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蔡卫东都没有见到这家服装厂的老板，都是这位年轻大姐在负责。

　　看对方的身份像是老板娘，又像是财务的负责人，还像是一位销售的负责人。

　　这位大姐看起来身份有些特殊，看对方在厂里很多事都做得了，说明对方的身份和职位是不低的。

　　“大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娘吧？不知道你贵姓？我们如果到时还要来拿货，是否能够和你提前联系？”

　　“我姓谢，谢春花，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娘，至于你要的联系方式，我可以抄写我办公室电话号码给你。”

　　谢春花去办公室抄写了两张纸。

　　上面除了她名字，公司名称，还有座机电话号码。

　　“谢小姐，谢谢你。”

　　蔡卫东和谢春花在那聊几句的时候，马学军去看仓库那里装货。

　　马学军离开。

　　谢春花也去忙碌她的事。

　　等蔡卫东从招待室出来，发现这个服装厂不大也不小，应该也有几百上千个打工仔在这上班，现在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快要倒闭了。

　　蔡卫东再回到保安亭，看到保安亭大爷正躺在那里，很舒服地抽烟停收音机广播。

　　一开始，这大爷还以为蔡卫东两人是来进厂的，没想到，人家居然是来进货的老板。

　　“老板，生意谈好了？”大爷起来问道。

　　“谈好了，仓库那边已经在装货，我们连夜回去。”

　　“像你们那么年轻就做生意真的不简单啊！”

　　在这位大爷看来，蔡卫东两人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就那么会做生意，确实不简单。

　　蔡卫东笑了笑，如果没有未来的自己提醒，怕是他也不会也不敢做这些。

　　“大爷，我想问问你刚刚那个大姐是厂里什么身份，看她身份不简单，是厂里的老板娘吗？”

　　“不是老板娘，她是老板的小姨子。”

　　老板的小姨子？

　　怪不得。

　　“我听说她虽然是老板的小姨子，实际上，和老板娘身份是差不多的。”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蔡卫东再次惊讶起来。

　　现在莞城这边，还是很复杂，这边的老板很多来自香江，湾湾，韩国，东洋，甚至东南亚的华人，那些老板可能在老家一个家，在莞城也有一个家的。

　　“这些事，我们厂里都知道，不过，对方确实很有能力的女强人。”保安大爷说道。

　　蔡卫东笑了笑，看来两盒香烟，两瓶水，直接‘收买’这个保安大爷。

　　那边一直在打包装货。

　　一个尼龙编织袋装30件牛仔裤，现在1250件，大概要42个尼龙编织袋。

　　马学军站在那里，看到那些工厂工人非常麻利，一件件往编织袋里面塞，再装到旁边那辆小货车上。

　　其实，都是工人先把1250件牛仔裤拿出来，再装到尼龙编织袋里面。

　　那些工人在那装。

　　马学军站在那里看。

　　差不多忙碌到晚上的十一点多，1250件，42个袋子全部都装好，也全部都塞到那辆小货车上。

　　小货车司机已经在那等着。

　　马学军去把蔡卫东叫来。

　　“卫东，货装好了。”

　　“好，我们回油城。”

　　现在这一辆小货车上是有四个座位的，他们可以跟着货车回去。

　　现在装了那么多货，他们自然也是要跟车回去。

　　蔡卫东，马学军上到车上。

　　蔡卫东又给这位小货车司机递上两瓶饮料和两盒中华。

　　这小货车司机也是热情了许多。

　　“蔡老板，马老板，刚刚谢小姐那边交代过了，你们不用那么客气。”

　　在这位姓李的司机开车离开这里，经过保安亭，保安亭大爷拿到蔡卫东那张订货单，确认没有问题，直接放行。

　　李司机也就是开车往虎门渡口的方向过去。

　　有些人喜欢白天开车，有些人喜欢晚上开车。

　　这司机老李还真的喜欢晚上开车。

　　路上的时候，司机老李话越来越多，他没有听收音机，也就是在那开车和蔡卫东两人聊天。

　　“你们知道我们老板哪的吗？”

　　蔡卫东怎么知道？

　　“香江那边的。”

　　香江的老板？

　　“那个谢春花，名义上是我们老板的小姨子，实际上，这两人平常住在一起，两人在虎门还有自己的房子和孩子的。”

