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要自己有的都可以给你
千仞雪只觉得一股热血“嗡”的一声冲上头顶,视野边缘都泛起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
武魂殿最深处的,那被供奉在神圣祭坛之上、由三位巅峰斗罗日夜守护、仅有巴掌大小、被爷爷千道流称为天使神装最后希望的星辰纱碎片。
那足以引发两大帝国和武魂殿全面战争的绝世神料。
在这里,是按捆计算的?
是用来当缓冲垫和包装纸的?
“张……张大哥!”
千仞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住,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颤抖,
“您、您说杂物间里还有好几捆这样的布?”
“是啊,”
张清玄被千仞雪忽然激动的语气弄得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随手往屋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指,
“就堆在那边那个旧木箱后面,有点占地方。
怎么了?”
怎么了?
千仞雪猛地扭头,看向张清玄所指的角落。
那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看似无用的杂物。
去看,去确认。
如果……如果真的是……
千仞雪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颤抖着声音说道:
“张大哥,我、我能……能去看看吗?就一眼!”
千仞雪的语气里带着卑微的恳求。
什么武魂殿少主的矜持,什么绝世天才的骄傲,在这堆积如山的星辰纱面前,被冲击得粉碎。
若是武魂殿能得到哪怕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
那千道流的神装,自己的前路,都将一片光明。
张清玄被千仞雪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哎,你慢点,伤还没好呢。
就几捆旧布,有什么好看的?
脏兮兮的,都是灰。”
“不!不脏!一点都不脏!”
千仞雪低喊着,手指紧抓住张清玄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炽热得吓人,
“张大哥,求您了,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对于自己的苦苦哀求,千仞雪并没有感到一丝的屈辱。
为了这传说中的神料,低头恳求又算什么?
张清玄被她眼中那近乎狂热的火焰弄得有些发毛,挠了挠头,无奈说道:
“行行行,你看你看,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千仞雪跟着张清玄慢慢来到那个角落,屏住了呼吸。
张清玄随手拨开几个挡路的破筐,露出了后面一个半开的、落满灰尘的陈旧木箱。
箱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几卷随意堆放、甚至有些凌乱的布料。
光线昏暗,但千仞雪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布料。
哪怕蒙着灰尘,也掩盖不住其本质。
那流淌的、仿佛将浩瀚星河微缩其上的淡淡光晕。
那触摸空间、引动最纯净星辰之力共鸣的独特波动。
那厚重如星辰、却又轻柔如月光的质感。
星辰纱,真的是星辰纱。
而且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大幅的、卷起来的星辰纱。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卷。
每一卷展开,恐怕都不止十尺。
千仞雪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仿佛看到了一座由星辰纱构筑的山岳,轰然砸落在武魂殿的宝库之上,将武魂殿千百年来所有珍藏都比成了瓦砾尘埃。
千仞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尖距离那蒙尘的布料还有寸许距离时,她停住了。
怕自己的凡俗之手会亵渎这无上神物,又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幻梦,一触即碎。
“张……张大哥……”
千仞雪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些……这些布,您、您真的只是放在这里垫东西?”
千仞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星辰纱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哪怕只要一卷不,哪怕只要几尺。
只要能带回武魂殿,用什么换都可以。
魂骨?武魂殿的秘宝?哪怕是用自己。
只要是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他。
张清玄看着千仞雪死死盯着那几卷旧布,眼神复杂变幻,从震惊到狂热,再到挣扎和渴望,完全不明白这姑娘是怎么了。
虽然星辰纱在遮天世界算得上珍贵,可是在斗罗完全没有一丝的用处,也只是比一般的布好一点,结实一点罢了。
大概是小雪出身比较贫苦,没见过什么好料子,看到这么多结实的布有点激动过头了。
想到这,张清玄不由得觉得小雪可怜。
“是啊,都是些用不上的陈年旧货了。
你要是喜欢,都可以拿去用。”
可以拿去用?
他允许了?就这么简单?这么随意?
狂喜,极致的幸福感冲击得她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千仞雪猛地转过头,看向张清玄,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璀璨光芒。
那光芒中充满了感激、狂喜,以及彻底被征服的敬畏。
“真、真的吗?张大哥,您……您真的愿意赐予我布?”
她不敢贪心的妄图全部拿走,甚至不敢问可以拿走多少,生怕贪心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哪怕只给一尺,不,哪怕只给一片那也是无上恩典。
张清玄被千仞雪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更加糊涂了,只能干笑两声道:
“咳,什么赐予不赐予的,一点旧布而已,你喜欢就拿。
不过现在你伤着,别乱动这些灰扑扑的东西,等好了再说。”
这姑娘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磕到头了?
怎么对几块破布这么执着?
“是,是,多谢张大哥。”
千仞雪连连点头,强行按捺住立刻就去抱起一卷星辰纱的冲动。
这一刻,什么伤势,什么被追杀,什么神考压力,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星辰纱,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看着张清玄那依旧平淡的脸,千仞雪心中涌起无边无际的震撼与感慨。
这位的存在,已经高到了她无法理解、无法仰望的程度。
在他眼中,让整个大陆疯狂的星辰纱,真的就只是几捆旧布而已。
千仞雪很庆幸,庆幸自己落在了这里。
看着千仞雪因为几卷旧布就激动得难以自持,甚至脸色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张清玄的怜悯和同情更深了。
这姑娘,怕是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连块结实点的布都没见过,真是可怜。
既然她觉得这布好,那自己这杂物堆里,好像还有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