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万年凶兽
“嗯?”张清玄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看她。
千仞雪话到嘴边却噎住了,她总不能说你别扔那垃圾,给我,我要供起来吧?
千仞雪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张大哥这是要?”
“倒茶叶渣啊,”
张清玄一脸理所当然,
“泡过了,味儿没那么浓了,留着占地方。”
说完,张清玄手腕轻抖,壶中那七八片依旧流转着淡淡道韵、隐约有奇异纹路闪烁的悟道茶叶。
如同最寻常的垃圾般,被随意泼洒在了窗外潮湿的泥地上。
“……”
千仞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些叶片。
窗外那几片茶叶,沾着露水和泥污,静静躺在地上。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不过巴掌大的雪白兔子,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猛地扑向一片悟道茶叶,三瓣嘴飞快蠕动,将叶片叼起,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周身灵气旋涡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只尾巴蓬松的松鼠从树上轻盈跃下,抱起另一片茶叶,蹲在树根处“咔嚓咔嚓”啃食,乌黑的小眼睛满足地眯起。
一只色彩斑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翠羽雀儿也飞来,啄起一片较小的叶片,仰脖吞下,发出欢快的轻鸣。
看到眼前的景象,千仞雪浑身的血液,近乎冻结。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背后六翼天使武魂虚影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传来恐惧与战栗。
那兔子咀嚼时,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气息,磅礴、古老、凶戾,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之寒,那是十万年魂兽才可能具备的威压。
那松鼠啃食时,尾巴无意识摆动间,周遭的空间都泛起几乎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是触及空间之力的表现。
又是一头十万年级别、擅长空间的恐怖存在。
那翠羽雀儿吞下茶叶的刹那,眼瞳深处掠过的是一抹俯瞰众生的漠然金光,其血脉层次之高,让她的天使武魂都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还有更远处,伪装成普通青藤、实则隐隐传来吞噬万物气息的墨绿色藤蔓;
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甲壳纹路却暗合天地至理的金色甲虫;
这些看起来人畜无害、有些可爱的小动物、小植物,竟然全都是十万年修为的超级魂兽。
其中几头的气息,甚至让她想起了武魂殿秘典中记载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兽。
此刻它们却都在争抢那些被张清玄随手丢弃的茶叶渣。
而端坐屋内的张清玄,对此浑然不觉,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笑了笑说道:
“这些小东西倒是机灵,每次我倒点没用的东西,它们总爱来捡。”
没用的……东西……
千仞雪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张清玄那清秀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那些迅速分食完悟道茶叶、再次伪装起来的十万年魂兽。
一个令她毛骨悚然、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疯狂涌现。
这片位于星斗大森林深处、看似平静普通的区域,不是没有魂兽。
而是因为居住在这里的主人太过可怕。
以至于这些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十万年凶兽,都只敢小心翼翼地伪装起来,如同家畜宠物般徘徊在侧,捡拾主人无意间丢弃的垃圾。
这位张清玄他究竟是什么人?
隐居在此的无上神祇?游戏人间的至高主宰?
自己竟然闯入了这样一位存在的领地,还被其所救……
千仞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中的悟道茶仿佛重若千钧,先前对宝物的震惊,此刻尽数化为了对眼前之人深不可测的恐惧与敬畏。
她必须重新评估一切,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可能关乎生死,甚至关乎整个武魂殿的命运。
窗外的魂兽已经恢复了平静,继续扮演着它们的角色。
但千仞雪知道,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木屋内的一切,包括她这个闯入者。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对周身恐怖毫无所觉的青年,正提起水壶,准备再给她添一杯普通的茶水。
“张……张大哥,您一直一个人住在这森林里吗?”
“是啊,住了快十年了。
这地方清净,没什么人打扰,挺好。”
十年?
在星斗大森林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被一群至少是十万年级别的凶兽环绕着住了整整十年?
还觉得清净?
千仞雪眼角余光看向窗外。
那只雪白的兔子似乎吃饱了,正慵懒地趴在一片阳光下,粉嫩的鼻子轻轻抽动,红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一派无害模样。
可就在刚才,千仞雪分明从那一眼瞥视中,感受到了足以冰封灵魂的古老与漠然。
这样一群跺跺脚就能让外界天翻地覆的可怕存在,居然十年间都小心翼翼地蛰伏在此,扮演着小动物的角色,只为了捡拾主人丢弃的垃圾?
“张……张大哥真是……好、好雅兴。”
千仞雪感觉自己的脸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如此别致的所在,确、确实适合静心修养。”
千仞雪震惊的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静修?”
张清玄闻言一愣,想到自己的遭遇,失笑摇头道:
“我修什么啊,一个普通人罢了。
就是种种菜,打理一下院子,混口饭吃,图个自在。”
种菜?打理院子?混口饭吃?
一个用星辰神纱当绷带、拿悟道神茶当水喝、被一群凶兽当神明敬畏的存在,说自己是个普通人,在种菜混饭吃?
千仞雪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让她勉强保持住一丝清的明。
“张大哥,这包扎之物实在非同凡响。
不过片刻,我伤口处那阴毒蚀骨的能量便被净化殆尽,连本源都在被滋养修复。
如此神物,恐怕举世难寻,却用来给我包扎。
小雪实在受之有愧,惶恐至极。”
“你说这个啊?
就是块比较耐用、不太容易脏的布。
杂物间里堆了好几捆呢,平时也想不起用,也就偶尔拿来垫垫东西。
能帮你止血就好,别在意。”
好几捆?垫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