　　这一下，蔡卫东，马学军都很惊讶。

　　虽然蔡卫东从保安大爷那里得知那个大姐是老板的小姨子，倒是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一层身份，怪不得对方说话就是相当于老板说话。

　　“那真正的老板娘呢？”

　　“很少过来工厂，可能在香江，可能移民到海外了，我也没有见过几次。”李司机抽烟，边握住方向盘说道。

　　很明显，对于这些八卦，他在工厂那么多年早就非常清楚。

　　“那不得爽死，一个香江老板两个女人？”

　　“谁说两个的，就我知道的可能都有四五个。”

　　什么？

　　蔡卫东，马学军真的惊讶到了。

　　他原以为那个服装厂老板最多也就是那所谓的老婆和一个小姨子，也就是两个人，现在居然有四五个。

　　“你们小地方来，别不信，四五个算什么，那些虎门有钱的老板，人家夜夜笙箫，醉生梦死，身边的女人一个换一个。”

　　蔡卫东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什么。

　　等小货车在虎门渡口上了渡轮。

　　再从渡轮下来，再往番禺，佛城的方向回去。

　　这就是按照原路的国道回去。

　　现在的路还是很少的，除了国道也就是省道，来来回回一条路，许多熟悉公路的老司机闭着双眼都会开。

　　现在路上最多也就是货车这些。

　　“李司机，你现在月薪多少？”

　　“我月薪两千多，偶尔老板还多发几百。”

　　这位司机月薪两千多？

　　这可不少了。

　　蔡卫东还以为对方月薪可能几百不到上千，没想到，远远超出他想象。

　　无论什么时候开长途车，大货车的司机月薪确实是不低的。

　　蔡卫东想到，自己让服装厂送货一次也就要接近两千元，如果自己有一辆货车，再另外招一个或者两个司机，那岂不是要便宜一些。

　　从现在来看，养一辆货车，两个长途货车司机，也不便宜。

　　还是先看看这次回去，这一批货卖得如何？

　　“学军，你先看着，我先睡一觉。”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间，蔡卫东平常这个时间还在看书，应该不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坐车会特别困。

　　马学军正看着窗外，听着司机老李在那吹牛。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因为一路上司机也没有怎么停车。

　　只有到了路边一个停车的地方，在路边的树下那放了尿，去简单洗洗脸，再上到车上，继续开车。

　　正常情况下，从油城那边坐大巴车到虎门，是需要一天时间的。

　　从早上五点多到晚上六点多才到。

　　这是因为路上，长途大巴车一直都有停车放乘客下车，或者偶尔捡一些散客。

　　现在回来，除了中途停了一次，其他时候都没有停车。

　　司机老李一直往油城方向开去。

　　路上，蔡卫东醒来了一次，看到马学军还是很精神。

　　蔡卫东叫马学军休息，马学军觉得自己不困，叫蔡卫东继续休息。

　　等到蔡卫东再次睁开双眼醒来，已经天亮了。

　　“老李，现在到哪了？”

　　“我们到阳城了，很快到电城了。”

　　从昨晚十一点多离开虎门，到现在早上六七点，已经回到阳城，再过去，也就是进入油城下面的县城了。

　　蔡卫东睡意全无。

　　“学军，你确定你旁边那里有一间空出来的杂物室。”

　　“是我邻居的，我来之前和他谈好了，100元一个月。”

　　对于货拿回来，放在哪，这件事，蔡卫东和马学军已经谈过。

　　蔡卫东那边房子离外面比较远，货车根本进不去，要把货搬进去比较难，马学军那边住在临街不远，如果旁边有适合的商铺或者房间作为仓库，是可以的。

　　没想到，马学军来之前还真的和邻居谈好了。

　　那间杂物房，一直空了很长时间，马学军100元一个月拿下来，也比一直空着好。

　　“那就放到那间杂物房。”

　　现在货还不是很多，杂物房应该是可以放得下。

　　如果一次性拿几千件，甚至上万件牛仔裤，怕是需要提前租下一个很大商铺或者仓库才行。

　　。。。

　　上午九点多。

　　司机老李按照马学军说的，开车来到他附近临街的那间杂物房外停下来。

　　三人从车上跳下来。

　　蔡卫东，马学军吸了一个晚上的二手烟，没有办法，这样司机老李抽烟比较提神，他则是难受死了。

　　这总比坐着大巴车，不需要闻到那些呕吐物，也不需要长时间停下来，要方便许多。

　　马学军去拉开那间杂物房。

　　司机老李把后面打开。

　　现在一麻袋一麻袋的牛仔裤就在里面。

　　那么多货的情况下，司机老李也帮忙搬下来。

　　42袋，算下来三个人，每个人搬了14袋。

　　因为小货车停得比较近，还是比较方便的。

　　一个人在车上搬，一个在下面接，一个搬到里面。

　　差不多半个小时，全部都搬完。

　　“老李，麻烦你了。”蔡卫东看着对方说道。

　　“没事，我也是替老板打工的。”

