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卫东和马学军站在那里到处看。

　　蔡卫东想到现在拿那么多货的情况下，到时还真的雇车送回油城，这也是一笔成本和开销。

　　马学军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响，中午在开平下车，虽然提供午餐，因为乘客呕吐物，当时马学军没有什么胃口。

　　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早就到了晚餐，他确实很饿了。

　　“卫东，我们先去吃饭如何？”

　　正在这时，一位小摊贩推着快餐车从旁边经过，那一阵阵的香味飘了过来。

　　蔡卫东感觉到自己肚子也是发出咕噜咕噜声音，他原来想先去到服装厂的，如今看来，还是先解决晚餐。

　　“那有。”

　　蔡卫东立刻叫上马学军过去。

　　“我们的快餐一元，两元，三元，五元都有。”

　　一元到五元的快餐？

　　在油城也不是没有快餐，只是蔡卫东和马学军没想到的是，虎门这里的快餐更便宜。

　　三元有两个荤两个素一个汤。

　　五元是三个荤三个素一个汤。

　　“那来两份五元的。”马学军立刻喊道。

　　快餐的老板很麻利按照蔡卫东和马学军说的三肉三菜装好。

　　这地方是没有固定桌子，他们只能蹲在地上，或者站在那里吃，老板最多也就提供一张矮凳。

　　随着越来越多年轻打工仔下班涌过来，快餐老板周围站满了许多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穿着随意，或者穿着附近工厂制服，说着各地的口音，有些还染发了。

　　蔡卫东看到他们想到自己弟弟的情况，怕是要么在外面被人打死，要么可能和这些年轻人一样，早早进到工厂。

　　“卫东，没想到这里的物价比我们油城还便宜。”

　　“确实是那样。看快餐老板应该是薄利多销，一个饭盒赚一块钱，一天下来，怕是也能赚过几百元，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蔡卫东在旁边盘算了一下，还真的不敢小瞧这些小摊贩，那收入真的不低了。

　　等到蔡卫东和马学军像那些年轻人那样坐在矮凳那里，三两下吃完面前的快餐。

　　两人离开这里。

　　蔡卫东也就要去那家叫做虎门恒驰（HC）服饰有限公司。

　　虎门不小，工厂很密集，他们刚刚来到这边，还真的一时之间找不到这一家服饰公司。

　　未来的自己已经交代得很清楚那家专门做出口贸易的服饰公司的地址和公司。

　　现在外面是有很多摩托车，三轮车的搭客的。

　　两人往一辆摩托车过去。

　　“靓仔，你们要去哪？”

　　“司机大佬，恒驰服饰公司知道吗？”

　　恒驰服饰？

　　蔡卫东又说了一个很详细的地址。

　　“知道，知道，你们上来吧。”

　　“多少钱。”

　　“10文。”

　　蔡卫东没想到，吃两个人吃快餐才10元，现在坐一个摩托车也要10元，这个摩托佬应该是乱喊价的。

　　蔡卫东还想问问其他摩托佬，马学军说道：“卫东，我们上车吧。”

　　两人上到摩托车上，摩托佬一开始问道：“看你们年纪，怕是来进厂的吧。”

　　“是，是，我们进厂的。”蔡卫东随口答道。

　　摩托佬东拉西扯，还带着他们在虎门的大街小巷转来转去。

　　终于花了十几二十分钟。

　　在一处停下。

　　“恒驰就在那，听说它家出口生意都没了，快要倒闭了，你们还是换一家工厂吧。”

　　马学军已经掏了10元给这个摩托佬。

　　他感觉摩托佬很多废话。

　　蔡卫东和马学军往前面过去。

　　看到前面还真的是一家名叫莞城虎门恒驰（HC）服饰有限公司的工厂，在这工厂面前，有一面国旗，一面韩国国旗，一面不知道哪的国旗。

　　然后是一个大铁门。

　　大铁门旁边一个保安亭。

　　两人刚刚到保安亭窗口，保安亭里面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躺在椅子上听收音机。

　　“大爷。”蔡卫东喊了几声。

　　老头起来，看向蔡卫东和马学军，还以为这两人是来找工作的。

　　对方摆了摆手说道：“后生仔，最近厂里没有订单，我们暂时不招人。”

