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螳螂,蝉,黄雀?
雪粒子打在脸上,跟砂纸蹭似的。
尹山杵在雪顶风口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瞧着眼前的洞子口。
他看的清楚,那紫影儿就是照这里边钻进去了。
“围上,别叫那畜生跑咯!”
一声令下,疤子和几个兵丁呼啦一下散开,弓弦拉得嘎吱响,箭头子寒光闪闪,指住了山顶壁上那个黑窟窿眼似的洞口。
尹山啐了口唾沫,把开山巨斧从背上薅下来,沉甸甸压手。
土黄色的光晕在厚皮袄子底下隐隐一鼓噪,抬脚就朝那黑黢黢的洞口撞了进去。
一息……
两息……
砰~
“头儿!!”
一声闷响,就瞧见刚进去的尹山倒飞了出来。
斧子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呸!咳咳…好个畜生!”
尹山破口大骂,挣扎着从雪窝子里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沫子。
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泥污,眼神儿又惊又怒。
刚才那一下子,力道邪乎,速度更是快得不讲理!
就在这时,洞口那片阴影里头,一个影子慢悠悠地踱达出来了。
哟呵!这哪还是先前那只灵巧溜滑的小紫貂?
站在洞口的这位,个头儿快赶上半大野猪了!
一身深紫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绸缎似的光,心口那簇紫金毫毛,更是璀璨得跟镶了金豆子似的。
它姿态透着股说不出的懒散劲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洞外这一群如临大敌的兵痞子。
在它那庞大身子后头、腿边上,簇拥着五六只小了一圈、同样紫得发亮的小貂崽子!
一个个探头探脑,吱吱喳喳,活像一群拱着娘的紫绒球!
“嘶……”疤子他们几个,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握着弓的手都有点打颤。
这哪是猎物,分明是成了精的妖兽,他们可从没见过这般灵动似人的眸子。
尹山心也往下沉,可眼里的凶光更盛了。
握紧了巨斧,土黄色的灵气再次奔涌。
“都别慌,大的归老子,小的……瞅准机会,射杀或者活捉,这畜生是成了气候的精怪,属风相,留神它的风刀子!”
他得拿下,这紫貂的凶悍,更证明值这个价!
“吼!”
那紫月貂像是听懂了尹山的杀意,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这不是貂叫,这活脱脱是刮锅底的风啸!
后腿一蹬,那庞大的身躯竟带出道道残影,炮弹似的直扑尹山!
大嘴一张,咻咻咻!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牙形青色风刃撕裂空气,扇子面似的射过来,不光罩住尹山,连旁边几个兵丁也捎带上了!
“岩起!”
尹山狂吼一声,巨斧猛地往身前雪地里一插!
“轰隆!”
一面厚实宽大的岩土巨墙拔地而起,挡在风刃前头。
风斩岩墙,碎石乱崩。
深沟似的切痕瞬间爬满墙身,总算挡下大半。
巨貂已至!
它压根不怵那岩墙,身子贴着墙面鬼魅般一折,巨大的爪子带着风声,狠狠掏向尹山的脑袋瓜子!
尹山早有防备,抽斧上撩!
“开!”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劲儿,土灵之力灌得斧刃发亮,狠狠劈向那掏心掏肺的爪子!
铛——!
火星子四溅!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尹山只觉得两条膀子跟过了电似的,虎口发麻。
尹山狼狈地往后一跳,巨斧抡圆了,跟这头成了精的紫毛畜生战在一处。
巨貂力气大得出奇,身法更是快得带影儿,周身还裹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旋儿,尹山的斧头砍过去,就跟劈进了粘稠的浆糊里,十成力使不出七成。
它一会儿张嘴吐几道风刃捣乱,一会儿用爪子尖牙贴身撕咬,一会儿又卷起小旋风刮起雪沫子迷眼……
尹山全仗着土相之力的皮糙肉厚和巨斧的势大力沉硬扛着,岩盾时隐时现,每一次硬碰都震得他气血翻腾,身上又添了好几道血淋子。
一人一妖翻翻滚滚,打得雪沫纷飞,石头崩裂,一时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知过了几息,疤子瞅准了个空隙。
拉了个满弓,箭羽飚射。
正中那貂老妈的胸口。
这一下子,叫尹山吃着了机会。
“给老子躺下吧!”
尹山从丹田炸出一声吼,把全身的土灵之力不要命地灌进巨斧!
斧刃嗡地亮起刺目的黄光,跟个小太阳似的,照着巨貂那柔软的腰眼子就劈了下去。
它似是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厉啸一声,周身的风旋儿猛然暴涨,青蒙蒙的风之屏障瞬间凝聚,想硬挡。
这当口儿,那紫月貂的眼神儿一瞥……
洞口前头,一道影子,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眼力劲儿。
正是许幺!
他一直猫着呢,就等着尹山全力爆发。
下一眨眼,他就蹿到了小貂群旁边,胳膊跟毒蛇出洞似的探出,又快又准,一把就抄起了三只反应慢半拍的小紫貂!
“吱吱吱——!”被抓的小貂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爪子乱挠。
那头巨大的紫月貂母兽,在许幺身影出现的刹那,那双冰冷的貂眼“唰”地一下变得血红。
周遭的旋风变的狂暴,竟硬生生挡下尹山的斧劈。
尹山心头咯噔一下,这畜生哪来这么大力气?
一击不得手,尹山后跳拉开。
却瞧见那貂红着眼,疯了似的朝着自己攻了过来。
“怎么回事?”
尹山一边应对着狂暴的母貂,一边疑惑。
只是回应他的没几个声音。
一斧子架开利爪。
抽了空朝后头看了一眼。
就瞧见许幺那鬼魅的身影把最后一个军汉撂倒,揣着三支呜呜叫的紫月貂朝着下山口溜了出去。
疤子此刻捂着肚皮哀嚎,哭叫着:
“尹…头儿……那小子…不对劲……我们…拦不住……”
“姓许的!你他娘……”
……
许幺一路拎着紫月貂跑路,没听太清尹山喊了句什么。
他瞧的清楚,那母貂发了狂,怕是够尹山喝一壶了。
一路小跑竟有些后怕,若是自己一个人上去抓貂,还真打不过那护犊子的母兽。
好在有尹山打了掩护,至于他能不能应付得了,那就不关许幺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