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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妒忌,嫉妒?

  许幺盘腿坐在窨子当间儿的火塘子边上,那火苗舔着一根粗树枝,上头串着老大一块鹿肉,正烤得滋滋冒油。

  油星子掉进炭火里,滋啦一声,腾起一股子混着肉香的青烟,直往鼻子里钻。

  这地窨子,先前挤着七八口,人挨人,腿碰腿,放个屁都嫌没地儿散味儿。

  眼下就剩他一个,倒显出几分宽敞来。

  正烤着,许幺觉着顶上有点动静。

  抬头一瞧,嗬!

  那地窨子顶上扒开的小窟窿眼边上,挤着好几张脸。

  王老六那张冻得发青的柿饼脸在最当间儿,直勾勾盯着吊火的鹿肉。

  旁边几个,有男有女,老的少的,眼窝子深陷,脖子抻得老长,喉结上下滚着,干咽唾沫的声儿接踵而至。

  “许幺!”

  王老六的声音打窟窿眼儿里灌下来:

  “你小子行啊!打哪儿弄来这么肥的嚼裹儿?见者有份,快着,割一大块下来给六爷我尝尝鲜儿!这天寒地冻的,你小子可不能吃独食!”

  这嗓子调门儿里还撑着几分往日里的威风,透着一股子的理所当然。

  许幺正纳闷,前身的记忆涌上来。

  想起来了。

  就前阵子,城里的老爷开门放粥,那王老六瞧着许幺好欺负,抢了他半碗。

  开始那前身还伸着手去要,王老六瞧他的模样,抬脚就踹。

  那前身缩着脖子,吭哧瘪肚,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怂样浮现在许幺的脑袋里。

  只是,现在的许幺可不再是那个任人捏圆搓扁的窝囊废了。

  他慢慢直起腰,攥着串肉的树枝儿,抬起眼皮,盯在王老六那张脸上:

  “王老六,”

  声儿不高。

  “这肉,是我拿命换来的,想吃?自个儿雪地里刨去!想分我的肉?去你姥姥!”

  话头一出口,顶棚上那几张脸,霎时间都僵住了。

  王老六那点强撑的威风像被黄尿浇了似的,登时瘪了下去,只剩下惊愕和难以置信。

  旁边那几位,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颏子都快掉雪地里了。

  许幺?

  这挨了欺负只会缩脖儿的怂包蛋?

  敢这么跟王老六顶牛?

  还骂了姥姥?

  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这雪下得人眼花了?

  王老六那张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跟开了染坊铺子似的。

  张着嘴,想骂。

  可嗓子眼儿像被那肉香堵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整字儿来。

  只剩“你……你……”的哆嗦。

  这时节,还是旁边的女人,穿着几乎遮不住肉的破布片子。

  脸上挤出笑,眼风使劲儿朝许幺身上飞。

  声音捏得又尖又细,带着钩子:

  “哎哟,幺兄弟……好本事呀!”

  她扭了扭身子,想把那点仅存的曲线显出来:

  “这大冷天的,一个人儿吃多没意思?要不姐姐陪你解解闷儿?给块肉皮儿尝尝就成……”

  说着,那眼神儿直往鹿肉上瞟,恨不得把魂儿都勾上去。

  许幺心里一唏。

  这鬼世道里,生存成了平头百姓抱团的唯一需要。

  而拥有食物的人,就有活下去的资格。

  性是筹码,棉衣是硬通货。

  许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子掐媚弄眼,底下藏着的是比刀子还冷的算计。

  “省省吧,柳姐姐,有这功夫,您不如去城门前头磕俩响的,兴许老爷们开恩,发碗热粥出来呢。”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割肉的柴刀寒光一闪,“嚓”地又片下一块烤得焦黄的肉,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喷香。

  顶棚上其他几个原本还存着点侥幸心思的,瞧见王老六吃瘪,女人碰壁,那点刚升起来的馋虫和指望,也彻底灭了。

  本就好一个面子的王老六,哪里受得了这般鸟气。

  他把那草帘子一掀。

  躬着腰钻进去。

  “许幺!”

  王老六嗓子像破锣,指着许幺鼻子:

  “你少给老子装蒜!我问你,出去打猎那会儿,可是四五号人搭伙去的,咋就你一个囫囵个儿滚回来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喷在火苗上,滋啦一声:

  “瞅瞅你这一身鹿皮、满背的肉!凭你?一个怂包蛋,能独自猎着这么大个儿的活物?”

  “呸!”

  “老子瞧得真真儿的,一定是你小子黑吃黑,夺了旁人的猎物,还占了这地窨子!威州城里老爷早立了规矩,流民窝里斗,杀人者施绞刑,你当老子瞎?”

  地窨子里霎时死寂,只剩柴火噼啪。

  顶上看嘻呵的也觉得王老六说的在理。

  今儿确实是这窨子里的人搭伙出去寻口吃的,如今只有许幺满载而归,不是黑吃黑是啥?

  许幺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又片下一块焦黄油亮的鹿肉,塞进嘴里嚼。

  油顺嘴角淌下,他伸出舌头舔了,才掀起眼皮,冷冷扫了王老六一眼:

  “聒噪。”

  王老六被这眼神一激,火气更旺:

  “装哑巴?老子问你话呢!”

  许幺把柴刀往雪地里一插,刀柄嗡嗡直颤:

  “那几人功夫不到家,叫野鹿顶死了,这年头,灵气闹的,野鹿杀人算稀奇?”

  他声儿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地:

  “滚远点,别碍着我吃肉。”

  王老六哪信,脸涨成猪肝色:

  “放你娘的罗圈屁,那些个猎户下套子的阴招,哪个不比你强百倍,定是你趁乱下黑手……”

  他还要骂,唾沫横飞。

  就在这时,远处威州城墙根下,忽地响起一阵沉闷的铜锣声。

  “哐!哐!哐!”

  紧跟着是城门铰链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混着官兵粗嘎的吆喝:

  “开粥咯!冻死鬼的,速来领热乎的!”

  这一嗓子,像滚油锅里泼了冷水。

  地窨子里外,所有流民都被勾了去。

  顶上的女人汉子哪里还顾得上看嘻呵,都往城门那里窜去。

  眨眼功夫,地窨子前就空了,只剩雪地里凌乱的脚印。

  王老六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干唾沫。

  他狠剜了许幺一眼,终究抵不过肚肠的绞痛,跺跺脚,也扭头冲向城门。

  风雪里,流民们早已排起歪歪扭扭的长队,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盯着城门洞里抬出的大铁桶。

  桶盖一掀,白蒙蒙的热气混着米糠味儿弥散开来,人群顿时骚动。

  官兵拎着木勺,骂骂咧咧:“挤甚挤!排好队,一人一勺,敢抢的老子剁手!”

  流民们哆嗦着捧起破碗瓦片,接了那稀得照人影的粥水,也顾不上烫,凑到嘴边就“哧溜哧溜”猛嘬。

  王老六也领了一勺,蹲在雪窝子里,捧着豁口陶碗。

  粥水寡淡,几粒米星子沉在碗底。

  他嘬了一口,温热下肚,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下意识又瞧向许幺的地窨子。

  就瞧见他攥着根烤鹿腿,正大口撕咬。

  油光顺着他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猛地蹿起来,再不犹豫,三两步冲到粥桶前一个挎腰刀的官兵跟前。

  “军爷!军爷做主啊!”

  王老六噗通跪倒,额头“咚咚”磕在冻硬的地上,指着许幺的方向,嗓子嚎得变了调:

  “那小子,他杀人夺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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