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朝入陕西监军
翌日,魏忠贤带着几人悄悄微服前往西市口。
“来,给摆上,快点。”
身旁的人不敢怠慢,急忙将袋子里的木器拿出。
木器刚一拿出,精美的模样马上就引起来往路人的注意,其中更是不乏鼎鼎有名的富商。
当然也缺不了魏忠贤安排抬价的人。
……
乾清宫。
魏忠贤穿过台阶,定在门前理了理衣着,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殿内。
殿中皇帝朱由校正打磨手中的木盒,一旁的小太监有条不紊念着奏本,木料剐蹭的沙沙声响彻大殿,朱由校突然停下,有些疲惫地捂了捂腰间。
“陛下,陛下,陛下。”
魏忠贤缓缓走到朱由校跟前,双手作揖道:“哎呦,奴婢见过陛下。”
“干什么去了,累死朕了,朕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朱由校喘着粗气,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盒上。
“陛下,您不是让奴婢去办差去了吗?陛下,今一早,奴婢便扮成庶民,悄悄去了西市口,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朱由校眉头一松,扭了扭脖子瞥向魏忠贤,魏忠贤赶忙道:“奴婢我把陛下您做的那几件活计,往那地上一摆,哎呦,那场面全炸了㶽喽!”
“陛下您是不知道,那是说什么都有,这个说,您瞧瞧人家那巧思,那个说,您瞧瞧,瞧瞧人家那手艺。”
魏忠贤说得绘声绘色,逗得朱由校压不住嘴角,轻笑道:“嗯哼,那不过是朕,随手一试。”
“哎呦您瞧瞧,您这么随便一玩,可不就玩出个有市无价之宝。”
魏忠贤双手一摊,脸上挂满了无奈,朱由校笑道:“朕不过是,即兴为之。”
朱由校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魏忠贤连忙压着木盒道:“陛下,这样,您就顺着奴婢这个势使劲,省力。”
木料的磨擦声再次响起,朱由校一边干着一边开口:“大伴,朕那几件小东西,卖了多少银子?”
“陛下,哎呦,您是不知道,那抬价的场面热闹极了,多的八百两,少的也有六百多两,一共卖了三千多两银子。”
魏忠贤边说边给了那小太监一个眼神,看着他噤声,缓缓道:“陛下,陕西出现小股流寇,奴婢想着让陕西总兵调兵剿匪。”
“流寇?”
朱由校直起腰杆,盯着魏忠贤看了一会,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太监:“将陕西近来的奏本找出来。”
“诺。”
“哎,哎,陛下,奴婢给您揉揉肩。”
魏忠贤见到朱由校点头,随即来到他身后,从袖口拿出一张黄布盖上,双手有规律地捏动起来。
“这陕西除了求饷,怎么没有你说的流寇作乱?大伴,你莫不是诓朕?”
“奴婢不敢,呃陛下,这陕西一事是刘朝远方亲戚寄信所说,言明地方有小股流寇作乱。”
“既然如此,那便准了,嗯?还有别的事?”
朱由校闭上眼睛,舒服地靠在龙椅上,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陛下,信王殿下与王妃娘娘感情至深,就在昨日,信王殿下下令王府内开销一切从奢,说是苦了谁也不能苦了王妃。”
“哈哈哈!”
朱由校大笑一声,而后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朱由检,怎么说也是朕的亲弟弟。”
魏忠贤看向朱由校肩膀的眼睛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附和道。
“是,您说的是。”
“哎,朕最近不知为什么,一阵阵乏力,难受得很。”
朱由校摇了摇头,陕西流寇四个字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陛下,陛下,您这是太累了,奴婢听前朝“兵部右侍郎”霍维华说找到一药方,是由糯米五谷制成,可以治病。”
“那便将药方送去给御医,若是无别的事,便退下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他最是讨厌做木工活时处理政务。
魏忠贤行礼告退,退至门口,见到刘朝,迈步向他走去。
“厂公,如何了?”
“你听咱家说,第一,去兵部走个流程,第二,咱家命你为监军,此行剿匪反倒是次要,欠饷调兵必定有怨,你必须安抚住那些武官,不能给咱家添麻烦。”
魏忠贤一句一句地吩咐,好似又有些不放心:“咱家警告你,到了人家的地盘,人不管愿不愿真心出兵,你这银子也要给足了,更不可擅权,人总兵爱怎么剿怎么剿,哪怕只是在山下绕一圈,你也要当看不见。”
“厂公,小奴明白,明白。”刘朝说着,泪水从眼角流落,他这一去,为的便是给侄孙撑腰,免得他以后在陕西的地界,被人瞧不起。
“去吧去吧,咱家年纪终究是大了,见不得这些。”
魏忠贤挥了挥手,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随着八百里加急快马奔出京师,刘朝也在搀扶下坐上马车。
“干爹,你慢点上,慢点上。”
“哎。”
刘朝应了一声,慢慢调整位置坐稳,车帘放落,车队缓缓向前,几十个东厂番子一同随行。
此时,魏忠贤也快步到了午门,看着面前的几人,他面色沉重道:“京师到宁远约一千五百里,饷银你们务必在十日内送达。”
“九千岁放心,此事吾等自会全力护送。”
“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田尔耕作揖回应,莫说十天,区区一千五百里,让他七天内送达也不在话下。
“去国库提银子去,告诉袁崇焕,咱家能帮的已经帮了,他必须给咱家守住喽,去年的大胜陛下龙颜大悦,望他好自为之。”
“遵命,吾一定将话带到。”
一车车沉重的银子在地上留下重重的车痕,都将送往九边之一的辽东镇宁远卫,得了建奴的福,辽东的边军成了唯一足饷的边军。
大批锦衣卫出动,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招惹到祸事,其中那九千岁手下的五彪竟有三位在场,分别是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
城外京营也已经出动,他们会一直护送到出了北直隶,各地沿途总兵需调兵配合护送,以确保银子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