　　招人？

　　马学军瘪瘪嘴，他看不是来干活的。

　　“我们是来找你老板谈生意进货的，可不是进厂的。”马学军一句话，让这老头有些错愕。

　　有那么年轻的年轻人来进货？

　　对方开了小门，让两人进去。

　　蔡卫东则是示意马学军到旁边买两瓶水以及两盒香烟过来。

　　马学军跑过去买了两盒香烟。

　　蔡卫东递给这个老头。

　　老头拿到蔡卫东两人送的香烟，明显热情了许多。

　　“大爷，这里是专门给韩国和东南亚出口牛仔裤的吗？”

　　“不错，我们主要就是给韩国和东南亚出口牛仔裤的，其中韩国那边是大头。听说去年出现什么亚洲金融危机，韩国和东南亚那些老板在这交了订金后，这次也只是拿了一部分的货，现在还有很多货囤积在仓库里面。”

　　看门的老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现在倒是很热情。

　　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实际上，这看门老头不知道，这是很重要的商业消息，外界并不知道。

　　蔡卫东则是很惊讶，未来三十年的自己告诉他，这就是信息差，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要把握机会。

　　因为这生意本身没有多大含金量。

　　一个最重要就是信息差。

　　一个是有资金。

　　一个是有足够胆量。

　　一些人拿得出一些资金，怕是也没有足够胆量做这个生意。

　　“那工厂这里的尾货多少钱一件？”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可以帮你联系负责人。”

　　老头拿起桌面上的座机电话，拨通后。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一位染一头黄色头发，穿着裙子，高跟鞋，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走了过来问道：“哪个老板要拿货的？”

　　“你好，是我们，我姓蔡，我朋友姓马。”

　　“蔡老板，马老板，你跟我们过去谈。”

　　两人跟着这位年轻女子离开保安亭这里。

　　来到一处招待室。

　　蔡卫东和马学军坐在那喝一杯水。

　　“蔡老板，马老板，不知道你们想拿多少货？你们又是从哪得知我们这里有大量尾货的？”

　　从哪得知？

　　这是蔡卫东自己最大的秘密。

　　“大姐，不知道你们厂里的尾货多少钱一件。”

　　“我们出口韩国和东南亚原价是15元一件，现在最低3元，最高5元一件。如果你们拿得多，我们可以便宜一些，拿得少也就要贵一些。”

　　果然，还真的是那样。

　　蔡卫东已经相信未来那个自己说的是真的。

　　“你们工厂包送货吗？”

　　“你们哪里人？”

　　“我们油城的。”

　　油城？

　　到这里四五百公里，还是太远了。

　　“蔡老板，尾货价格太低，我们不包送货。”

　　往日，因为大量出口到韩国和东南亚，那都是通过集装箱送到虎门港或者鹏城的港口出口到韩国和东南亚的，那是有利润的，现在价格太低，自然不可能包送货的。

　　如果蔡卫东两人要拿货，那就要自己想办法送回去，毕竟，这成本，工厂是不可能算在里面的。

　　“你们工厂有货车送吗？”

　　“有是有，如果要给你们送，得按照市场价才行。”

　　“行，不知道厂里一件多少钱卖给我们？”

　　“蔡老板，你说你大概要多少件。”

　　“1000件。”

　　1000件？

　　这不多也算不上很少。

　　“蔡老板，这个只能算5元一件。”

　　如果蔡卫东一次能够拿到几千甚至上万件，可以算3元，甚至3.5元一件，但是现在蔡卫东拿的货还是不多。

　　蔡卫东和马学军看了一眼。

　　“大姐，能不能少一点，如果这次我们拿货回去卖得好，到时再来找你拿货。我们这次主要还是担心拿回去卖不出去，不敢一次拿那么多，如果卖得好，到时我们过来拿得更多，我们不是做一次性生意，我们还会有下次合作。”

　　蔡卫东说的话，让对方明显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蔡卫东这两人没有那么多钱拿货，倒是没想到，是怕风险，想想也是，如果一次拿那么多货回去，到时没有人要，那就麻烦了，只能囤积在仓库。

　　现在厂里也就是囤积在仓库也是一笔不小的成本。

　　蔡卫东在那磨着对方。

　　马学军有些惊讶，蔡卫东也太会说话了吧。

　　半个小时后。

　　“行，蔡老板，我这次就给你4元一件，等你卖完了，再回来拿货。”

　　经过蔡卫东磨蹭这位大姐，对方最终同意以4元一件拿货，也就是说1000件，相当于少了1000元。

　　这又是一笔钱。

　　蔡卫东和马学军的五千元，按照4元一件来计算，这次可以拿到1250件。

　　“大姐，我们谈谈运货的事，如果厂里有货车，让厂里的货车帮忙，这样这笔钱也不用外面的人吃，不如留给自己人吃。”

