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见黑猫
宁长庆哪儿还能待得住,就要往家里狂奔,却被宁长霄一把抓住。
“哥,放开我!”
“娘,娘!”
宁长庆怒视着宁长霄,想要挣脱,但宁长霄如今已是锻体中期,今天又新学了承山拳,一招象鼻缠天,直接将他死死绞住,他根本挣脱不得,只能发出如同幼兽般的哀鸣怒吼。
“我知道,我知道,但留下性命才能为三婶报仇!”
宁长霄急忙拍着他的背,同时道:“你跟我回家,我替你去看看情况!”
不能让宁长庆回家,否则冲动之下,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更何况刚才那位大爷分析的有理,李成虎死了,黑水帮正需要立威对象,若黑他们还派人盯着长庆家里,他贸然冲回去,怕是也会成为黑水帮的刀下鬼。
但骤闻母丧,宁长庆悲痛欲绝,怒火勃发,哪能乖乖跟他回家。
宁长霄见他挣扎,无奈之下,只得出手一掌,将其打晕。
“诸位阿爷阿奶,烦恼帮忙保密。”
宁长霄扛着宁长庆,对牌楼下坐在长凳上的一般老叟老妪恭敬说了句。
“去吧去吧,我们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其中一个大爷急忙挥挥手。
“多谢!”
虽知道他们保密能力有限,但宁长霄还是道谢一声,扛着宁长庆便往自家飞奔而去。
李成虎死了,再也不用担心被骚扰的顾悦枝,这几天心情一直都很愉快。
每天除了自己做些女红,去陈家帮忙洗衣服外,她又新找了个活儿,帮渔民们补渔网,一张渔网补好,能得十枚大钱,利用晚饭后的空余时间,两天能补好一张网,虽然少,但一个月坚持下来,至少也能多挣个一百多文,至少给帮派交安居费的钱就省出来了,就是这活儿不是天天都有,大多数渔民都是自家补自家的。
昨天新收来了两张破网,从陈家回来后,顾悦枝便搬来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前一边哼唱着俚语歌谣,一边认真的补着网。
“梭子钻,麻线跑,织件新衣裹瘦腰~东家催租像雷吼,我织云霞盖破袄~月光当灯不用油,织只彩凤上南楼……”
顾悦枝的歌声轻快欢乐,伴随着渔网摩擦的声音忽高忽低,透着苦中取乐的味道。
“凤凰不嫌草窝矮,明朝驮我出水沟……咦?阿霄,这是……”
正唱着,顾悦枝只觉眼前一黑,便见宁长霄正扛着一个人冲了过来,她立刻起身让开了路,看到竟然是宁长庆时,不由一怔,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宁长霄。
“三婶好像被黑水帮的人给捅了,长庆要回去,我把他打晕了!”
简短说了句,宁长霄看着洞开的堂屋门,不由暗自皱眉,旋即便跨过门槛,将宁长庆送进西屋里,然后用绳子将他捆了起来。
听见三婶被杀,顾悦枝眼神里并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有着些许唏嘘和担忧。
“阿庆醒过来还不得疯了。”顾悦枝说了句。
宁长霄道:“我把他绑起来,再过去看看情况。”
绑好之后,他起身看着顾悦枝,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凝重和不快,语气责备,道:“枝枝姐,为什么把门打开?”
宁长霄的语气顿时让顾悦枝一怔,怯生生的望着他,眼神里透着不解。
宁长霄并未因此而缓和神色,依旧语气严厉,低声呵斥道:“你这不是等于告诉黑水帮,李正虎的死是咱们干的?”
“公然坐在堂屋门口,要是路过的黑水帮喽啰瞧见了,起了色心,我不在家,你又能如何?”
昨日回来时,顾悦枝也是打开门的,当时他并没有在意。
以前不开门,是因为李成虎,但那时李成虎还算客气,各家各户白日里都会开着门。
但今天得知三婶被杀的事情后,他才彻底惊醒,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道,危险随时都会发生,如三婶那般没理还强三分,吵架从不认输的主儿,照样被黑水帮给捅死了。
没有绝对的力量,只能谨小慎微,杜绝一切风险。
“我……我知道了。”顾悦枝心中也涌起一阵后怕,急忙过去门外,吃力的将渔网搬进来。
起初那两天尚还能保持警惕。
但李成虎的死让她逐渐放松下来,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此刻阿霄这一说,她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确太过大意,还好并没有被黑水帮喽啰发现,不然只怕李成虎之死的风波,会重新在坊间掀起,甚至连累阿霄!
见顾悦枝吃力的抱着渔网,宁长霄也有些于心不忍,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
“枝枝姐,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
宁长霄走过去,将渔网抱过来放进堂屋里,同时对顾悦枝说道。
顾悦枝点点头,眼圈有些泛红,吃吃道:“我明白,是姐太大意,以后我会注意的。”
宁长霄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吸了口气,目光望向门外,三叔三婶他们家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喃喃道:“用不着太久,我会让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欣赏每一个日出日落……”
“什么?”
顾悦枝眨了眨眼,没听清宁长霄的话。
宁长霄摇摇头,看了眼西屋里的阿庆,旋即道:“我出去一趟,看看三叔家里的情况。”
“他要是醒了,万不可给他解开绳索,饿了就给他吃的,要是大喊大叫,就把他嘴堵上!”
宁长霄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
顾悦枝点头,担心的看着宁长霄叮嘱道:“阿霄,万事小心!”
她没有阻止宁长霄,三婶的话固然刻薄,但终究是亲人,就这样惨死,做晚辈的便是不为她报仇,也该过去尽一尽心意,帮忙操持下身后事。
宁长霄再次看了眼阿庆,便出了门。
三叔家也住在安平坊,不过距离宁长霄的家隔了三条巷子,直线距离不远,但绕巷子却要一番功夫。
出门时,宁长霄忽然一顿,脚步停下,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屋顶。
“咋了?”
顾悦枝正欲关门,见他突然停下,直直的盯着对面,不由好奇探头看了一眼,纳闷道:“一只黑猫有啥好看的,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养的,真肥,这几天一直都在这屋顶上趴着。”
宁长霄心中轰的一声炸响。
那日杀死李成虎后骤然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便发现了这只黑猫,今日又在自家门口看到它,这本就让他心中有些不宁,此刻听到枝枝姐的话,他顿觉不对劲。
“枝枝姐,你说这几天,这猫一直都在?”
他回头盯着顾悦枝问道,眼底藏着一抹沉重。
“是啊,大概是……前天来的吧,有时候就在那屋顶趴着,有时候不在。”顾悦枝点点头,不明白宁长霄为何如此在意一只野猫。
这时,她忽然皱眉,盯着那黑猫,疑惑道:“阿霄,那猫……好像在看你诶。”
宁长霄凝眉,冲过去做出吓唬的动作,但那黑猫只是盯着他一动不动,这让他心里很不爽,当即便要去搬梯子爬上房顶,那黑猫喵了一声,骨碌碌便溜了。
“跟一只猫置什么气。”
顾悦枝有些好笑,心里又有些歉意,以为阿霄还在责怪她不谨慎又不好发火,将火气撒在猫身上。
宁长霄摆摆手没有说话,朝着三叔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