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魏忠贤图谋龙种
东厂胡同大宅,铜炉里积着燃尽的香灰,几丝光亮从窗纸透进屋内。
魏忠贤盘坐于蒲团上闭眼养神,手里一对木核桃缓缓转动,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朝躬着身子匆忙进入屋内。
“厂公,信王昨日未时去了桂王府,直到戌时才离开。”
“桂王府可有消息?”
刘朝额头冒出细汗,犹豫了半响道:“厂公,桂王府今日没有消息递出来,信王府那边……也断了。”
魏忠贤睁开眼睛看向刘朝,目光上下摆动,起身时蒲团发出摩擦声,他缓缓走到刘朝面前,面无表情道:“那王承恩不是假扮富商在外快活,可有什么消息?”
“厂公你是不知,那宅子都可成漏网了,桂王府的人,惠王府的人,他那宅里的眼线,比西市口都热闹。”
魏忠贤目光平静,走到一旁端起茶碗笑道:“陛下这病,倒是怪让人着急的,这桂王和惠王,怕是心里憋着坏呢,他们想图的无非是个前程似锦罢了。”
魏忠贤喝了口茶水,吩咐道:“去把王承恩的罪证收集起来,依咱家看,信王年纪也不小,该去封国就藩了。”
魏忠贤边说边回头,目光落在门口阴影里,却见刘吉祥从阴影里走出,不由问道:“咱家让你办的差事可有办妥当?”
刘吉祥见魏忠贤看向自己,慌忙行礼道:“厂公,找着了,怀两个月,是一户奉国中尉家的,身段还没显,模样也周正。”
刘朝定在原地,压根听不懂刘吉祥在说些什么,却是魏忠贤放下茶碗开口:“桂王,惠王,心里都有一本账,陛下有了龙种,他们的心自然就静了,这两人的身份如何?”
“厂公,都干净着,档案写着天启五年入的宫。”
魏忠贤见刘朝颤抖着身子,手轻轻按其肩膀,道:“你先退下吧。”
见刘朝离去,魏忠贤手里不停转着木核桃,面上露出轻笑:“今夜怎么做,可是明白?”
“明白,小奴这就将那人安排,陛下今晚肯定能舒舒服服留下龙种。”
门一开一合,带进一股冷风,魏忠贤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冥想。
……
宫中的一处偏静小院,一个妇人让人掺扶着进了院子,院里有着十多个太监宫女。
刘吉祥看见那妇人,上前殷勤问道:“姑娘,姓什么啊?”
“陈。”
陈氏很是紧张,半个月前她夫君刚找了个郎中到家里,还没半个时辰就有一群人带着刀闯进家里。
“陈姑娘,今夜自然有人领你到陛下那去,咱家也不瞒你,只要你今晚让陛下高兴了,肚子里自然就是龙种,哎呦啧啧,这龙种可就是太子了。”
刘吉祥顿了顿,冷声道:“可要是你让陛下生气了,这欺君之罪,姑娘不为肚子里的孩子,也该为家里的族人想想。”
“嗯。”陈氏潸然泪下,轻轻点了点头,却听见眼前这个太监再次开口。
“今夜之后你到这里放心养胎便是,但是切记不能离开这院子,呆在这自然有人好吃好喝伺候姑娘,可要是走出这院子……”
见陈氏应下,刘吉祥也不再多言,当即出了院子叫来了打扫乾清宫的小太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道:“这是陛下吩咐的香,你待会顺道去把这香点上,切忌惊了圣驾。”
乾清宫内。
朱由校不知何故,今日头晕目眩的,他放下奏本看向魏忠贤道:“大伴,这朝鲜和建奴结为兄弟之国,又承诺年年输送岁币,你说这一战到底败了没有?”
魏忠贤道:“陛下,依奴婢看,这一战算是胜了,毕竟建奴怎么说也退兵了,朝鲜是我朝藩属,他们指责毛总兵坐视不管,奴婢想来,怕是毛文龙有虚报战功的嫌疑。”
朱由校若有所思,看着桌上几份截然不同的战报,其中袁崇焕和朝鲜都言毛文龙怯战,但毛文龙的辩词又有理有据。
“袁崇焕称建奴十万掠鲜,十万据守,建奴势重,传朕口喻,命袁崇焕务必坚守住宁远。”
朱由校将奏本扔给一旁的太监,拿起笔继续画着图纸,魏忠贤见状当即上前研墨,见图纸渐渐成了织机的样子,不禁开口道:“哎呦,陛下画得真巧,奴婢若没看错,陛下画的应是花缕机吧?”
“算你眼睛好,信王找了朕,说见到书上画的提花机和花缕机,问朕有没有更简便的织机,用于做普通的布,朕寻思做一个出来试试。”
朱由校说完,见魏忠贤欲言又止,不禁疑惑:“怎么了?”
“陛下,奴婢听闻信王昨日去了桂王府,信王府中的内侍更是拢集数百精壮于东城,只怕……”
“怕?怕他谋反吗?”
朱由校眉头一挑,看着这个跟随他多年的老人,缓缓质问道。
“陛下误会了,信王殿下有贤王之相,更和陛下情同手足,只是信王再怎么说也到了就藩的年纪,他和桂王,惠王留京大臣们难免……”
魏忠贤小心翼翼劝说,朱由校目光不时转动,思索片刻后道:“既然如此,令他在明年年初就封吧,至于桂王和惠王,等年后再说。”
……
入夜,信王府大门趟开。
信王朱由检设香案,跪接圣旨,刘朝站于朱由检身前,一字一句念着圣旨。
朱由检听着兄长让他明年年初前往封地,心里五味杂陈,伸起手袖用生姜狠狠抹了下眼睛。
“信王殿下,接旨吧。”
“臣弟……臣弟舍不得兄长啊,舍不得……”
刘朝见朱由检哭着就是不接,缓缓道:“殿下,还是给自己留些体面吧,快接吧,圣意难违啊殿下,接吧接吧。”
朱由检见刘朝将圣旨塞入自己怀里后径直离开,顿时站起来看向远处,手紧紧握拳。
刘朝跨过王府门槛时,赵秉忠连忙伸手帮把袍尾收好道:“刘公公,一点点心意,我家殿下……”
“咱家会转告陛下的。”刘朝看了眼银子,默默收下。
见他走远,赵秉忠才让人把大门关上,快速回到朱由检身边道:“殿下,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