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心想，它的阿深不再属于它。

　　阿深属于整个族群。

　　阿深要管族群里那么多野猪的事。

　　它那种想法，在阿深面前，显得十分渺小和可笑。

　　许连深一早就注意到了烟烟看他的眼神。

　　只是烟烟没有过来。

　　他便也装作不知道。

　　他毕竟不是真的野猪。

　　他没法跟野猪有什么未来。

　　而且别提野猪了，就算现在有个人过来跟他谈未来，他也是拒绝的。

　　在成功变成人之前，爱情这种事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遥远到让他觉得无法触摸。

　　他完全不会考虑。

　　烟烟在不远处看了他很久。

　　它到底是按捺不住地走上前。

　　「阿深……」

　　它想对许连深说些什么，又一下住了嘴。

　　许连深淡淡的目光瞥向它。

　　「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从不捂嘴任何人。

　　也可以说是任何猪。

　　烟烟鼓起勇气，终于是问了出来。

　　「阿深，我想问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伴侣？」

　　许连深先是怔了怔。

　　随后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烟烟还没有放弃吗？

　　它还特意过来打听自己的喜好？

　　许连深一阵无语。

　　他本来想说「与你无关」。

　　但话都到了嘴边，却被他给咽了回去。

　　烟烟对他没有恶意。

　　他不用张口就吐出恶言。

　　他与烟烟虽然不会有别的关系。

　　但“朋友”两个字还是能算上的。

　　他没有必要对烟烟的问话，反应那么大。

　　那太奇怪了。

　　「我暂时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你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烟烟愣住了。

　　暂时没打算寻找？

　　阿深这么有本事，居然不急着找另一半？

　　它下意识问，「为什么？」

　　这跟它料想的太不一样了。

　　它原本以为，阿深有了如此成就，正是应该寻找伴侣的时候。

　　所以它才挑了最近的时机，想要试探阿深的态度。

　　谁能想到，阿深的回应居然是这个？

　　许连深不愿意多说。

　　「没有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你可以走了。」

　　他没必要跟烟烟解释太多。

　　更不想解释。

　　找不找伴侣是他的自由。

　　哪有那么多因为所以？

　　烟烟察觉到许连深冷漠的态度。

　　它有些受伤，眼眶逐渐红了。

　　「阿深，我只是想要关心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许连深说，「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以后你不要在这方面关心我了。」

　　他停顿了下，又说。

　　「我很不喜欢。」

　　在许连深看来，烟烟现在的行为，跟一些过年问对象的亲戚没有区别。

　　他很讨厌这样的亲戚。

　　烟烟要是再问下去，他很容易一下代入在华国的时候。

　　他真要代入了，只会对烟烟更加不耐烦。

　　烟烟倏然住了嘴。

　　阿深不喜欢它问这个。

　　阿深这是杜绝了任何与它在一起的可能么？

　　它原本觉得，如果它知道阿深喜欢什么类型的野猪，它或许可以努力去靠拢。

　　但阿深拒绝回答它的问题。

　　它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它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

　　说实话，但凡阿深不说，它对阿深的喜好没有一点底。

　　它是和阿深在一起最久的母野猪了。

　　可阿深对它没有兴趣。

　　那阿深是对谁有兴趣，还能一直忍着不见面呢？

　　想不明白的烟烟决定，对许连深的行为多留意几分。

　　染奇心注意到烟烟从许连深的方向走回来。

　　它叹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又去找阿深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烟烟抬起头。

　　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嗯。」

　　染奇心怜惜地看着它，用鼻子蹭了蹭它的脸。

　　「烟烟，除了它以外，族群里也有不少优秀的野猪。

　　你的眼睛里可以不用只看到它，也可以注意些别的。」

　　烟烟苦笑一声。

　　「妈妈，见到阿深以后，我眼里哪还能容得下别人？

　　你不是也常常感叹它的优秀吗？难道在你眼里，它是那么容易被替代的？」

　　「当然不是！」

　　染奇心想也不想地否认。

　　「阿深为我们族群所做的一切，谁能轻易替代它？

　　不提别人，就连你的父亲都没有这个本事。」

　　话一出口，染奇心就了解了烟烟的心境。

　　是啊，就是因为阿深过于优秀，别的野猪完全无法与它相比。

　　烟烟才会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

　　它让烟烟的眼里不要只盯着阿深。

　　它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它抬起前蹄，搭上了烟烟的肩膀。

　　「烟烟，我知道你舍不得放下。

　　可你再舍不得又能怎么样？阿深它不会选择你啊。

　　妈妈说句不好听的话，阿深它要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它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更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你。

　　你是我的女儿，我总归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

　　阿深它再好，它也终究不是你的。」

　　染奇心知道这样的话很残酷。

　　可它却不得不说。

　　它希望烟烟能够清醒一点，认清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

　　如果再有一些难以达成的幻想，受伤的只会是它自己。

　　烟烟倔强地仰起头。

　　「不，我现在无法让阿深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也无法。

　　我不会轻易放弃，只有它才配与我在一起。

　　妈妈，你不用再劝我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那种为我好并不是我想要的。」

　　在爱情面前，它并不想那么理智。

　　而且它本来也不是一头理智的猪。

　　但凡是，这些话根本轮不着妈妈来对它说。

　　它自己就会领悟。

　　然而事实是，即便它妈妈说了那些话，它也全都不想听。

　　它不管阿深与它之间横亘了什么。

　　它终究会跨过去的。

　　染奇心面对着烟烟，几乎是直视了它眼中的坚定。

　　它知道自己劝不了烟烟了。

　　它这个女儿已经铁了心。

　　算了算了。

　　它劝不了就不劝了。

　　不然说不定要跟烟烟结仇。

　　它是想要为女儿好。

　　不是想要让女儿恨它。

　　它眼神复杂地看着烟烟。

　　「你既然都想好了，那便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我……」

　　它话未说完，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只因为许连深正在往它们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