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瘦高个，借着一次急刹车，装作站立不稳，手肘“无意”地就朝着吕若曦的腰间蹭去。

　　“啊~~”

　　吕若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李云景身后躲，脸色发白。

　　李云景的眼神瞬间就冷了。

　　他原本正看着窗外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感觉到吕若曦的异动和那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那个瘦高个的手肘即将碰到吕若曦的瞬间，李云景猛地一抬手，铁钳般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哎哟！”

　　瘦高个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白净的少年手劲这么大，猝不及防，痛呼一声。

　　“你他妈干什么？”

　　瘦高个的同伴，一个矮壮些的痞子立刻瞪眼，上前一步。

　　车厢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干什么？”

　　李云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飕飕的戾气，手指像钢箍一样收紧，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手往哪儿放呢？车上挤，眼睛也瞎了？”

　　“操！松开！”

　　瘦高个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脸上又痛又臊。

　　“小兔崽子，找不痛快是吧？”

　　矮壮痞子见同伴吃亏，嘴里骂骂咧咧，伸手就想来抓李云景的衣领。

　　李云景没等他手碰到，抓着瘦高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拧，同时脚下不动声色地一绊。

　　瘦高个顿时失去平衡，哎呦一声，半跪在地上，手腕还被李云景牢牢攥着，模样狼狈不堪。

　　“妈的！”

　　矮壮痞子见状，挥拳就朝李云景脸上打来。

　　李云景侧头躲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对方挥来的手腕，同样用力一拧！

　　矮壮痞子也没想到这少年身手这么利落，疼得“嘶”了一声。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耍流氓？”

　　李云景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半个车厢，“车上这么多叔叔阿姨看着，你们要不要脸？”

　　他这一喊，车厢里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乘客们顿时议论起来。

　　“就是！什么玩意儿！挤人家小姑娘！”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司机师傅！前面派出所停一下，把这俩小流氓送下去！”

　　“小伙子，干得好！对这种人就该治治！”

　　几个中年妇女义愤填膺地指责起来，一个穿着工装的大叔甚至往前站了站，隐隐挡住了两个痞子的退路。

　　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动静，按了两下喇叭，瓮声瓮气地喊道：“后头吵吵啥？都给我消停点！再闹下一站都给我下去！”

　　众目睽睽，群情激愤。

　　两个痞子本来也只是欺软怕硬的街溜子，见势不妙，顿时慌了神。

　　手腕还被李云景拧着，疼得钻心，脸也丢尽了。

　　“松……松手！”

　　“我们……我们这就下！”

　　瘦高个先怂了，忍着疼求饶。

　　李云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松开了手。

　　两个痞子如蒙大赦，揉着发红发痛的手腕，在满车鄙夷的目光和低声唾骂中，灰头土脸地挤向后车门，正好车到站，“嗤”一声门开了，两人头也不回地窜了下去，连句狠话都没顾上撂。

　　车门关上，公交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但不少人还朝着李云景投来赞许的目光。

　　“小伙子，可以啊！”

　　刚才那个工装大叔拍了拍李云景的肩膀，“练过？手底下有活儿！”

　　“没什么，主要是小流氓没本事。”

　　李云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吕若曦，低声问：“没事吧？”

　　吕若曦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云景，用力摇了摇头：“没事。”

　　刚才那一刻，李云景挡在她身前，那迅速而果决的动作，那冰冷慑人的眼神，让她心跳如鼓，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保护的安全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平时看起来那么沉稳，甚至有点冷淡，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

　　她下意识地，又往李云景身边靠了靠，胳膊再次轻轻贴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拥挤下的无意触碰。

　　李云景感觉到了她的靠近，没有躲开。

　　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但紧绷的肩线，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公交车咣当着，驶过陌生的街道。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挨着的肩膀上。

　　前方，工商银行那栋略显陈旧的欧式建筑，已经在视野中隐约可见。

　　公交车“嗤”一声，在站台边停稳。

　　车门打开，热浪和喧嚣再次涌来。

　　李云景护着吕若曦，随着人流下了车。

　　双脚重新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眼前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滨城市工商银行。

　　那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是灰黄色的水刷石，窗户高而窄，带着明显的欧式风格，显得厚重而略显压抑。

　　门楣上方，“中国工商银行”几个金色的隶书大字在阳光下有些褪色。

　　银行门口人来人往，有夹着公文包匆匆进出的干部模样的人，有拎着布包、小心翼翼的老者，也有像他们这样穿着普通的年轻人。

　　李云景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银行门口和周边。

　　正如他所料，除了进出办理业务的普通人，台阶旁、门侧的阴影里，或蹲或站着几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

　　有的叼着烟，眼神懒散地打量着路人；有的则看似在等人，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进出银行门口、手里拿着存折或包裹的人。

　　“看到那边穿灰色汗衫、蹲在柱子边那个了吗？”

　　李云景微微偏头，对吕若曦低语，“还有那个靠在自行车上，戴草帽的。眼神不对。”

　　吕若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心跳不由加快了些。

　　“咱们……现在过去？”

　　她小声问。

　　“不，先走正规流程。”

　　李云景摇摇头，“进去，排队，问问柜台。一来探探正规渠道的口风和具体手续，心里有底；二来，咱们这么一问，门口那些‘有心人’自然就注意到咱们了。比咱们主动凑上去强。”

　　吕若曦明白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