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深心想,他还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接下来的几天,维角提夫妇一直在用各种礼物答谢他。
从食物类到仪式类。
应有尽有。
许连深一直都用相同的方式处置那些礼物。
食物类他先自己吃。
实在吃不掉,或者不喜欢的就分给族群。
至于仪式类的那些鲜花与香料,许连深统一将它们堆放在一起。
他向来是个不怎么讲究仪式的人。
做人的时候就不爱过什么节日。
更别说现在当了野猪了。
对他来说,仪式类的这些东西,远远没有食物来的吸引力大。
直到这一天,维角提夫妇没有来。
许连深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又到太阳落山。
望菩斯山林里还是没有出现他们的踪迹。
许连深不免有些忧心。
他们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并不觉得维角提夫妇是不想来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都逐渐摸清了维角提夫妇的性格。
他们有恩必报。
而且善良热情。
如果他们觉得,他们对他的答谢已经够了。
那他们也会明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没有了后续。
许连深闭上双眼,用意念查看整个望菩斯山林。
他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奇怪,维角提夫妇到底去了哪?
许连深没有想通。
但他的能力只够覆盖望菩斯山林。
至于别的地方,他就算想探索也是有心无力。
他叹了一口气。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能等等了。
倘若维角提夫妇还能来,那就代表他们没出什么事。
倘若一直等不到他们,那才是真正该值得担忧的。
他可不想他目前仅有的三个人类信徒,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那要寻找下一波人类信徒,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许连深所在族群没等来今天的食物,互相也没有什么怨言。
它们依靠许连深这个指挥官,日子已经过得够好了。
这几天的加餐更是让它们过上了神仙日子。
虽然它们还想一过再过,却没有一头猪敢直接向指挥官讨要。
它们生怕惹了指挥官不高兴,这样的好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没有现成的食物,它们就自己外出觅食。
它们总归不会饿着自己。
许连深原本以为维角提夫妇今天不会来了。
谁知到了深夜,他还是在望菩斯山林里见到了熟悉的两道身影。
维角提拉着皮笙酋,他们一同拜倒在之前与他分别的地方。
皮笙酋愧疚地开口,“猪神大人,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但我们这次为您准备的礼物,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有的。
所以我们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希望您能够见谅。”
皮笙酋说话时,用的一直是自己平时的音量。
她既没有放大半点,也没有压低。
当然,目前的她是一点都看不见猪神大人的。
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可这并不妨碍她与猪神大人说话。
她相信猪神大人是神明。
神明是可以听见信徒的祈祷的。
只要向神明祈祷的信徒足够虔诚。
皮笙酋不会怀疑自己的虔诚。
所以她坚信猪神大人能听见她的话。
许连深的确听见了。
他还很好奇。
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有的礼物?
那是什么呢?
好奇之下的他直接从暗处现身了。
维角提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他。
“猪神大人!您终于肯现身了!”
维角提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这几天和妻子来送礼物,一直没有看见猪神大人。
他这心里总是慌慌的。
即便明白猪神大人就在这片山林里。
可总是见不到。
他心里难免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
比如猪神大人是不是不愿意见他们?
他们带来的礼物是不是并不能让猪神大人满意?
猪神大人还在这片山林里栖息吗?
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要不是他们是两个人,皮笙酋还会时不时宽慰他。
他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心理素质!
许连深低下头,将维角提与皮笙酋的手看了又看。
他是发现维角提夫妇这次没有给他带来大鱼大肉。
只是维角提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那瓷瓶看起来晶莹剔透。
饶是许连深这种不懂行的人,也能猜到它价值不菲。
皮笙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连忙抽出维角提手中的瓷瓶,焦急解释。
“猪神大人,我们今天就是为了替您求得圣水,所以我们才来晚了。
这圣水一个月才发放一次,极为难得。
我们夫妻俩天不亮就去排队,终于得到了这一滴圣水。
猪神大人,圣水对我们印度人十分有用。
我们想着,万一对您也有用呢,便特意为您求来了。”
圣水?
许连深盯着那瓷瓶看了又看。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该不会是那劳什子恒河的水吧?
那真是会一喝一个不吱声。
还会上吐下泻。
搞不好猪命都没有了。
许连深还不想那么快把自己搞没。
所以他迟疑了。
维角提见猪神大人半天不动,有些焦急。
他拿过皮笙酋手里的瓷瓶,往前递了递。
“猪神大人,这圣水是阿拉巴尔辖区的菩提树神赐下的。
它一个月才发放一次,深受印度人的追捧。
我们也是听说它有用,才特意为您求的。
您用用看,看合不合您的心意?”
他双眼期盼地望着许连深。
许连深情不自禁地朝他走近。
菩提树神?
听上去还挺有能耐的。
只是不知道祂产出的圣水,是不是也和祂的名号一样有能耐?
许连深来了兴致。
他一口咬住那瓷瓶。
巨大的咬合力使得那瓶口骤然碎裂。
许连深没管那么多。
他就着开口仰起头。
那一滴圣水就非常顺畅地滑入了他的喉间。
反正他现在是野猪。
皮糙肉厚。
瓶口的这些瓷片,压根无法对他造成损伤。
这所谓的圣水入口清凉。
是他之前从未喝过的味道。
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洗涤了一遍。
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喟叹。
维角提夫妇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