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噩耗突生
安氏武馆看似束脩最低,在整个安南城外城中属于最底层的武馆,但弟子数量可不少,甚至要比那些束脩二三十两的大武馆还多。
原因无他,大多都是泥腿子。
而五两纹银的束脩,十日一两的肉食费,外加汤药钱,实则安师也挣不了多少钱,足够维持运转,加上他自身习武损耗,怕是便没什么结余了。
但弟子中也并非全然皆是底层出来的。
比如内院弟子叶修齐,如今已是内壮境武者,与孙振胜师兄实力相差不大,他是内城叶家的子弟,虽是旁支,但叶家在内城地位很高,是故在他身边,自然而然便团结了一批弟子,其中不少都已经得到了叶家资助。
此时,后院一处凉亭中,几名内院白衣弟子围着的叶修齐,将自己的肉食递给了李文成,笑问道:“文成,七日后比武有把握吗?”
李文成急忙谄媚道:“叶师兄放心,他本就落后于我,我承山拳法已经小成,他才初练,怎会没把握。”
叶修齐笑了笑,语气含着勉励,道:“不错,但也不可大意,这几日我的肉食份额,便送给你吧。”
其他几名弟子听闻,眼里纷纷露出眼馋之色。
李文成欣喜道谢,叶修齐摆了摆手,道:“你若能在三月内入劲,我可以去与乔家交涉,届时你便成我叶家供奉,待遇肯定比现在更好。”
说罢,他又扭头看向身边一位神色冷峻,不苟言笑的黑衣弟子,道:“秦师兄昨日也加入了我们叶家。”
听见这话,不少人全都扭头看向这边凉亭。
便是另一处坐在石阶上的宁长霄与孙振胜等人,都诧异抬头看向他们。
“秦师兄终究还是选择了叶家!”孙振胜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无奈的摇摇头。
他所在的孙家虽比不得叶家,但在这安南城,也是实力雄厚的大家族,这几个月,他跟叶修齐都在与秦正阳接触,但现在看来,还是叶修齐更胜一筹。
宁长霄顿了下,便继续扒拉精食。
秦师兄全名秦正阳,家境尚可,天赋也很不错,年方十七,便已是内壮圆满之境,听说随时都可以叩关气感,实力出众,是安师最看好的弟子之一,也最得安师喜爱,甚至弟子中间都有传闻,安师有意将其爱女安馥穗撮合给他。
这消息虽多半不真,但也从未有过辟谣,可想而知安师对他的器重程度。
气感境,武道的分水岭。
一般来说,二十岁能够气感有成,在武道一途,便算是有了一定的潜力。
便是资源雄厚的叶修齐,如今已经十八,虽是内壮境武者,但距离气感也很遥远,可想秦正阳的天赋有多好。
而似叶修齐、孙振胜之流在安氏武馆除了学武之外,还肩负着家族使命,物色资质不错的弟子拉拢,为自家效命。
在今日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秦正阳师兄不会加入其他家族,毕竟这么好的天赋,安师又如此器重,若真能成为安师女婿,岂不是将整个武馆资源都收入囊中。
况且,入叶家这等大族为供奉,看似资源更多,但条件相应也会更加苛刻。
听见这话的李文成,神色顿时欣喜,他当即道:“多谢叶师兄,我定会更加努力!”
此间之事,宁长霄听在耳中,但并未放在心上,倒是叶修齐口中之前所说野狼帮与黑水帮的争端,让他若有所思。
见孙振胜意兴阑珊,宁长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吃完了饭,便告辞一声与吴秀柱和宁长庆继续去外院练武。
宁长庆练习桩功,宁长霄与吴秀柱互相喂招,熟悉承山拳法。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暗。
“霄哥,我先回了,最近坊间不太平,爹娘叮嘱我早些回去,你也早点回。”
宁长庆收功,跟宁长霄说道。
宁长霄看了一眼天色,复又看向吴秀柱,道:“吴兄,今日便到这里,你我改日再练?”
“好!宁兄,长庆兄弟,慢走!”吴秀柱点头抱拳。
他就住在安氏武馆附近不远,是故每天都会在武馆练到最晚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
“霄哥。”
宁长庆欲言又止的叫住了宁长霄。
“嗯?”宁长霄正在想着黑水帮的事情,听见宁长庆叫自己,随口应了声。
宁长庆脸上带着些许忐忑,不好意思道:“今天的事,实在抱歉了……”
宁长霄愣了愣,旋即收起心神,他知道长庆说的是李文成约战的事,当即笑道:“不碍事,我跟他关系本就不咋地,这约战也是迟早的事。”
宁长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不过马上,他便又收敛了几分,认真的看着宁长霄,眼里带着几分拘谨和无奈,道:“霄哥,我妈那人一向愚昧,人又固执,有些话说的确实过分了,枝枝嫂子其实挺好的,现在宁家就咱们兄弟俩踏入了武道,达者为先,你本来又比我年长一岁,往后的路上咱们兄弟为伴,有些事还请你和枝枝嫂子能多担待些,我也会跟我妈讲道理,让她以后不要针对枝枝嫂子,行么?”
听到这话,宁长霄脚步顿了下,扭头深深看了宁长庆一眼。
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
仔细回忆以往每次三婶咒骂枝枝姐时,他虽未阻止,但也从未对枝枝姐出言不逊过。
但这事自己说了不算,他平静的看着宁长庆,道:“阿庆,此事我不能应准你,三婶说的是嫂嫂,若嫂嫂能原谅,我这做晚辈的自然无碍,但若嫂嫂被三婶的话伤透了,那我……”
后面的话没说,但宁长庆是个聪明人,他当即讪讪一笑,道:“好好好,我明白,这事症结在我娘这边,等以后有机会,我让我娘跟嫂子道歉,原不原谅是嫂子的事……”
宁长霄笑着点点头,两人联袂走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闲聊。
正走到安平坊的牌楼处,听着牌楼下几个老叟老妪的谈论时,两人表情皆是一变。
昨天雪停初晴,天气稍微暖和了些,风也不吹了,街面上人也多了起来,老人们聚在一起议着东家长西家短。
“哎,宁家老三他媳妇儿死得惨啊,听说被捅了八刀!”
“也怪这李氏自己,嘴里没个把门的。”
“说的是,小庆晌午才去武馆,下午便嚷嚷的整个坊间都知道了,黑水帮那都是些什么狠人,哪能容忍她上蹿下跳的?”
“最近虎爷被人做了,黑水帮正愁找不着发泄对象呢,小庆突然学武,黑水帮肯定要立威的。”
“我记得是三年前,坊间也有个小子拜师学武了,资质还挺好的,也是那小子他娘到处嚷嚷,觉得扬眉吐气,帮派不敢动他们家了,结果才半个月功夫,一家人齐齐整整全都没了。”
“这事儿我知道,外地搬来的那户人家,好像姓罗还是啥来着,听说他们家是被宗祠赶出来了,具体啥情况也不知道,在坊里住了还没半年呢,全都没了,八成也是黑水帮干的。”
“……”
宁长霄表情猛地一变,倏地扭头看向宁长庆,宁长庆显然也听见了,眼里闪烁着慌乱和失神。
这时,有个熟人看到他们俩,急忙道:“宁家小子,别回,千万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