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善于借势
接下来,宁大有又跟宁长霄和顾悦枝说了会儿闲话,了解了解两人近况。
正欲离去之际。
忽然。
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
“是黑水帮的瘟神!”
站在门边的顾悦枝吓了一跳,从门缝里瞅了瞅,顿时脸色苍白,赶紧躲进西屋里面来。
宁长霄皱起眉头。
而宁大有则是冷哼,脸色阴沉,道:“是不是李成虎?”
顾悦枝怯生生的点点头。
这时。
大门被拍的啪啪作响,一道粗狂轻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开门,宁家嫂子,我知道你在家呢,你那小叔子如今卧床不起,倒不如干脆从了我,虽不敢说让你跟着爷们儿吃香喝辣,但至少也能填饱肚子不是?”
“再说了,你嫁给宁家老大,老大死了,现在守着老二,这才多少光景,老二眼瞅着又不行了,你这八字硬的很呐,也只有虎爷我才能降服得住,哈哈哈,想不被浸猪笼,我劝你还是跟着我过算了。”
听见这话,宁长霄眼神顿时一变,急忙担心的看向顾悦枝。
果不出所料,顾悦枝神情颓丧落寞的低下头去,甚至盖住了对黑水帮的恐惧。
显然,嫂子心里怕是也把自己当成了灾星。
“嫂子,那混蛋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宁长霄急忙安慰。
而宁大有则是已经阴沉着脸,直接起身走到门口,直接打开了房门。
“哈哈,小娘子这是想通……嗯?”
门一打开,喝了酒醉醺醺的李成虎便摇晃着迈入门内,只是当看清眼前之人并非是那个嫁给宁家老大的漂亮丧门星,而是一个男人时,他顿时愣了下。
不过马上,他便反应过来,看着宁大有,打了个酒嗝,拍着他肩膀,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大有啊,怎么,你也惦记上你族弟家这俏寡妇了?”
“放心,爷们儿讲个先来后到,你先上,我等,嗝……等得起!”
宁大有脸色黑成锅底。
西屋里的顾悦枝也是紧张的攥着衣角,双目恐惧的望着堂屋,宁长霄伸手拉着她的手,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里的恐惧这才消散些许。
宁长霄心中暗忖,大有哥敢出面,多半是仗了乔家的势。
乔家虽然新晋崛起,但毕竟也是大族,这种商队家族,本就有武者庇护,黑水帮轻易应该也不敢得罪。
果不其然。
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的耳光声。
“你,你敢打我?”
李成虎懵了,捂着被甩了一耳光的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宁大有,先是懵逼,旋即便色厉内荏的狠戾。
他就要发作。
宁大有冷哼一声,淡定从容的背着手,斜睨着他,淡淡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叫你一声虎爷,是看在黑水帮周铭峰帮主的面子上,要不然你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这一巴掌你要是不服,改日尽可以带着你黑水帮的爪牙,来乔家大院寻我,我就在乔家大少爷身边,就怕你没这个胆气!”
“或者,问问你们周铭峰帮主,他有没有这个底气跟乔家作对?”
李成虎愣住了,脸上的狠戾消失,先是不可置信,旋即又露出一丝讪笑,盯着宁大有冷笑道:“行,好,你有种,倒是没看出来,你倒是巴结上乔家了,果然不愧是童生,可乔家也不过是个商贾之家,我就不信他能为了你一个做工的外人,来与我黑水帮作对!”
宁长霄神经紧绷。
李成虎这话是正理。
但出乎意料的是,宁大有丝毫没有惊慌,反倒露出冷笑,道:“那你回去问问周帮主,是不是要为了你一颗色心,来与乔家作对?”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最近还有个野狼帮,也挺厉害的,虎爷可曾听说?”
听到这话,李成虎沉默了。
半晌,他咬牙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槛外,指着宁大有冷笑道:“行,今日这一巴掌爷们儿认了,但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说话时,他冷冷扫了一眼西屋门口,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话落便要退去。
但宁大有却是盯着他,冷冷道:“正常收取安居费那是你们黑水帮的内事,我管不着,但阿霄兄弟俩自小与我长大,他和枝枝若是出事,我便是舍家抛业,也不会罢休,虎爷要是想趁人之危,最好掂量掂量!”
李成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冷哼一声,狼狈离去。
直到他消失在巷子里,宁大有这才关上房门,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气,然后来到西屋。
“哥。”
宁长霄与顾悦枝同时看向他。
宁大有后怕的笑了笑,宽慰道:“我也是扯了乔家的虎皮,他也知道我在扯虎皮,这种关头就看谁的胆气足了。”
“往后枝枝你多注意些,平日里少外出,待家里门栓要栓好,不是熟人不可开门。”
宁大有又对顾悦枝叮嘱道。
顾悦枝急忙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宁大有的敬佩。
“哥,你刚刚说的野狼帮是怎么回事?”宁长霄好奇问道。
宁大有笑了笑,解释道:“最近新崛起的一个帮派,在跟黑水帮争地盘,你要记住,在江湖上混,要善于借势!”
