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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不应该怀疑我

安史叛卒覆盛唐 将天幻 2917 2025-12-20 11:59

  “小乙,你是唐人的奸细吗?”

  这个问题根本没办法回答,太过于唯心主义,就譬如李猪儿将手上的文牍甩给赵璋看,乃是军巡院的审讯报告。

  上边讲书院夫子心向唐皇,用“乌云遮蔽了太阳”来污蔑安节度掩盖了大唐皇帝的光芒。

  又供述唐谍盗取了军府在河洛地区津关的布局的意图。

  即范阳准备借中秋佳节向皇帝进贡马匹的良机,将三千精兵伪作牧奴,布置在沿途的关隘渡口。

  准备送往长安。

  供词荒诞,赵璋看过之后一口咬定:

  “这必定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不足为信。”

  可实际上所有人心知肚明,大唐治国养士百数十年,哪怕天宝以来中枢昏聩,安节度谋叛多年。

  这范阳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敢说和长安治下没有半点联系?

  李猪儿有此一问,是心有所想,是赵璋处境危险的征兆。

  “二兄怀疑我?”

  李猪儿指指二楼某处客舍位置,倚窗凭栏处有美人香躯时隐时现,军巡院的院正贾三郎是节度副使家的衙内,正在那里:

  “不是我,牙兵只是奉命协助军巡院行事,贾三才是王八蛋。”

  “但命令如此便不容违背,且全书院都下狱,就你没事,我若是唐谍,也得找你弄个清楚。”

  “小乙你就配合一下,万一有收获呢?”

  虽然这“万一”就像黄河里的沙,会让清者自浊,李猪儿眼神瞟向舞台的同时,话音却不容辩驳。

  反倒是一旁薛涛哑着嗓子打趣:

  “李二兄至纯至忠,我等惭愧。”

  我等?这桌前只有你我他三人,赵璋明白了薛涛的暗示。

  恰好这时舞台节目更换,同床共枕那花娘登台,腰肢盈盈一握、足下步步生莲,赵璋便起身,说去给这花娘买上几朵花儿。

  “有钱吗?”李猪儿抛来一小粒银豆,能折数百文钱。

  “多谢二兄。”赵璋谢过之后,穿过人群去找老鸨。

  “我盯着他!”

  “嘁!”讥笑一声离开的薛涛,李猪儿眼中尽是心向神往的乐师。

  没有注意到那边薛涛追上了赵璋,指指自己脖颈上淤青的手指印,掏出带着胭脂印的纱巾缠了几圈略做遮蔽:

  “小乙好大的手劲!”

  赵璋便也抬了粗略包扎过的手臂:

  “薛郎好俊的刀法。”

  一刀刺来竟然没有伤及筋骨和大动脉,赵璋觉得自己的运气要好起来了。

  就像眼前的薛涛,主动开口示好:“你我真是不打不相识。”

  “薛郎可有赐教?”

  “你的夫子也姓薛,出自河东薛氏,与我乃是同族。”

  “那又如何?”

  唐季并不像宋代那样民间教育蓬勃发展,学堂私塾皆是被世家大族垄断,夫子不是出身名门才奇怪。

  至于河东薛氏,且不说如今薛氏家主薛嵩在范阳军中担当领兵大将。

  仅凭旧历开元年间长安三庶人案时,出身薛氏的太子妃被赐死,安节度就不会怀疑河东薛氏的忠诚。

  “小乙知道的真多。”

  薛涛稍稍诧异了几息,进而无奈摇头:

  “没有用,谁让我家源起河东,在幽州是外来户。”

  偏偏如今在范阳处处作梗的马燧,家族起势也在晋地,有心人便将这地域联系到了一起。

  薛家有比较确切的消息来源,这次下手的主要人物是节度副使贾循。

  “谁让这年头,有兵才硬气。”

  薛涛这么说,赵璋就懂了。

  如今的范阳人人都知道兵权宝贵,有人看上了原计划布局河洛的三千无主兵马,想要收归麾下扩张实力。

  包括在军中立足的河东薛氏,也包括按照唐季官职分工,分管辎重税赋,却没有切实兵权的节度副使。

  故而军巡院开地图炮,借助晋地出身和薛夫子的供词攻击河东薛氏,薛家也准备对等报复:

  “你帮我个忙,搅了军巡院今日的差事,换取薛家为你提供庇护,如何?”

  薛涛要把军巡院以“办事不利”的罪名踢出局。

  “可以。”

  赵璋干脆利落地答应,李猪儿不可恃,赵璋也需要新的伙伴。

  薛涛高兴地抚掌,然后便出谋划策,譬如故意与军巡院发生冲突,暴露此间的埋伏等等。

  大方向是对的,具体措施与引火烧身无异。

  这时舞台上传来的悦耳琴声,给了赵璋灵感,支开薛涛,在人群中找到老鸨。

  “郎君买花径直去那边就好。”

  老鸨身姿妖媚,瞧不上赵璋这几百文的生意,盈盈挥一挥手帕,给赵璋指了个方向。

  赵璋抽出腰间翡翠如意一角:“可认得这个?”

  碧绿浓郁、通透如冰,这安禄山挠痒痒的如意一看就是重宝。

  老鸨连忙收起了轻视,施礼同时小心赔罪:

  “奴家有眼无珠,怠慢了郎君,郎君可有什么吩咐?”

  赵璋先指向二楼某客舍:

  “那里是咱们范阳节度副使家的贾三郎君。”

  又指指在舞台上收拾琴具的乐师:

  “贾三郎君瞧上了那个女子,稍后攒花大赛,无论旁人得了多少,你都加更多让她做今日魁首。”

  “然后送去贾三郎君房中。”

  “懂吗?”

  老鸨双眼一亮,喜笑颜开抚掌应声:

  “贾三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可惜从不吐露真情,让奴家有心无力,如今有郎君解惑,奴家定然将这事办妥!”

  “甚好。”

  说着,赵璋便作势将如意递给老鸨,称今日没有带足钱财,先用这如意抵押。

  重宝损毁乃至调包的先例屡见不鲜,老鸨自然不敢接,反正巴结节度副使衙内这事做不了假,索性大方地为赵璋开了赊账账户。

  与老鸨谈妥之后,赵璋拐去正价买了几支宫花便返回坐席,欣赏妖娆曲乐的同时,不动声色向薛涛点了点头。

  某时某刻,“当啷”一阵锣响,漫天花瓣飘落的同时今日份的花娘款款而入。

  李猪儿那眼中的光在乐师的衣襟与腰腿间拉成了线,垂涎欲滴:

  “美!真是太美了!”

  “且等我再去买上十朵!”

  满庭喝彩连连,宫花抛洒如雨,胭脂香气扑鼻。

  只是李猪儿很快便发现事态不对。

  乐师往日的人气必然不如婀娜少衣的花娘,可今日心心念念的美人身前短短时间已经积攒起如小山一样的花,夺得魁首再无疑问。

  按照规矩,每日的魁首必然是要挂出高价陪客的。

  “不能给她,不能给她!”李猪儿顿时慌了神,四处伸手阻拦,只是嫖客如此众人见怪不怪,欢歌之中那揪心的声音如水滴入大海。

  “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李猪儿与维持秩序的龟奴发生冲突,薛涛满脸不解。

  吃一口果子,赵璋指指二楼:

  “二兄与贾三郎似乎有些旧怨,此时此刻定是那贾三可恶,夺人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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