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神大人喝了他们求来的圣水。
应该会对祂有一点效果吧。
维角提夫妇不约而同地想着。
就在这时,许连深不由自主地松了嘴。
他嘴里叼着的瓷瓶瞬间落在地上,滚落在一旁。
然而此时谁都没有抽出心神去管瓷瓶。
维角提夫妇仍旧牢牢地盯着许连深。
许连深喝完圣水后,只觉得身心舒畅。
原本他一直郁结于心的由人变成猪的不满情绪,似乎都得到了些微的缓解。
他瞬间豁达多了。
许连深有些吃惊。
这圣水还有疗愈心情的作用?
他着实没有想到。
他原本都不相信这所谓的圣水。
只觉得它不是恒河水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圣水的确对他有用。
而且谁说心灵上的疗愈不是疗愈呢?
圣水帮他治疗好了这个,他好歹不会抑郁。
想到这里,他看维角提夫妇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们的确是真心为他着想的。
竟然还想着为他求圣水。
真是有心了。
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你们……起来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说人话了?
是因为那所谓的圣水?
许连深差点喜极而泣。
如果他能和人类交流,那就证明他离变成人又近了一步!
维角提夫妇简直就是来旺他的啊!
望着他们,他不自觉地面露激动。
“这圣水,不错。”
他刻意放缓了声音。
为的就是彰显自己神圣又有威严。
果不其然。
他这样一说话,很快就把维角提夫妇给唬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会说话的野猪。
猪神大人不愧是神。
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皮笙酋率先反应过来。
她立刻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还带着维角提一起。
她满脸都是笑容。
“猪神大人不让我们跪,我们不跪就是了。
多谢猪神大人仁慈,明天我们会继续给您带来可口的食物。”
许连深听得一阵心动。
民以食为天。
他不会不喜欢吃。
像那些肉食和水果,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看向维角提夫妇,忍不住夸赞。
“你们,有心了。”
维角提夫妇十分激动。
猪神大人这是记住他们了?
并且猪神大人还对他们的安排非常满意?
太好了!
他们做这一切,原本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他们没想到,圣水居然会令猪神大人如此高兴!
维角提说,“猪神大人,等树神下次发放圣水时,我再去为您求。
只是这圣水一个月才发放一次,您还需要再等等了。”
许连深对此没什么不满。
“无碍。”
他向来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
这圣水难得。
发不发全凭那位树神的心情。
别说一个月一次了。
哪怕对方把这时间改成三个月,四个月。
他们照样没什么办法。
能一个月喝上一次。
许连深觉得够可以了。
皮笙酋想了想,觉得是时候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猪神大人,关于为您建造神庙的事,我们打算将地点定在喜玛蒂斯辖区,您觉得怎么样?”
今天猪神大人难得愿意跟他们交流。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就是一个探听神意的好机会!
许连深陷入了沉思。
他的第一波人类信徒就来自喜玛蒂斯辖区。
那其实就说明,喜玛蒂斯辖区的人对他有利!
倘若是这样,他把建造神庙的地点选在喜玛蒂斯辖区。
对他来说就是最适合的!
想清楚这一点,许连深再不迟疑。
“可以。”
他吐出坚定的两个字。
这在维角提夫妇看来,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天呐!猪神大人居然回应他们了?!
但凡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想!
维角提难掩激动地应下。
“好,等我回去,我就着手安排神庙的建立!
猪神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许连深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维角提的话。
而是因为他的称呼。
他难道非要成为猪神不可吗?
这个名号真是有够难听的!
而且猪神是他们给他起的神明称号。
并不是他自封的。
他严肃地纠正,“本神乃此处山神。”
后面的话,即便他没说,维角提夫妇也明白了。
皮笙酋飞快改口。
“好的山神大人,您的神庙我们会放在心上。
您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为您做什么都不为过。”
许连深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哪怕他没有开口,皮笙酋也将他的意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山神大人,我们这就下山去,不打扰您的休息了。”
许连深依旧没有说话。
皮笙酋就拉着维角提走远了。
与山神大人进一步接触,他们已经不惧怕深夜下山了。
在他们以为山神大人是猪神时,他们的确还是害怕的。
毕竟猪神大人能管的事有限。
说不定他们游走到山林的某个地界,那里不归猪神大人管,他们就危险了。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猪神不再是猪神,而是山神!
山神代表着什么?
代表这整片山林都在祂的管辖之内!
而他们作为山神的信徒,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传出去,难道不给山神大人丢脸吗?
维角提夫妇自认做不出那么丢脸的事。
他们当然不惧怕回去的路上会发生些什么。
第二天,许连深的食物又恢复了供应。
不同的是,维角提夫妇并未露面。
那些食物是由佣人们抬上来的。
许连深能猜到。
他们大概是为他神庙的事奔波去了。
只要他们还安全着。
他其实并不在意维角提夫妇来不来给他送礼。
又一次品尝完维角提夫妇送的礼物,许连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烟烟站在一旁偷偷看他,完全不敢靠近。
从自己妈妈嘴里,它已经相当清楚许连深的意思了。
如果它再上去纠缠,只会惹得许连深讨厌它。
烟烟还不想被他讨厌。
所以它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它的阿深。
它看阿深为族群带来光明。
它看阿深成为所有野猪的信仰。
它看阿深站在之前从未有过的高度。
它打从心底里为阿深高兴。
同时,它也感到深深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