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粹灵疑惑地看着她。
“你是……?”
年迈女人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也因此舒展开来,更添了几分温和。
“我是退休的妇产科医生,见你们这实在热闹,就来看看,没想到遇到有人需要帮助。
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看看她。
若是信不过,我也不勉强。”
智粹灵低下头,望了望音贝虹。
音贝虹努力撑起身子,对年迈女人说。
“我……我信你……”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要是信不过这个人,还能相信谁呢?
即便智粹灵对她真心,可智粹灵又不是医生。
除了喊人帮她,智粹灵也做不了别的。
年迈女人说,“好,你先躺好。”
她将手摸向音贝虹高高隆起的肚子。
还没摸多久,她便眉心打结。
“你的胎位不正,这孩子很难出来。
再耽搁下去,他就要窒息了!”
智粹灵心头一慌,连忙抓住年迈女人的手臂。
“那你快想想办法,让孩子赶紧出来。
或者我能做什么吗?只要你说,我都愿意配合!”
年迈女人面色凝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耽搁得太久,已经晚了。”
什么……
智粹灵神色怔怔,手下的力道也松了。
已经晚了,那不是代表音贝虹的孩子没救了么?
她知道音贝虹有多爱自己的孩子。
一旦知道孩子没有了,她得受多大的打击啊?
这一刻,她都不敢看音贝虹的表情。
音贝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你……你是说,我的孩子他已经……
不!不会的!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他还没有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
他怎么可以离开我?他不能离开我的!”
她的泪水喷涌而出,眼神里满是无助和脆弱。
智粹灵见状,立刻弯下身把她抱得紧紧的。
她努力安慰,“音贝虹,你先别着急,我们不是还没去医院吗?
我扶着你,我们一起去。
医生会有办法的,你不能放弃希望啊!”
她一边心疼地替音贝虹擦眼泪,一边止不住地埋怨年迈女人。
她原本还以为这女人可以帮一帮音贝虹。
结果她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说,还令音贝虹更加难过了。
哪有她这样的医生?
简直就是在添乱嘛!
她吃力地扶起音贝虹,慢慢往前走。
音贝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在智粹灵的肩膀上。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羊水就多集聚一点,神色也越加痛苦一分。
还没走几步,她便虚弱地对智粹灵说。
“我……我走不……不动了……”
她身体一软,智粹灵根本就抱不动她,被她一起带累在地上。
像她们这种平民是叫不起救护车的。
即便她们凭借两条腿走到了医院,也要排队等医生看诊。
等不到医生就情况恶化的人太多太多了。
在印度医院枉死的人也太多太多了。
她根本就数不过来。
但像音贝虹这样的状况,去医院是唯一的出路了。
智粹灵望着她痛苦的样子,也只能给她加油打气。
“音贝虹,你再坚持坚持,等到医院你就好了。”
她不得不这样说,给音贝虹一点希望。
印度的底层人过得太苦了,要是没有一点想象中的希望可以支撑,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音贝虹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完全是疼的。
她双手不自觉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呢喃。
“孩子,我的孩子。
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没法将你带到这个世界来。”
年迈女人紧紧地抿着唇,神色有些动容地看着这一幕。
但她也仅仅只是动容,没有任何要上前的意思。
她能看出来这孕妇的孩子快要死了。
就算她这一刻上前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反而会给她们带来无谓的希望。
她不想她们体会从希望到绝望的感觉。
那些工人家属即便没有上前帮忙,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闹事。
他们之中有人为音贝虹抱不平。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邪神,她的男人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
“你们供奉的邪神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现在也快有人命在你们面前逝去,你们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你们太冷血了!难怪邪神会和你们家搅在一起,你们真该下地狱!”
“……”
那些工人家属们不去帮孕妇,反而纷纷调转枪头,指责起赛根权一家。
他们只要逮到机会,就想彻底除掉邪神。
而信奉邪神的赛根权一家,就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赛根权原先并没有帮那个孕妇的意思。
他和那孕妇非亲非故,就算那孕妇表现得多么无助,他也不至于有那份热心。
他还没有健忘到不记得这群人是过来干什么的。
任何想对寿神大人不利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不把这些人轰走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愿意出手帮助?
然而就在他冷眼旁观,看这个孕妇笑话时,他的裤腿好似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寿神大人!
他惊呼出声。
“寿神大人,您怎么出来了?”
他急忙弯下身,将金龟抱了起来,护在了怀里。
而他那一声“寿神大人”,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工人家属们交头接耳,各种视线都落在了金**上。
赛根权将金龟抱得更紧了。
他轻声安抚。
“寿神大人,您不用管他们说了什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们全家都不相信您是邪神,我只是给您喂个食,您就给了我一年寿命。
说实话,除了您以外,我应该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这样善良的神了。”
树神大人虽然也很善良,但到底没有像金龟这样给寿命。
他的命是金龟给的,这一点他分得很清楚。
张迎海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而是把目光移到了倒地的孕妇身上。
这些工人家属说他是邪神,他只有亲自露面,再小露一手,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不然光靠赛根权一家为他辩驳,得辩到什么时候去啊?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识到他的实力更有说服力。
早在这群工人家属过来闹事时,他就醒了,而且还一直在往院门的方向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