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儿，别闹。”岳不群皱眉：“林少镖头一表人才，哪点配不上你？

　　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出嫁。”

　　岳灵珊绝望地看着父亲，又看向董天宝。

　　董天宝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在爹眼里，她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剑谱的货物。

　　原来大师兄拼死来救，也改变不了什么。

　　原来她的人生，从被掳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由自己做主了。

　　“我……我不嫁！”岳灵珊咬牙道。

　　“由不得你！”岳不群厉声喝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胡闹？”

　　岳灵珊死死咬着嘴唇，转身冲出了房间。

　　岳不群想去追，却被董天宝拦住了。

　　“岳掌门，让她静静吧。”董天宝淡淡道：“她会想通的。”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反正女儿跑不了，随她去罢。

　　“岳掌门远道而来，不如在寒舍小住几日，等三日后婚事办完再走？”林震南提议道。

　　“也好。”岳不群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后院西厢房。

　　岳灵珊推开房门时，令狐冲正坐在窗边发呆。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岳灵珊红肿的双眼，心中就是一痛。

　　“小师妹。”

　　“大师兄。”岳灵珊走到他面前，声音嘶哑：“你愿意带我走吗？”

　　令狐冲一愣：“带你走？”

　　“现在就走，离开福州，离开华山，去哪里都好。”岳灵珊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哀求：“你带我走，好不好？”

　　令狐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带她走？

　　他当然想。

　　可然后呢？

　　华山派怎么办？

　　师父师娘怎么办？

　　而且她已经失身于林平之。

　　这个念头像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小师妹……”令狐冲艰难地开口：“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的。”

　　岳灵珊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亲妹妹？”她笑了，眼泪如珠帘一串串滑落脸庞：“是不是因为我失了清白，你觉得我脏了，配不上你这华山派大弟子了？”

　　令狐冲脸色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岳灵珊盯着他，“你说啊！”

　　令狐冲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介意？

　　可他明明很介意。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纯洁得像朵雪莲花，如今却被那个林平之……

　　“你看，你说不出来。”岳灵珊惨笑一声：“我懂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小师妹！”令狐冲想拉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岳灵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一片茫然。

　　他错了吗？

　　也许吧。

　　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岳灵珊。

　　岳灵珊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后，却见岳不群坐在桌边，正在喝茶。

　　“爹？”岳灵珊愣住。

　　“珊儿，过来坐。”岳不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岳灵珊木然地走过去坐下。

　　“珊儿，爹知道你在怨爹。”岳不群叹了口气：“可爹也有爹的难处。

　　华山派势微，这些年全靠爹苦苦支撑。

　　你失了清白的事若是传出去，华山派的名声就毁了。”

　　岳灵珊抬起头，看着父亲：“所以你就把我嫁给林平之，换那本辟邪剑谱？”

　　岳不群脸色一沉：“你怎么说话呢？

　　林平之年轻有为，哪点不好？

　　福威镖局的走镖路线遍布大明两京十三省。

　　产业更是数不胜数，实力比之华山派还要雄厚。

　　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福气？”岳灵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被掳走失了清白，在您眼里竟然成了福气？

　　爹你到底是为了我的幸福，还是为了那本辟邪剑谱？”

　　“放肆！”岳不群拍案而起：“岳灵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我有！”岳灵珊也站了起来，嘶声道：“可你眼里有我这个女儿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件可以交换剑谱的货物？

　　还是可以拉拢福威镖局的棋子？”

　　“你这逆女！”岳不群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岳灵珊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更疼的是心。

　　“我告诉你岳灵珊！”岳不群厉声道：“华山派未来的掌门令狐冲，绝不可能娶一个残花败柳！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嫁给林平之，是你最好的归宿！”

　　岳灵珊捂着脸，愣愣地看着父亲。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

　　什么君子剑，什么慈父都是假的。

　　在父亲眼里，她从来都只是工具。

　　以前是用来拴住令狐冲的工具，现在是用来交换辟邪剑谱的工具。

　　她笑了，笑得凄惨，笑得绝望。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原来在您心里，我从来都不重要。”

　　岳不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后悔。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而且他确实需要那本剑谱。

　　“珊儿，爹也是为了你好。”他放软了语气。

　　“为了我好？”岳灵珊打断他：“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问过我吗？”

　　岳不群顿时语塞。

　　他可从来都没关心过别人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振兴华山派，哪怕是付出他的一切，包括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不知道。”岳灵珊摇头：“你从来都不知道。”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岳不群想叫住她，却最终没有开口。

　　算了，让她自己想通吧。

　　反正婚事已定，她逃不掉。

　　岳灵珊走在回廊上，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回房间？那间囚笼一样的屋子？

　　去找令狐冲？他已经说了只把她当妹妹。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董天宝的书房外。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岳灵珊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董天宝正坐在书案后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岳灵珊时竟有些意外。

　　“怎么来了？”董天宝疑惑道。

　　岳灵珊不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哇！”

　　董天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书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了起来。

　　岳灵珊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最后她哭累了，在董天宝怀里沉沉睡去。

　　董天宝将她抱到榻上，盖好被子。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那苍白的脸，他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决裂了。”他低声自语：“到时候杀起来，也不用顾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