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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国道测速点。

　　这里有一排只能抓拍超速违章的高清探头。

　　苏羽坐在【玄女】的座舱里，看着HUD上显示的“当前地速：280km/h”，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虽然这只是【低功耗滑行模式】，但毕竟是喷气式引擎驱动，稍微给点油就容易超速。

　　“前面有测速，得慢点，扣分挺麻烦的。”

　　苏羽下意识地想松油门。

　　但下一秒，他想起来了。

　　不对啊。

　　这架战机虽然是用垃圾搓出来的，但系统赋予的可是实打实的【全频段隐身涂层】。别说这种民用的抓拍探头了，就算是军用的火控雷达，扫过去也是一片虚无，而且飞机哪来的牌照？

　　“那就冲过去。”

　　苏羽没有减速。

　　就在战机掠过龙门架的那一瞬间，摄像头感应到了物体的快速移动，快门程序启动。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然而，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照片里只有一条空荡荡的公路，以及一团因为高温尾流而产生的光学扭曲。

　　只有龙门架上的几只麻雀，被突如其来的音爆余波震得从杆子上掉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

　　上午八点，雨过天晴。

　　剧组的开机发布会现场，红毯铺了足足两百米，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王天霸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定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满面红光地站在C位。在他身边，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当红女主林清雪。

　　林清雪今天穿着一身飞行员制服改的短裙，又飒又美，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看向入口的方向。

　　“王导，苏羽那边……真的不用再问问吗？”林清雪小声问道，“昨天雨下那么大，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完？”

　　她和苏羽算是认识，知道那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手艺是真好。王天霸这么整人，确实有点过分了。

　　“问什么？”

　　王天霸冷笑一声，对着正在调试设备的媒体记者们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说：“清雪啊，你还是太年轻。这电影要火，就得有话题。什么话题最爆？‘剧组被诈骗’、‘天价道具竟是烂尾楼’，这不比花钱买热搜强？”

　　“再说了，那小子得罪了投资方的人，我不整死他，以后怎么混？”

　　说完，王天霸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

　　八点整。

　　苏羽没来。

　　意料之中。

　　王天霸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

　　台下几十台摄像机瞬间对准了他，闪光灯响成一片。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在电影开机之前，我要先向大家道个歉。”

　　王天霸深深叹了口气，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鳄鱼的眼泪：“本来，今天我们应该展示一架号称‘超越好莱坞’的六代机模型。为了这个道具，我们剧组投入了巨额资金，聘请了所谓的‘天才设计师’苏某。”

　　“但是！”

　　王天霸语调猛地拔高，义愤填膺：“就在刚才，那个苏某失联了！他拿着剧组的血汗钱跑路了！留给我们的，只是满地的垃圾！”

　　台下哗然。

　　“太过分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

　　“报警！必须抓起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满屏都是辱骂苏羽的话。

　　看着群情激奋的现场，王天霸心里乐开了花。这波热度，稳了。

　　他趁热打铁，对着镜头大声疾呼：“这种行业败类，必须严惩！我已经安排了律师……”

　　话音未落。

　　林清雪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脸色有些发白：“王导，你听……”

　　“听什么？”王天霸不耐烦地甩开手。

　　但他马上就闭嘴了。

　　因为他也听到了。

　　起初，那是像蜜蜂翅膀振动一样的“嗡嗡”声，极低，极细，却像是钻头一样往人脑仁里钻。

　　紧接着，那声音变了。

　　那是空气被暴力撕裂的尖啸，是某种庞然大物压迫大气的低吼。

　　地上的红地毯开始莫名其妙地抖动，桌上的矿泉水瓶里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怎么回事？地震了？”

　　有人惊恐地大喊。

　　“在那边！”

　　顺着一个摄影师颤抖的手指，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去。

　　只见影视城入口的方向，原本平静的树冠突然像麦浪一样疯狂倒伏。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着灰尘和落叶，像一堵墙一样平推过来。

　　而在那气浪的中心。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得像来自地狱的战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悬停在离地只有五米的半空中！

　　是的，悬停。

　　没有螺旋桨，没有垂直风扇。

　　只有机腹下方那几个像鱼鳃一样张开的辅助喷口，喷吐着几乎看不见的高温气流。

　　“轰——！！！”

　　直到这时，迟到的声浪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现场瞬间乱了套。

　　遮阳棚直接被吹飞，彩旗被扯碎卷上天，王天霸那几十万的音响设备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气浪掀翻在地。

　　“我的妈呀！”

　　“救命啊！飞机掉下来了！”

　　记者们吓得抱头鼠窜，但手里的摄像机却舍不得放下，本能地记录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架黑色战机缓缓压低机头，像一头捕猎的黑豹，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点点逼近主席台。

　　近了。

　　更近了。

　　王天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定制唐装被吹得猎猎作响，假发套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露出了光秃秃的地中海。

　　他想跑，但腿肚子转筋，一步都挪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架庞然大物悬停在他头顶，巨大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高温气流扑面而来，烤得他眉毛都在卷曲。

　　终于。

　　“咔——嗤——”

　　伴随着液压杆泄气的声响，战机缓缓落地。

　　三个粗壮的起落架砸在地面上，直接把王天霸那辆停在旁边的保时捷跑车的前盖压成了铁饼。

　　全场死寂。

　　除了不知哪里传来的汽车警报声，几百人的现场竟然听不到一丝人声。

　　所有人都在发抖。那是人类面对顶级工业暴力美学时，本能的战栗。

　　“滋——”

　　一体成型的座舱盖缓缓弹开，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苏羽摘下那个其实是摩托车头盔改的飞行头盔，随手扔在一边。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圈发黑，胡茬唏嘘，看起来就像是个刚通完宵的网瘾少年。

　　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天霸，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导。”

　　苏羽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现场，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指了指脚下这架还在散发着余热的钢铁巨兽，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要的未来感。”

　　“五百块，我就能造。漆还没干透，你凑合着用。”

　　“另外……”

　　苏羽看了一眼被压扁的保时捷，耸了耸肩：

　　“这车挡道了，算是道具损耗，不用我赔吧？”

　　王天霸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而就在这时。

　　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两辆。

　　听那动静，简直像是半个市的警力都出动了。

　　甚至，天空中还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苏羽抬头看了一眼，淡定地从兜里掏出那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喃喃自语：

　　“送个道具而已，这排场……是不是稍微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