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死寂足足维持了半分钟。

　　直到那个被掀翻的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滋——！”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整座影视城，以及网络另一端的几百万观众。

　　本来正在疯狂刷屏辱骂苏羽的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屏。紧接着，是一波看不清字迹的问号风暴。

　　【？？？？？？？？】

　　【卧槽！卧槽！卧槽！】

　　【特效？这是全息投影吗？王导这波宣发牛逼大发了啊！】

　　【楼上的你瞎啊！投影能把保时捷压成铁饼？那可是真车！】

　　【我在现场，我腿都在抖……那热浪是真的，那味道也是真的，这特么是一架真飞机！】

　　现场，林清雪捂着嘴，美眸圆瞪，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她离得近，甚至能感觉到那黑色机身散发出的森森寒意，那是只有顶级工业造物才有的冰冷质感。

　　“苏……苏羽？”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苏羽没听见。

　　他正忙着从座舱里往外掏东西——那是几个空的红牛罐子，还有一包吃剩的方便面袋子。

　　“帮我扔一下。”苏羽嘟囔着，随手把垃圾扔进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场务怀里，“谢了哥们，回头请你喝水。”

　　场务捧着那堆垃圾，像捧着圣旨一样僵硬地点头。

　　这时候，瘫在地上的王天霸终于回过魂来了。

　　“我的车……”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辆已经变成一块废铁、正在冒着黑烟的保时捷911。那可是他为了撑门面，刚贷款买的新车啊！连第一次保养都还没做！

　　心痛，剧烈的心痛瞬间压过了恐惧。

　　人一旦心疼钱到了极点，往往就会失去理智。

　　“苏羽！！！”

　　王天霸一声咆哮，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也顾不上假发掉了，顶着锃亮的地中海，气急败坏地冲到苏羽面前。

　　“你疯了吗？你哪弄来的这破烂玩意儿？你敢砸我的车？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苏羽正准备跳下机翼，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天霸，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王导，这不能怪我。是你说的，要霸气，要大，要那种‘压迫感’。这飞机太大，咱们剧组这地儿又太小，我想着也就是一辆车的事儿，这道具要是让你满意了，怎么也值个几千万吧？一辆保时捷算什么？”

　　“道具？几千万？”

　　王天霸气极反笑，满脸横肉都在抽搐。

　　他根本不信这是一架真飞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全世界能造六代机的国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苏羽一个捡破烂的，要是能造出来，那他王天霸早就去拿诺贝尔奖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苏羽搞的一个大号骗局。

　　估计是用什么吊车把这壳子吊过来，或者是搞了个什么无人机套了个壳子。

　　“你当我是傻子吗？”

　　王天霸指着那漆黑的机身，唾沫星子横飞，对着镜头大声吼道：“各位媒体朋友！别被他骗了！这就是个大号的模型！是个空壳子！我就不信，五百块钱能造出什么真家伙！”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也为了找回刚才丢的面子，竟然撸起袖子，抬脚就要往机身上踹。

　　“看我不踢烂你这个骗人的破烂！”

　　苏羽站在机翼上，没有阻拦，只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王导，别踹，那是一体成型的高强度钛合金，硬度挺高的……”

　　“我呸！还钛合金？我看是铁皮桶吧！”

　　王天霸哪里听得进去，这一脚铆足了劲，带着他对苏羽的全部恨意，狠狠踹在了机身下方的起落架舱门上。

　　下一秒。

　　“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没有想象中塑料壳碎裂的声音，也没有铁皮凹陷的动静。那声音，就像是用肉脚狠狠踢在了一块实心的钢锭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王天霸抱着脚倒在地上，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骨折了。

　　绝对骨折了。

　　那触感根本不是普通金属，硬得让人绝望，仿佛踢到了一座山。

　　“都说了让你别踹。”苏羽叹了口气，从机翼上跳下来，动作轻盈，“这涂层还没完全固化，你这一脚要是蹭掉漆了，补起来很麻烦的。”

　　直播间里，弹幕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哈！听那声音，是个好脚！】

　　【王导用生命在打假！但这假好像没打成，把自己腿打折了！】

　　【这声音不对啊，塑料和铁皮不是这动静，这玩意儿听着怎么这么实沉？】

　　【细思极恐……苏羽不会真的手搓了一架真机吧？】

　　就在王天霸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时候，外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都让开！”

　　“无关人员退后！抱头蹲下！”

　　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十几辆特警防暴车硬生生撞开了影视城的简易护栏，冲进了现场。

　　车门还没停稳，一群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就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整个主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锁定了苏羽——以及他身后那架还在散发着热浪的战机。

　　甚至在不远处的制高点上，已经有狙击手就位了。

　　现场的媒体和剧组人员哪见过这阵仗，刚才还在看热闹，现在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抱头蹲了一地。

　　王天霸也不嚎了，他看着那黑压压的枪口，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狂喜。

　　警察来了！

　　肯定是苏羽这小子犯事了！

　　“警察同志！快抓他！”

　　王天霸忍着脚痛，趴在地上指着苏羽大喊，一脸的“大义灭亲”：“这就是个恐怖分子！他私自改装危险物品！他还恐吓我！这飞机肯定是他偷来的，或者是违禁品！我是守法公民，我是受害者啊！”

　　带队的特警队长是个中年汉子，面容冷峻，没理会王天霸的叫嚣。

　　他死死盯着那架黑色战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作为退伍老兵，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玩意儿绝不是什么模型。

　　那流畅到极致的气动布局，那隐隐散发的杀气，还有刚才接到交警大队通报的“不明飞行物极速低空突防”……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是一件武器。

　　一件极度危险、来源不明的重型战争兵器。

　　“前面的嫌疑人！”

　　队长举起扩音器，声音紧绷：“立刻举起双手！离开那个……那个载具！不要有任何误会动作！否则我们有权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