　　司机老李关上货车的门，没有再留下来。

　　蔡卫东和马学军，虽然很累了，看着这里面的牛仔裤，两人还是很兴奋。

　　马学军拉上杂物房的大门，锁住后。

　　“卫东，先去我家。”

　　“也行，我们还要算算。”

　　蔡卫东还以为马学军的父母在家。

　　马学军父母都有正式工作，朝九晚五，并没有在这，马学军那位公职叔叔，人家有福利房，住在福利房小区，而他的爷爷奶奶也没有住在油城，主要油城空气太差，除了容易得鼻炎，许多老人宁愿原理油城市区回自己的乡下住更舒服。

　　现在没有其他人，马学军回来，看向他说道：“卫东，你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我现在先去洗澡。”

　　这种天气还是很热。

　　特别是昨晚在仓库待到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是那些牛仔裤身上的味道。

　　马学军去洗澡换一套衣服。

　　等他洗完出来，叫蔡卫东也去洗澡换一套他的衣服。

　　蔡卫东去洗澡，但是没有换马学军给他准备的衣服，虽然两人早就熟悉得可以穿一条裤子。

　　如今，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昨晚六点多吃东西到现在，两人也是很饿了。

　　“还是先去吃点早餐，我们再算算。”

　　离开从家里出来，到附近不远吃了牛杂粉。

　　吃饱喝足。

　　两人再回到马学军的房间。

　　蔡卫东说道：“这次我们分别拿了2500元进货，也就是5000元拿了1250条牛仔裤，然后你额外再多拿1800元作为运费。现在货已经回来了，就在你租的那个仓库。”

　　“卫东，是那样。”

　　“那批货，我们是便宜拿回来了，关键如何出手，如何获利？”

　　“卫东，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油城那些服装店的牛仔裤价格如何？”

　　“行。”

　　蔡卫东觉得确实要看看那些同行的价格。

　　按照未来那个自己说的，三五块一件进货，卖20元一件，也是可以赚十多块一件的。

　　现在两人拿到货，则是要好好看看油城的情况。

　　实际上，油城现在有钱人也有不少，像大富豪夜总会，第一个月营业额就超过110万，当然那是在九十年代初，和现在又不一样。

　　从那晚马学军带上蔡卫东去大富豪那里，他就知道那里一晚的消费可不低。

　　两人离开家里。

　　马学军骑上他的二八杠，然后蔡卫东骑自己另外一辆自行车。

　　离开一前一后，来到附近一家服装店。

　　两人进去，里面的老板娘倒是很热情。但是，两人发现里面并没有挂牛仔裤的，都是其他衣物。

　　“小伙，你们要什么衣物？”

　　“牛仔裤有吗？”

　　“没有，我们没有进牛仔裤。”

　　蔡卫东和马学军没想到的是，现在油城市区的服装店还是不少的。

　　只是在问到有没有牛仔裤，基本上都说没有进货，要么说拿货太贵了。

　　也就是说，没有。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发现一家服装店。

　　此时，两人进去发现里面确实是有挂着的牛仔裤，只是两人摸到那件牛仔裤的质感来看，明显要比他们进货的差了许多。

　　不但如此，色泽差了许多，布料也是比较差。

　　“老板娘，这一件牛仔裤多少钱。”

　　“80。”

　　老板娘直接开口80，蔡卫东和马学军都很惊讶，这样质感的牛仔裤都要80元一件？

　　“太贵了。”

　　“我们不讲价。”

　　这年代不是不讲价，而是很多开在店里面的服装店都是不讲价，客人爱买不买，就是这个价，看起来和六七十年代供销社是一样的。

　　“我们走吧。”

　　两人往店外面出去，老板娘也没有喊着两人回头，很明显，她是觉得蔡卫东两人是买不起的。

　　“怎么样？”蔡卫东问道。

　　“那老板娘还真的乱喊价的，还80一件，我20都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