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戴了信王妃的金簪，是无意，还是有意？

　　魏忠贤给了殿角小太监一个眼神，他亦是听过成祖当年装疯的事，难免怀疑信王的举动，人怎么能婚后一夜便完全变了模样？

　　很快小太监呈上九缝皮弁，朱由检也没推辞，老实戴上，小太监取盘上的金簪固定好信王乌发，躬身退下。

　　汉人男子的发簪做得比女子更加简易，簪身也更粗，信王感觉头顶重了几分。

　　看了眼手中的簪子，他思量一番上前道：“兄长，箱中之物兄长定会喜欢。”

　　“哦？大伴，还不快快将箱子打开，五弟，可是吃食？还是衣物？”

　　朱由校靠着龙椅，却是魏忠贤自扇起风来：“哎呦，陛下，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误了时辰，奴婢掌嘴，掌嘴。”

　　信王静静看着那老头滑稽的模样，思索着如何收场，朱由校摆手道：“好了好了，大伴，快将箱子打开。”

　　魏忠贤小心将封条完整摘下，打开后又是箱子，直到第五个箱子，已是巴掌大小，呈上御案，那盒子很是惊美，镶珠戴玉，打开后一块小米糕躺在红布之上。

　　魏忠贤扭头发现信王不知何时走到了跟前，见他伸手拿起小米糕塞进嘴里，不免放弃了试毒的心思。

　　“兄长，此宝盒便是臣弟所献，至于点缀的糕点，兄长让尚膳监再做便是。”

　　信王的举止让朱由校失笑，目光上下摆动，道：“这盒子朕甚是喜欢，五弟有心了，大伴，赐座。”

　　“桂王殿下，信王殿下，还请两位殿下就座。”

　　……

　　信王朱由检暗自松了口气，落坐后自顾自吃着小方桌上的糕点，竖起耳朵听着兄长和桂王谈论。

　　“桂王，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朕该赏你，什么才好啊？”

　　朱由校话语中不时停顿，信王听着都感觉疲倦，压迫感倒是十足。

　　桂王面露窘迫：“陛下，臣不敢居功，倒是昨日在西市口遇到件奇事。”

　　奇事？

　　朱由检默默看着，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七叔的表演，余光看向魏忠贤，见他紧闭双眼，腿上的食指不由上下拍动。

　　“臣听闻前几日西市口出现一件品相世上难有的家活什，此物鬼斧神工，独具匠心，刚一见世就被一个人用八百两买下。”

　　“你是说家活什？”

　　桂王见朱由校来了兴趣，当即点了点头道：“陛下知道，七叔我就喜欢点新鲜玩意，便是去寻，心想一千六百两总能收下，番一番啊，陛下猜怎么着，他就说了两字，送客。”

　　八百两。

　　朱由校呼吸间已经猜到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桂王败兴而归？”

　　桂王双手作揖道：“陛下明察，臣哪里甘愿，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臣怎么着也要瞧一眼。”

　　看着小太监给二人上了茶水，朱由校轻笑：“继续说。”

　　桂王接过话头：“臣就问他要多少才肯出手，三千两还是一万两，他却说，此物不卖，要当传家宝用，这臣就必须得见见了，他说看一眼八百两，摸一下，两千两银子！”

　　桂王比划着，说得倒像是那回事，朱由校努嘴道：“这么多银子，值吗？”

　　桂王道：“值，陛下是没看见，那做工连臣都叫绝，那漆皮足足上了不止十二回，磨面做得跟玉似的，那纹路跟水纹一样精美，这两千八百两太值了！”

　　一旁，朱由检见兄长说笑间不时打嗝，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却见桂王指着魏忠贤道：

　　“臣跟魏公公打听，才知道此只应天上有之神物，乃是出自陛下之手，臣斗胆请求，陛下赏赐一件给臣，臣听……”

　　魏忠贤眼睛睁开一条缝，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却听陛下打断：“哦，桂王，你真心想要？”

　　桂王急切道：“陛下，怎么着，也要臣有件传家宝传给孩子不是？”

　　朱由校点了点头，伸出食指笑道：“允了，那就赏你一件？”

　　“臣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暗自心惊，自己讨个木牌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说，失策了，一想到以后接触到的都是这种老狐狸，越发感觉心累。

　　待到两位王爷离去，朱由校看着魏忠贤，轻声问道：“大伴，任氏真的没有身孕？”

　　“陛下，确实是太医误诊。”

　　听到魏忠贤的话，朱由校叹道：“去把朕放在那最上面的木料取来，朕给五弟做木簪，再取底下的黄花梨，这传家宝，朕给桂王做。”

　　“啊？哎，奴婢这就去取。”

　　……

　　朱由检离开乾清宫，和桂王漫步于高墙耸立的宫道，伸手将头顶的帽子摘下。

　　桂王笑道：“孤见你应是很在意人前形象才是，这帽子一摘，未免太不体面。”

　　“叔父言重了，倒是叔父与三叔的感情好，昨日那店家倒是性情。”

　　朱由检昨日看到的可不是桂王口中所说，那二千八百两确实是花了，但不是这么花的。

　　福瑞轩这个名字，他难免想到三叔福王，如此一想，昨日桂王空手而归便合理了。

　　朱由检继续道：“那奉圣夫人客氏的儿子仅是千户，就敢嚣张跋扈，由检可不信，叔父昨日不喜欢那东西。”

　　桂王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大笑道：“你七叔我虽喜欢，但也不至于为了件器物夺人所爱，莫拿孤与那乡下来的贱民相比，不合适，你三叔也不会傻到在京城做生意，这是祖训。”

　　朱由检作揖道：“是由检失言，还请叔父别放在心上，德音早从嫂嫂那出了宫门，由检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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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轿子，朱由检将手里的金簪递给王妃：“呐，这玩意今日可起了大用。”

　　周德音眨着眼睛，伸手接过：“殿下，皇后娘娘说那福瑞轩是英国公府的产业。”

　　不是福王的？

　　朱由检闭上眼睛，这京师果然布满了眼线，拿起石头随手一丢，都能砸出个皇亲国戚，可昨日桂王又为何提起？

　　“德音，过几日你单独去桂王府找桂王妃聊聊家常，明日先备厚礼让珍珠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