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歇安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劳黛丝见状立刻推了他一把，催促说。
“你说话啊！你这孩子，是想急死我吗？”
佩歇安强忍悲痛看着她。
“妈妈，我去水神神庙附近打听过了。
听说爸爸在去向水神祈祷的当天，树神发怒。
树神祂将连同爸爸在内的所有人，都……都……”
他大声地哭了出来。
后面的话他即便没有说完，劳黛丝也懂了。
她目光呆滞，好半晌才说。
“那也就是说，你爸爸和那些人，已经没了？”
佩歇安哽咽地说，“是的！”
劳黛丝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佩歇安连忙扶住她。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劳黛丝悲从中来，眼泪一行行地流了下来。
“当初我就劝他，既然做了海神大人的信徒，就不要再去求助别的神明。
可他怎么都不肯听我的，执意要去，还把我骂了一顿。
结果呢？他一去就没有命了！”
随后，她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问。
“你爸爸的尸体呢？他人没了，我们可不能将他的尸体留在外面。
得将他带回来，好好安葬啊！”
佩歇安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在水神神庙里只看见了加万尼的尸体，其他人的都没有。
听说加万尼是被天雷给劈死的，所以他的尸体被烧焦了留在那里。
爸爸的情况，还是我在那附近挨家挨户去问才知道的。”
劳黛丝身形晃了晃，不敢相信地问。
“那也就是说，你爸爸死了，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可他都是受了加万尼的教唆才会去跪拜水神，怎么加万尼有尸体留下，你爸爸却没有？”
佩歇安叹了一口气。
“妈妈，您问的事我并不清楚，我把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您了。”
他扶着劳黛丝慢慢坐下。
劳黛丝悲苦地望着他，“怪雨还没有解决，你爸爸又不在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佩歇安沉默了下来。
不光他妈妈担心他们以后的生活，他在回来的路上也这么想过。
现在他们的处境十分尴尬。
无法求助海神和树神，水神显然也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至于为爸爸复仇……
树神的信徒遍布好几个辖区。
他们拿什么去对付树神呢？
只怕还没有靠近，他们一家就会被树神的信徒给打死！
许久之后，他才试探地开口。
“要不，我们去问问村长？
我们村的事务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应该给我们拿个主意的。”
劳黛丝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村长的面子大。
不管是什么结果，由他出面，总比我们在家里瞎琢磨要好。
别的不说，海神就是他去树神那里请回来的。”
母子两人一合计，就打着伞，一起往村长家去了。
只是等他们到了才发现，来找村长的并不只有他们一家。
其他去向水神祈祷过，然后再也没回来的死者家属也都在。
他们呼啦啦挤在村长家门口，正争抢着要先进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换作往常的时间，约拉姆和约特瑞早就睡下了。
但在今天，约拉姆望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人群，心想只怕今晚是睡不了好觉了。
约特瑞说，“你们慢点挤，一个一个来。”
率先挤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对约拉姆哭喊着说，“村长，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家！
我家男人死了，听别人说，他是受到了树神的惩罚！
可树神不愿意帮助我们解决掉怪雨，我们当然要找别的出路。
树神怎么能因为这个就降下神罚，让我家男人尸骨无存呢？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是要将我家往死里逼吗？”
第二个挤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村长，还有我的儿子！
我如今都一大把年纪了，全靠我的儿子悉心照料我。
现在我儿子死了，我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难道就因为树神是神，祂就可以不讲理，可以想杀我们中的谁就杀谁吗？”
其他村民也依次挤了进来，一个个争抢着对约拉姆说。
“村长，树神杀了我爸爸，我家不会就这样算了，请您出面带我们去找树神要个说法！”
“村长，我家的人不能白死啊！树神祂凭什么这么霸道？难道我们去向水神祈祷，就是冒犯祂了吗？”
“还有海神，听说它是个冒牌货神，不仅欺骗我们，让我们供奉它，还带来了怪雨，想让我们都被淹死。”
“村长，那两位神都与你有关，你要负责到底的啊！”
“……”
他们唾骂横飞，讨伐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约拉姆只觉得头都要被他们吵炸了。
他看了约特瑞一眼，约特瑞立刻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那力道让瘸了一条腿的桌子狠狠地颤动了几下。
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约拉姆沉着脸质问，“是谁告诉你们，你们死去的家人是被树神大人害死的？”
有村民说，“是水神神庙附近的一个人说的，我都打听过了。”
约拉姆又问，“那你凭什么觉得，那个人说的一定是真的？”
那村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有人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啊！
村长是说我打听来的消息是假的？那别人为什么要骗我？
而且神明的事，他怎么敢胡乱编造的，不怕受到树神的处罚吗？”
约拉姆冷笑。
“那些乱传消息的人，编造的何止是树神的事，水神的事他们不是也编造了吗？
你们的家人为什么要去向水神祈祷，不就是听说这样可以让怪雨停下来？
结果呢？暴雨停了吗？
你们听风就是雨，不仅没有让现在的状况变好，反而把家人的性命给搭了进去。
哪怕是这样，你们还觉得不够，居然又拿听到的流言来找我，希望我给你们做主？
呵！我能给你们做什么主？
你们这些人去找水神祈祷的时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如今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来找我！”
约拉姆气得连脸上的胡子都在不停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