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岳灵珊花嫁林家
“噼里啪啦~”
“乌拉哇~乌拉哇~”
福威镖局门前一片喜庆之色,大红绸子从门楣一路挂到街尾,唢呐声震天响,引得附近百姓前来围观凑热闹。
“恭喜林老爷!”
“同喜同喜,里面请!”
林震南穿着崭新的衣裳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满是笑容。
他知道今日不会太平。
但儿子说得对,该来的总要来,是躲不过的。
所以他也就放下担忧,好好地主持婚事。
内院里岳灵珊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几个老妈子摆弄。
凤冠霞帔,珠钗步摇,镜中的人美得惊心动魄,却像个没有魂的木偶。
岳灵珊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华山朝阳峰上的野花。
那年她才十二岁,大师兄摘了一捧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她头上,笑着说小师妹最好看。
如今花环换成了凤冠,新娘嫁人了,新郎官却不是大师兄。
她要嫁给那个夺走她清白的男人。
“姑娘,该盖盖头了。”老妈子捧来红绸盖头。
岳灵珊闭上眼,任由那一片红遮住视线。
也好,看不见,就不用面对了。
前厅里宾客满座。
福州知府、当地乡绅、江湖上的朋友,能请的都请来了。
甚至就连跟福威镖局名列三大镖局的龙门镖局和中原镖局都派了人来。
可见平日里林震南广结善缘,今日福威镖局少镖头大婚,死对头都给足了面子。
吉时到。
司仪高喊:“新人拜堂!”
董天宝一身大红喜袍,牵着红绸另一端,缓步走入厅堂。
他今日格外俊朗,眉目含笑,完全没有往日狂傲霸气的模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坐着三人,林震南夫妇和岳不群。
小两口转向高堂,深深一拜。
岳不群抬手虚扶,温声道:“贤婿不必多礼。”
那声音慈和得让人恍惚,让人如沐春风。
但大红盖头之下,岳灵珊却泪珠滴落,彻底死心。
“夫妻对拜~”
董天宝转身面对岳灵珊。
隔着红绸仿佛能看见她苍白的俏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弯腰拜下。
岳灵珊没动。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宾客们面面相觑,司仪额头冒汗。
岳不群脸色沉了下来。
董天宝却不在意,直起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以后跟了我,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岳灵珊娇躯一颤,缓缓弯下了腰。
“礼成!送入洞房!”
唢呐声又响起来,震耳欲聋。
董天宝却没动,而是松开红绸,转身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诸位,今日我大婚,本该与诸位痛饮。
但林家祖训,新婚当日须先去向阳巷老宅拜祭先祖,告慰祖宗之灵。”
厅堂里一阵窃窃私语。
这规矩倒没听说过。
岳不群皱眉:“贤婿,拜祭祖宗固然要紧,但今日宾客满堂,不如明日再去?”
董天宝笑道:“岳父大人有所不知,此乃林家祖训,不敢违逆。
诸位且在此饮酒,我去去便回。
来人,开席!”
说罢,他重新牵起红绸:“娘子,随我去拜祭先祖。”
岳灵珊被他牵着往外走,盖头下是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岳不群站起身:“既如此,老夫也当同去,拜见亲家先祖。”
林震南也起身:“亲家同去,甚好。”
几人各怀心思,带着两队人出了镖局,往向阳巷老宅而去。
之所以说是两队人,是除了福威镖局的人之外,还有华山派众弟子。
劳德诺等人有董天宝保释,都被官府放了出来。
而令狐冲则失魂落魄的看着一身嫁衣的岳灵珊,那本应该为他而穿的嫁衣,现在却嫁作他人了,也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念想。
他本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岳不群夫妇养大。
但令狐冲却从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从未有过要把华山派当家的想法。
振兴华山派这重担,他一点也不想担起来。
哪怕岳不群和华山派众弟子都说过以后他会迎娶岳灵珊,并且继承华山派掌门之位。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适合那个位置,喝酒吃肉广交朋友,逍遥自在才是他的愿望。
洒脱的性子一直把迎娶岳灵珊继承华山派当做枷锁,现在岳灵珊嫁人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获得自由的希望。
他渴望自由,无忧无虑的自由。
在外人看来他从小被养大,应该为华山派付出一切。
可在他看来,他就是被岳不群养的一条狗,一条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狗。
向阳巷老宅是林家发迹前的旧居。
青砖黑瓦,古旧斑驳,门前两棵树。
一棵是槐树,另外一棵也是槐树。
堂内被认真打扫过,供桌上摆着林远图的牌位,香烛已经备好。
“岳父请。”董天宝做了个手势。
岳不群迈进门槛,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
供桌、牌位、几张破旧桌椅,牌位后面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身披袈裟手拿长剑的僧人。
僧人身姿挺拔,身上透着一股无敌气势。
岳不群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晚辈岳不群,今日嫁女于林家,特来拜见远图公。”
林震南也跟着上香,然后轮到董天宝。
他持香在手,却不急着拜,抬头看着牌位上的字,忽然道:“先祖当年凭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遍黑白两道,创下福威镖局基业,何等威风。
可惜子孙不肖,让剑法蒙尘。”
岳不群心头一动。
终于来了。
果然董天宝拜完祖宗,转身看向岳不群:“岳父大人,今日既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贤婿请讲。”岳不群激动道。
“岳父可是为辟邪剑谱而来?”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
岳不群脸色不变,淡淡道:“贤婿何出此言?”
董天宝笑了:“明人不说暗话,岳父派灵珊和弟子们来福州,不就是为了剑谱吗?
如今你我已成翁婿,辟邪剑谱给岳父,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岳不群盯着他,缓缓道:“贤婿当真愿意将剑谱给老夫?”
“自然。”董天宝点头道:“这都是咱们事先说好了的,不过剑谱原本不在我手中。”
“哦?”岳不群挑眉:“那在何处?”
董天宝看向林震南:“爹,您来说吧。”
“剑谱在这老宅佛堂的房梁上。”林震南缓缓道:“先祖远图公临终前有训,林家后人若非天赋异禀、心性坚毅者,不得修炼辟邪剑法,以免走火入魔。
故而将剑谱原本藏于此处,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取出。
平之所练的乃是副本,虽然跟原本内容一样,但却没有原本上的剑意。”
岳不群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疑惑:“原来如此,只是不知今日......”
“今日既为亲家,又为振兴华山派而来,我林家自当献上剑谱。”董天宝接过话头:“爹,让人去取吧。”
林震南点点头,朝门外喊道:“来人,搬梯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