宁长霄点头,心有所悟。
方才大有哥这番举动,便是借势之举,虽只是乔家一个账房先生,却能借助乔家的势,因他在乔家谋生,见多识广,知道野狼帮与黑水帮的争端,便也能从中为自己谋利。
这个利并非银钱,对自己有益,便是利。
“好了,阿霄你刚醒,早些休息,明日与枝枝早点过去。”
“我还得去一趟长庆家里通知他,就不多留了。”
宁大有笑着跟宁长霄与顾悦枝说道。
顾悦枝急忙相送。
送到门外,嫂子便折返回来,宁长霄意欲下床,但却被她强行摁在床上不许他动弹,说是昏睡了这些时日,怕贸然下地对身体有损,决定习武之后,顾悦枝将他的身体看的无比之重。
宁长霄无奈,只得躺下。
翌日,宁长霄是在阵阵肉香中醒来的。
“阿霄醒了,来试试看,今天能不能下地,我搀着你!”
见宁长霄坐起来,从偏屋厨房里端着菜送到堂屋桌子上的顾悦枝,当即擦了擦手,满怀开心的走过来。
一股独属于处子的馨香袭来,手肘温潤的触感,顿时让他内心有些心猿意马。
休息了一夜,正是精神壮硕之际,再加上血气方刚的年纪,朝夕相处之下,又岂能毫无念想,做到古井无波?
嫂子今年也才十九,放在梦里的那个世界,还是个半大丫头。
但在现实,她已然具备了几分人妻风范,有着独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妩媚与丰腴气质,只是终究缺了些营养,使她略显枯瘦暗沉,若能将养好了,绝对是个艳压群芳,比梦中那些美女明星还要吸睛的存在。
而这一年岁月的相处,两人虽叔嫂相称,可日子沉淀下来的感情,却早已超越了这份亲情。
只是囿于世俗礼法,谁也不敢表明心迹,更不敢主动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屋外,是数九寒冬。
今冬的雪,下的格外勤。
与寒风呼啸作伴,将整个安平坊都笼罩在一片皑皑雪白中。
怕是今冬一过,又有不少新坟贮立。
这年月,苦寒只能硬撑过去,能烧柴火取暖的,都是大富之家。
甫一下床,一阵凉意袭来,宁长霄直打哆嗦。
好在顾悦枝忙活一早上,溫熱的身体贴过来,才驱散了不少寒冷。
溫熱鼻息扑在颈间,两人眼神都有些闪躲。
在顾悦枝的搀扶下,宁长霄除了左腿还有点瘸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酷寒之下,再加上躺了这么久,以致体力虚弱了些。
强压下心中漪念,宁长霄搓手哈气,身子如筛糠一般。
顾悦枝则是去了厨房里,将灶笼中还余下的炭火用一只缺了角的铁盆装着,拎到堂屋里来,塞进桌底,火气渐渐弥漫,寒意驱散不少。
“我把大有哥送来的熏肉和蔬菜做了一半,余下一半等你通过测试后庆祝再吃。”
“等会儿中午去了大有哥家,肯定还有不少好吃的,到时候你多吃点补补。”
“这次机会难得,大有哥的恩情我们不能忘,礼数要到,家里没什么多余的物什,好在之前买了几双鞋没来得及纳好,我昨晚连夜给福叔纳了双,待会儿带上,算是我们当小辈的贺礼。”
“就算没选中也不打紧,我们再想想办法,阿霄你不要太有压力……”
饭桌上,一边吃着,顾悦枝一边絮絮叨叨的叙说着安排与宽慰的话儿。
宁长霄一边扒拉着饭粒,一边应着,心神则是关注武道耕耘面板,看着根骨一栏的数值‘20’,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若是百分制,这20点不可谓不低,也不知这根骨如何上下区分。
吃过饭后,宁长霄便又被顾悦枝赶进了被窝里。
这年月取暖全靠抖,好在之前家境还算过得去,过冬的褥子有几床,底下垫着干枯稻草,使劲儿捂着热量倒也能存得住。
而嫂子顾悦枝则是开始忙前忙后起来。
自打宁长霄受伤,她一颗心始终悬着,屋子里已经好些时日没收拾了,扫完地后,又归置了下物什,接着又做了会儿针线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这才取出昨夜新赶制出来的一双棉鞋,捂进怀里便叫宁长霄起来。
宁长霄起床,小身板有些瘦弱,套了件兄长之前留下的大衣,两人便出了门,偎着风雪朝福叔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