　　他们那么大一家服饰厂，当然是有自己货车的，这些货车平常拉的是原材料，还有一些成品进进出出工厂的。

　　“行，我问问厂里，还有到你们油城的运货价格。”这位大姐离开招待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

　　马学军看向蔡卫东说道：“卫东，你厉害啊，那晚去大富豪，还以为你对于那些美女害羞，倒是没想到，你刚刚还真会撩人。”

　　“你说什么呢？这是生意上的话术。”

　　大概半个小时。

　　刚刚那个年轻女子回来了。

　　“蔡老板，我们刚刚问了，按照你那些货，我们可以用一辆小型货车送回去，我们老板也同意了，就按照1500元去，回来是300元的空车费，一共1800元。”

　　去的时候是载货的，回来时候是空车，需要烧油的，所以老板那边同意1800元。

　　蔡卫东不知道这价钱高不高，他知道现在做货运生意的确实不便宜。

　　“大姐，你看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这货运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这个我刚刚问老板了，老板不愿意再便宜了。”这位大姐表示不能再低了。

　　“那我两兄弟谈谈。”

　　“没问题。”

　　年轻大姐出去后。

　　蔡卫东和马学军说道：“你刚刚也听到了，虽然一件货可以少1元，但是这运货也是一大笔成本。”

　　“卫东，这世界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要运货价很正常，到时我们卖出这一批货，只能把成本加在里面。”

　　两人谈了十多分钟。

　　那位大姐再回来。

　　“谈好了？”

　　“我们谈好了，想去看看那些货。”

　　一般情况下，都是先看货再谈价钱的，现在蔡卫东是先谈价钱再看货。

　　主要还是因为他知道那些货本身就是出口韩国和东南亚的牛仔裤，质量上是有保证的，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尾货，要求自然不高。

　　“蔡老板，马老板，这些都是我们按照韩国和东南亚进口严格标准的出口货，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位年轻大姐带着蔡卫东，马学军来到仓库那里。

　　刚刚到仓库，两人就闻到一股很浓的味道。

　　这就是牛仔裤在还没有清洗的情况下散发出来的气味。

　　“我们这些牛仔裤，都是按照韩国人的要求，时尚大气，青春魅力，瘦身苗条，不但不会掉线，也不会掉色，往往穿过三五年都穿不烂，质量非常好，我们原价是15元一件出口到韩国，韩国当地是按照100元，甚至150元卖出去的。”

　　100元？

　　150元一件？

　　在韩国当地还有可能，毕竟，现在韩国欧巴应该也算是发展不错，只是突然遇到亚洲金融危机。

　　现在，蔡卫东觉得在国内卖100，150元一件根本不可能的。

　　“大姐，我们油城普通人一个月才两三百元，你想一件牛仔裤卖150元，一个月工资买两件牛仔裤那是不可能的。”

　　大姐只是笑了笑说道：“你们放心，这次货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便宜卖给你，是不想再占用仓库。”

　　另外，最重要这些大多是是按照韩国人身高标准来订制的，现在他们不要了，那么只能按照垃圾货处理。

　　至于4元一件，这工厂是否会是很亏？

　　蔡卫东和马学军不知道。

　　当大姐拿出一件牛仔裤给两人看，蔡卫东，马学军拿过去仔细看，发现还真的是。

　　在油城也有人穿牛仔裤，但是并不多，而这些出口到韩国的牛仔裤，看起来质量确实非常不错。

　　“好，我们要了，1250件，今晚打包好，我们连夜赶回油城。”

　　本来是1000件，因为便宜1元，蔡卫东多要了250件。

　　年轻大姐带着两人回到招待室。

　　先是拿来签约订单的拿货合同。

　　蔡卫东和马学军再从内裤口袋里面把那些现金拿出来。

　　其中，两人除了5000元进货钱，还有1800元额外的送货钱。

　　这次这些成本加起来也就是6800元，如果加上两人的车费，接近7000元，再按照1250件牛仔裤的成本价来计算，算下来，成本价就不是4元一件，而是5.6元一件了。

　　算下来这个成本价，还是符合蔡卫东的心理价要求。

　　蔡卫东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和那位大姐到财务那边交钱，然后拿到那张账单。

　　大姐则是让人在仓库那里打包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