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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全家桶

绿茵:绝对视野 难却勿念 5212 2025-12-20 11:55

  伦敦的雨总是带着一种发霉的味道,顺着圣玛丽医院的红砖墙壁流下来,把窗外的世界涂抹成一幅灰暗的油画。

  弗洛里斯醒来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那是大本钟在敲响下午一点。

  他没动,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盯着床头柜上一束不知道谁送的百合花发呆。胸口的引流管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但他不想叫人,只是微微皱着眉,试图用意志力把疼痛压回去。

  “虽然我不该打扰一位年轻英雄的自我陶醉时刻。”

  巴克的声音伴随着书页合上的轻响传来。

  “但监护仪显示您的心率正在飙升。这通常意味着您正在经历八级疼痛,或者是在回味昨晚那个让全英国人都失眠的脚后跟。”

  弗洛里斯转过头。

  巴克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没穿外套,衬衫袖口挽起,露出那个年代久远的机械表。他膝盖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建筑的七盏明灯》——那是弗洛里斯父亲最喜欢的书,显然巴克把它当成了打发时间的消遣。

  “我没在回味。”弗洛里斯声音沙哑,“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如何应对苏格兰场的传唤?”

  巴克拿起手边的一叠报纸,语气里带着一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英式幽默。

  “今早的《太阳报》用整整两个版面讨论了您的那个假动作,标题是《来自阿姆斯特丹的催眠师》。他们采访了一位物理学家,试图证明那个动作违反了什么定律。”

  巴克抖了抖报纸,发出一阵脆响。

  “而《泰晤士报》*则比较保守,他们只是建议阿森纳的门将莱曼先生去看看心理医生——据说他昨晚在更衣室里对着空气骂了半个小时。恭喜您,少爷,您成功地把一位德国硬汉踢成了哲学家。”

  “媒体总是大惊小怪。”弗洛里斯扯了扯嘴角,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看来‘哲学家’也并非金刚不坏。”

  巴克放下报纸,站起身,目光扫过弗洛里斯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您已经醒了,而且还有力气关心媒体评价,那我们就来谈谈更现实的问题——生存。”

  他指了指床头那个被忽略的塑料托盘。

  “鉴于您的战术思考消耗了大量热量,医院为您准备了这份充满了大不列颠烹饪智慧的午餐。”

  托盘里,那碗灰白色的燕麦糊已经彻底凝固,像是一块等待风干的水泥。

  “这是什么?”弗洛里斯嫌弃地皱眉。

  “战时配给风格的燕麦粥。据说二战时期,丘吉尔首相就是靠这种东西的坚硬质地,坚定了抵抗德国人的决心。”

  巴克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端起托盘,毫不犹豫地把它倒进了垃圾桶。

  “但现在是和平年代,少爷。您的胃不该承受这种爱国主义教育。”

  他弯腰,从脚边的手提袋里取出了那个保温食盒。

  “请别误会,少爷。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博取您的感激。”

  巴克一边拧开盖子,一边调整了一下病床上的小桌板,把食盒放了上去,甚至还细心地摆好了一张餐巾。

  “主要是考虑到先生那挑剔的脾气。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太了解他的逻辑——如果他看到您瘦脱了相,他绝不会怪罪英超的后卫下手太狠,只会觉得是我这个管家没尽到喂养的责任。为了不听他那长达两小时的唠叨,我只能动用一点私人手段。”

  随着盖子揭开,一股醇厚、干净的肉香霸道地占据了病房。

  法式澄清鸡汤

  汤色金黄透亮,在午后的自然光下像是一块液态的琥珀。没有一丝油花,只有最纯粹的精华在骨瓷碗里微微荡漾。

  “克拉里奇酒店的主厨欠我一个人情。作为交换,我把自己那套大马士革钢刀借给他把玩三天——愿上帝保佑这个小老头不要用来切洋葱。”

  巴克把勺子递给弗洛里斯,并没有要喂他的意思。

  “请自己动手。虽然您的肋骨裂了,但手还好。在英国,只有婴儿和瘫痪的皇室成员才需要别人喂饭。”

  弗洛里斯接过勺子。他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每一次抬臂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但他咬着牙,稳稳地盛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鲜美的味道缓缓驱散了胃里的痉挛。

  “好喝。”弗洛里斯吐出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这汤不便宜吧?回头我……”

  “不用回头。”

  巴克站在一旁:

  “反正您对其他姑娘们从来不敢兴趣,我相信作为善良和高尚的球星会愿意为他的经纪人添置一副钓鱼杆的,8000英镑,包含了给我老朋友的人情”

  弗洛里斯被噎了一下:“你这就是明抢。”

  “这是专业的财务管理。”

  巴克看了一眼手表。

  “另外,十分钟前,我已经给阿姆斯特丹发了一份简报。”

  汤碗晃动,鸡汤表面泛起了涟漪

  “你告诉他们了?”

  “如果不告诉,等他们看到昨晚的天空体育重播——您是被队医搀扶着下场的,而且脸色白得像张纸——夫人大概会立刻订机票飞过来。”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虽然先生现在还忙着走不开,但如果是夫人的话,她完全有能力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哭上三天三夜,直到那位可怜的院长为了耳根清静而破例允许她进重症监护室给您喂苹果。”

  “……画面感描述的太形象有时也不是好事,尤其是你”弗洛里斯调动整个眼睛的神经努力翻了个白眼。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中产阶级式的温情灾难,我稍微修饰了一下事实。”巴克显然并不在乎“我告诉他们,那只是转播镜头的角度问题。您只是遭遇了轻微的肌肉痉挛,为了拖延最后的时间才故意装得那么痛苦,顺便摆出一个精彩上镜角度——这不仅解释了伤情,还侧面赞美了您的战术智慧。”

  “...”

