皮囊完全封闭后,那股几乎要将他冻毙的极致寒意,竟然瞬间衰减了大半!虽然皮囊表面依旧覆盖着冰霜,握在手中冰冷刺骨,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无法靠近、触及即死的状态。这皮囊不知是何兽皮所制,竟有几分隔绝能量的效果。
来不及细想,昕南将这关系着未来的皮囊死死攥在手中,贴身藏好。也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潭水的温度,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了?那股源自潭底、无处不在的奇异寒力,正在以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消退!
是珠子被收取的缘故吗?
昕南心中明悟,这寒潭的奇异,恐怕大半都源于这颗神秘的珠子。如今珠子离位,此地的极寒环境恐怕难以维持。
他必须立刻离开!
强忍着身体的僵硬和肺部的灼痛,昕南开始奋力向上游去。失去珠子持续散发的寒力,潭水的阻力似乎也小了一些,但他之前消耗太大,伤势也未痊愈,上游的过程依旧艰难无比。
与此同时,水面之上的战斗,已然进入了最惨烈的终极阶段!
……
寒潭上空,杜震须发戟张,周身灵光澎湃到了极点。他头顶那柄融合了土之力的“崩山锤”已然凝聚到了实质,土黄色的锤体上纹路流淌,散发出恐怖威能!他已然动用了全力,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势要将这头畜生毙于锤下!
“崩山八打,第五打,灭灵!”
他咆哮着,挥动了这至强一击!土黄色灵力凝练的巨锤并非直线砸落,而是锁定了冰魄蟒的气机,以一种玄奥的轨迹,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要将它的妖魂连同肉身一起轰碎!
面对这足以威胁生命的攻击,冰魄蟒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疯狂与暴戾达到了顶点!它盘踞起庞大的身躯,体内妖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它也要拼命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下,异变再生!
冰魄蟒体内那传承自洪荒异种的古老血脉,在这极致压力与疯狂燃烧内丹本源的刺激下,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猛地沸腾、燃烧起来!一股远比它之前更加强横、更加古老、带着一丝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它头颅上那些幽蓝色的鳞片,光芒大放,边缘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淡金色的光泽!它那破碎的头骨处,血肉疯狂蠕动,竟有重新愈合的迹象!其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瞬间冲破了三级血脉初期的桎梏,无限逼近三级中级血脉的门槛!
血脉进阶!在这最关键时刻,它竟然被逼出了潜能,开始了向更高层次的蜕变!
“什么?!”杜震感受到冰魄蟒陡然暴涨、质变的气息,脸色剧变,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这畜生竟能在战斗中临阵突破!
进阶带来的力量是狂暴而短暂的。冰魄蟒发出一声蕴含着痛苦与快意的嘶鸣,它将这蜕变中涌现的所有力量,连同燃烧内丹产生的毁灭性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它张开的巨口中,不再是单纯的冰魄吐息,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中心处带着一丝毁灭金芒的幽蓝光柱——冰魄灭绝神光!
“轰隆隆——!!!!”
崩山锤与冰魄灭绝神光,两种代表着极致破坏力的能量,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只有毁灭性的湮灭与爆发!黄与蓝、土与冰,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法则疯狂对冲、撕扯、爆炸!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噗——!”
杜震首当其冲,他倾尽全力的一击被那带着一丝毁灭金芒的神光强行击溃!崩山锤虚影轰然破碎,反噬之力让他如遭雷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胸口更是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如同破麻袋般砸进远处的山壁,嵌入其中,不知断了多少骨头,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陷入了深度昏迷。
下方结阵辅助的五名杜家打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能量风暴掠过的瞬间,被直接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而杜子羽,凭借那枚珍贵的护身玉佩和距离稍远的优势,勉强扛住了核心冲击,但玉佩也“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他本人被狂暴的能量余波扫中,如同断线风筝般摔出去十几丈远,撞在一块岩石上,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流出,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明。
施展出这超越自身极限的终极一击后,冰魄蟒那刚刚开始进阶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甚至变得更加萎靡。它头颅上刚刚泛起的淡金色光泽瞬间黯淡,那片被杜震击碎的头骨伤势更加恶化,暗蓝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它发出一声痛苦而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一条破败的蓝色绸缎,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冰魄蟒重重砸回已然开始失去极致寒冷的寒潭之中,溅起漫天水花,随后缓缓沉了下去,再无动静。不知是力竭昏迷,还是已然毙命。
肆虐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
寒潭周围,一片死寂,如同鬼域。
悬崖崩塌了大半,地面布满焦黑与冰霜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湮灭后的刺鼻气味和浓郁的血腥味。
杜家一行人,除却嵌入山壁、重伤濒死的杜震,以及远处昏迷不醒、不知死活的杜子羽外,全军覆没!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那头引发了这一切的冰魄蟒,也沉入潭底,生死未知。
过了许久,嵌入山壁的杜震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一丝眼帘。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伤势,五脏移位,经脉受损严重,没有数月休养绝难恢复。他挣扎着看向寒潭方向,潭水似乎不再那么冰寒刺骨,那畜生的气息也微弱到了极致,几乎感应不到。
是死了?还是受伤潜伏?
杜震心中念头急转。他想下去查探,夺取内丹,但此刻的他,连动弹一下都困难,更别说对付一头可能还没死透、临死前还能爆发出那般恐怖力量的洪荒异种。万一那畜生还有一击之力……
看着远处生死不知的杜子羽,又想到家族此次损失惨重,杜震脸上闪过强烈的不甘与怨毒,但最终,求生的理智压过了一切。
“咳……咳咳……孽畜……此事没完!”他咳着血,用尽最后力气,震碎身边岩石,脱身出来,踉跄着走到杜子羽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那冰魄蟒突然暴起。他艰难地背起杜子羽,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更大恐怖的寒潭,然后头也不回地、步履蹒跚地向着鹰愁涧外逃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最终以猎人与猎物两败俱伤、仓皇退场而告终。
而此刻,在逐渐“回暖”的寒潭深处,昕南刚刚挣扎着浮出水面。他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剧烈地咳嗽着,浑身冰冷僵硬,几乎虚脱。他看到了岸边狼藉的战场,看到了杜震背着杜子羽仓皇离去的背影,也感受到了沉入潭底、气息微弱的冰魄蟒。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不敢确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逐渐的模糊。他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知是冷,还是想让自己不就此睡去,在意识彻底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用双手紧紧按住怀中那个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皮囊。
那里,藏着他用命搏来的神秘珠子。
寒潭之水,不知是因为三阳天的缘故,还是因为失去了寒冷源头的支撑,那刺骨的寒意正在加速消散。
稀稀疏疏阳光垂落而下,照射在昕南身上,让他有了些许暖意,足足半刻钟后,昕南的自我意识,才慢慢的的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