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张,你藏的够深啊
小身板儿在老张怀里最后抽冷子似的一挺,便软塌塌地沉了下去,眼窝子还瞪着。
瘦猴儿那口气儿,终究是断了。
老张脸上,没掉泪,没嚎丧,只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粗重的白气。
轻轻放下瘦猴儿的尸身。
提起那把豁了口的砍刀,刃口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血和几根细碎的紫毛。
“畜生!”
老张嗓子眼儿里挤出俩字,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话音没落,紫影儿动了!
快如一道撕裂暮色的紫色闪电!
那庞大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直扑老张!
巨大的爪子闪着寒光,裹着肉眼可见的细小风旋,兜头盖脸就挠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老张那颗脑袋瓜子立时就得变成烂西瓜!
许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刚要喊,却见老张不躲不闪,脚下像生了根。
他猛地把那破砍刀往上一搡,刀片子迎着那利爪就攮了上去。
“铛——!”
火星子四溅,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好家伙,老张那胳膊,瞧着干巴瘦,硬是架住了紫月貂这开碑裂石的一爪。
脚下冻得死硬的雪地,喀嚓一声,生生被他踏下去半尺深。
紫月貂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料到一个瞧着风吹就倒的老流民能有这把子死力气。
它厉啸一声,身子在半空一拧,另一只爪子带着风啸,斜刺里又掏向老张的软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老张像是料到了,腰眼子猛地一拧,那砍刀顺势往下劈带,噌一声,刀锋险而又险地贴着貂爪子滑过,刮下来几缕油亮的紫毛。
他脚下步法也怪,看着笨拙,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错开要害,那貂尾巴带起的风刀子,几次擦着他破袄子飞过,削下几片破布条。
一人一貂,就在这血糊糊的雪地上翻翻滚滚斗了起来!
老张那把豁口刀,在他手里舞得像扇门板,不求伤敌,只求自保。
格、挡、架、磕,全是硬碰硬的笨招子!
每一刀下去,都带着股子开山裂石的蛮劲儿,震得那紫月貂的前爪也是微微一滞。
脚下踩得雪窝子噗嗤噗嗤乱响,硬是把紫月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接下了七八成。
许幺看得是心惊肉跳。
老张这身子骨,这反应,这力道……
哪里还是那个在窝棚里咳嗽、佝偻着腰烤火的老流民?
这分明是练家子的底子,而且是极扎实,熬练出来的硬功夫!
几个回合下来,老张竟没吃大亏,只是那件破袄子被爪风撕得更烂,胳膊上、腿上添了几道浅浅的血痕,呼吸也越发粗重急促。
可终究是人,不是妖,气力有穷尽时。
那紫月貂越斗越凶,周身的风旋儿“呜”地一声暴涨,速度陡然又快了三成!
它瞅准老张一刀劈老、新力未生的空档,身躯猛地一矮一窜,竟从老张的刀光缝隙里硬钻了进去!
一只爪子搭上老张横在胸前的刀柄,另一只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毒蛇吐信,直攮老张的咽喉!
爪尖上凝聚的风刃,青蒙蒙一片,寒气逼人。
眼看那索命的貂爪就要攮进他那青筋暴起的脖子。
许幺看得揪心,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一股灵气疯狂涌向右掌。
从半塌窝棚后蹿出,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紫月貂的侧面空门,狠狠推出了一掌。
呜——轰!
隐约带着青光的巨大风掌印,炮弹般轰向紫月貂。
那紫月貂全副心神都在老张身上,哪料到斜刺里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感受到侧面袭来的恐怖风压和杀意,它本能地厉啸一声,顾不得再取老张性命。
搭在刀柄上的爪子猛地发力一推,将老张搡得踉跄后退,同时自己借力急旋,想用后背硬抗这记偷袭的掌风!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响起!
那庞大的紫影被狂暴的掌风直接掀飞出去!
狠狠砸在七八丈外的雪地上,又滚出老远,在雪地上拖出老长一条白痕!
不知是许幺眼花还是错觉,逼退这紫貂的时候,瞧见老张周遭好似闪过一抹红色的光晕。
轰飞貂后,那抹光晕又消失不见。
眼下想不了那么多,许幺提刀挡在老张跟前儿:
“老张,这妖兽都攻到城门楼子了,城里的老爷都不管上一管?”
老张捂着磕岔气儿的肚皮,踉跄回道:“守城的卒子被杀了,跑了一个去报信儿,瞧这光景,还没回来!”
许幺应声细瞧,地上果然躺着几具城卫司的兵卒尸身。
再一瞧远处慢慢爬起来的紫月貂,许幺眯着眼暗道一声不好。
【你直面了风相灵兽,道行+5天】
【备注:相性灵兽对所属相性具有一定抗性】
怪不得,那一掌瞧着劲儿大,也只是给那貂轰飞了出去。
附带的风相之力怕是叫它给化去了七七八八。
那貂爬起来,周身并无多少伤痕,最多算摔了个狗啃泥,不轻不重。
“坏菜。”
许幺骂一句,朝后头的老张吩咐道:
“今儿怕是藏不住实力了,我来拖住它,你紧着去搬救兵。”
说完,许幺提刀就上。
既然功法效用不大,只能靠手里的刀子了。
好在有风伯飞廉的buff加成,拼刀肉搏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腰刀一横,脚下生风:
“畜生!看刀!”
刀片子带着寒光,斜着就朝紫貂的腰眼儿攮去。
那貂刚被摔了个懵逼,正恼着,瞧见许幺扑来,眸子里凶性更炽。
这不就掳走自己崽子的那人嘛!
吱吱厉啸一声。
它一个扑蹿,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两只前爪齐出,一取许幺面门,一掏他心窝。
这要是抓实了,许幺这百十来斤当场就得交代!
许幺一惊,这貂不看自己的刀子,拼着自个儿受伤也得叫许幺挂彩。
可这貂伤的起,许幺可伤不起。
一转刀势,转攻为守。
铛啷一声响,火星子乱迸!
震得他虎口崩裂,半边膀子都木了,脚下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墩儿坐进了雪窝子里,溅起老大一片雪沫子。
“坏,这仇结的过大,这么死命折腾我。”
那紫貂得理不饶人,后腿儿一蹬雪地,整个身子腾空,带着腥风就朝雪窝里的许幺砸了下来!
许幺正要拧身翻躲,却听见耳边一响:
“许老弟,我来助你!”
是疤脸老张!
他压根儿没去搬救兵!
像根标枪似的杵在那儿,双掌猛地合十在胸前,暗红色的光晕萦绕,紧接着,朝那凌空下扑的紫月貂推了出去。
一股子灼热的气息,从老张那双枯瘦的手掌心里喷薄而出!
许幺就瞧见从老张手心里窜出一条扭巴巴的火焰长龙窜向那空中的紫貂。
“动手!”老张俩眼对上许幺,嘴里怒喝。
许幺当即领会,一口气吐出:“老张…你藏的够深啊……”
随后也同样伸出掌来:
“烈风掌!”
一风一火,缠在一块儿扭成了一道火龙卷,攀着那紫貂就烧了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