  “完美的借口。既显得您身体健康,又显得您头脑灵活。先生会为此感到骄傲的。”

  话音刚落。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Dad & Mom。

  巴克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看来先生已经迫不及待要表扬您的战术智慧了。请吧,少爷。记住,肌肉痉挛是不会让声音发抖的。”

  弗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试图让那两块因疼痛而紧绷的声带放松下来。

  接通。

  “弗洛里斯?”

  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还有一种试图压抑的焦虑。

  “巴克说那是肌肉痉挛?真的吗?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倒地的时候,你爸爸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了。”

  “真的,妈。”

  弗洛里斯的声音平稳、轻快,带着一种刚刚结束度假般的慵懒。

  “伦敦昨晚雨太大了,草皮像滑冰场一样。我的小腿肌肉有点抽筋,为了不让阿森纳打反击,我只能躺在地上多演了一会儿。你知道的,这是战术。”

  “我就说嘛!”

  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我就跟这一屋子的老伙计说,我儿子没那么脆弱。那是个聪明的犯规,弗洛里斯。有时候这时候的停顿比奔跑更有价值——这就像在建筑里留出伸缩缝一样重要。”

  弗洛里斯忍不住想笑,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把笑声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咳嗽。

  “而且,昨晚那个脚后跟……”父亲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上帝啊,简直是艺术。那是几何学的奇迹。我现在都能听到隔壁那只老猎犬在为了那个球叫唤。”

  “谢谢,爸。”

  弗洛里斯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心里泛起一丝温暖的酸楚。

  “行了,既然没事就好。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母亲抢回了话筒,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对了,索菲呢?那孩子昨晚肯定吓坏了吧?她是不是在你旁边?让我跟她说两句,我得夸夸她,这么晚还能陪着你。”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那碗刚刚还鲜美的鸡汤,此刻似乎失去了一切温度。

  弗洛里斯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透过窗户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苍白、憔悴、孤单。而在他身边的只有冰冷的仪器和一个正在看表的老管家。

  谎言的代价在于,你必须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填补上一个。

  “她……去买水果了。”

  弗洛里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替他说话。

  “昨天晚上她守了一夜,刚才太累了,我让她出去透透气。等她回来,我让她给家里回电话。”

  “哦,那让她好好休息,这孩子真是个好姑娘。”母亲并没有察觉到异常,“那我们不打扰了。儿子,以此为荣。”

  “以此为荣。再见。”

  电话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

  弗洛里斯的手垂在床边,手机顺着被单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还在下,灰色的水流在玻璃上蜿蜒,把远处的街景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

  阿姆斯特丹是两点十五分。

  按照周三的课表,索菲现在应该刚刚结束那节枯燥的中古史课程。

  如果阿姆斯特丹也在下雨,她就不会骑那辆掉漆的自行车了,而是会撑着那把透明的雨伞,步行穿过辛格运河上的石桥。她的步速通常是每分钟八十步,走到桥头那个卖肉桂卷的小店正好需要五分钟。

  她会点一杯热巧克力,少糖,然后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一边暖手一边看窗外的运河。

  在过去的两年里,无论他在哪,这幅画面总是对他开放的。只要他想,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带着肉桂香气的世界。

  但现在,那个坐标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刚刚征服了最高峰的登山者,站在云端之上,听着风声呼啸。手里握着插旗的杆子,却突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胜利往往不是一种填充,而是一种剥离。它剥离了你的软弱,剥离了你的借口,最后也顺便剥离了那个能陪你坐在路边吃点心的女孩。

  在这个下午,他算尽了球场上的一切变数,骗过了父母的担忧,却唯独算不出那个背影现在离他有多远。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冰冷的电子音。

  弗洛里斯依然看着窗外,眼神干涩,瞳孔没有焦距。

  “巴克。”

  “在。”

  “阿姆斯特丹只比这里快一个小时。但为什么我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巴克翻账本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年轻人。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带点文青气的死寂。

  巴克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精光。

  “虽然我不该打扰您的伤春悲秋,少爷。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维多利亚式的忧郁症’通常出现在失恋的三流诗人或者破产的没落贵族身上。”

  巴克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务实的口吻打破了这种氛围。

  “对于一名身价千万的球星来说,这种气质有点过于颓废了。如果您真的觉得隔了一个世纪,那大概是因为麻药的副作用让您的时间感知出现了偏差,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引力波。”

  “……你真是个毁气氛的天才。”弗洛里斯苦笑了一下,那种窒息的孤独感被这句毒舌冲淡了不少。

  “谢谢夸奖。我只是在履行管家的职责——防止主人因为过度矫情而影响伤口愈合。”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去倒水。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把手,突然轻轻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极鬼鬼祟祟的争吵声

  “嘘!别推我!韦斯利,你踩到我的脚了!”

  “是你屁股太大了,约翰!往左边挪挪!”

  “那个泰迪熊的头会不会卡住?克拉斯,你能不能把那只蠢熊拿低点?”

  “伦敦的炸鸡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胡椒?该死我想打喷嚏……阿嚏——”

  “闭嘴!你要暴露战术了!”

  弗洛里斯和巴克对视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护士长是文斯特女士,据我了解很善良,但也很强壮,少爷,您最好做点什么——否则我毫不怀疑您的朋友们会和全家桶一块被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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