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不死心，又等了一会儿，再次小声说道：

　　“神仙鸽鸽，窝今天很乖哦，午膳吃了好多青菜。”

　　“你什么时候来呀？”

　　“窝这里有个好看的小石头，想给你看……”

　　依旧寂静。

　　小兕子明亮的眼睛，慢慢的黯淡下去，期待的小脸上，浮现出困惑和失望。

　　昨天明明说好“明天再见”的呀？

　　神仙鸽鸽是不是忘记了？

　　还是仙界今天太忙了？

　　她伸出小手，学着昨晚神仙鸽鸽，递东西的样子，轻轻碰了碰镜面。

　　触感坚硬冰凉，没有变成柔软的水波。

　　“唔……”小兕子失落的叹了口气。

　　她把小脸埋在胳膊弯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盯着镜子。

　　枕头底下还藏着，昨晚没吃完的“仙糖”。

　　她本来想今晚。和神仙鸽鸽分享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漏的声音隐隐传来。

　　小兕子的眼皮开始打架，小小的身体在绣墩上，摇摇晃晃。

　　坚持了不知多久，终于困意彻底征服了她。

　　她脑袋一歪，靠在梳妆台边缘，抱着软枕，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寝殿内。

　　也洒在铜镜和小公主，恬静的睡颜上。

　　……

　　翌日，清晨。

　　林烨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睡眠质量一般，梦里似乎总有一面模糊的镜子，和一只伸出来的小手。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小餐桌。

　　铜镜立在原处，晨光中轮廓清晰。

　　他走过去，仔细端详。

　　一夜过去，镜子边缘的润泽感似乎……维持住了？

　　没有明显消退，但也看不出有新的增长。

　　那丝极淡的金芒，在白日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

　　林烨记下这个现象。

　　然后照常洗漱，换衣，出门上班。

　　请假一天后重回公司，气氛依旧。

　　堆积的工作，主管巡视的目光，同事间的闲聊……

　　一切如常。

　　仿佛他昨日穿梭于古玩市场，触摸千年遗物的经历，从未发生。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林烨有些恍惚。

　　午休时。

　　他独自坐在工位上，啃着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夹榨菜，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林烨不再搜索古董价格，而是开始查阅一些，更基础的东西。

　　唐代日常生活资料，平民与贵族饮食差异，常用器物材质，孩童玩具类型……

　　甚至是一些关于“时空悖论”，“最小干预原则”的科普文章，和科幻讨论。

　　林烨看得很快，大脑飞速吸收和过滤信息。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如果连接恢复，他需要更谨慎，更有目的地进行交换。

　　不能只盯着值钱的东西，也要考虑对方的喜好和安全，以及交换物品的“合理性”和“低风险性”。

　　“也许……可以换一些唐代也常见，但工艺略有不同，或者材质特殊的小玩意儿？”

　　林烨暗忖，道：“既不容易引起那边怀疑，在这边也可能因为，‘时代特征’而有点价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镜子还能再次连接。

　　傍晚，林烨准时下班。

　　他没有耽搁，直接回家。

　　晚上八点。

　　林烨再次坐到了铜镜前。

　　桌面上依旧摆着几颗糖果，笔记本摊开。

　　等待。

　　八点十分，二十，三十……

　　就在林烨以为，今晚又要落空，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镜子深处的颤鸣。

　　让他瞬间绷直了脊背！

　　紧接着，镜面中心，一点微弱如同烛火般，大小的金芒悄然亮起。

　　随即晕开，化为熟悉的涟漪，一圈圈的扩散！

　　清晰化的过程，比前两次似乎稍微慢了一点点。

　　但依然坚定地进行着。

　　模糊的出租屋倒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古雅的唐代寝殿，雕花窗棂，锦帐低垂。

　　而镜面中央，小兕子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看着，着突然活过来的镜子。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寝衣，头发有些蓬松，小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懵懂。

　　当林烨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镜中时。

　　小兕子瞬间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惊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神仙鸽鸽！”

　　小兕子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纯粹的开心。

　　“你终于来啦！”

　　“窝昨晚等你好久，都睡着了！”

　　林烨看着小女孩，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

　　心中那点因等待，而产生的焦虑，忽然被一阵柔软的暖流，冲散了不少。

　　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说道：“抱歉，小兕子，仙界……”

　　“呃，我这里可能有时会忙一点。”

　　“你等很久了吗？”

　　“嗯！”小兕子用力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过没关系，神仙鸽鸽来了就好！”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林烨面前的糖果吸引，眼睛亮晶晶的。

　　“神仙鸽鸽，今天又带好吃的了吗？”

　　“带了。”林烨将一颗牛奶糖，推近到镜子面前，说道，“这个叫牛奶糖，很甜的，你尝尝。”

　　小兕子熟练的伸出手，穿过涟漪，捏住糖果。

　　剥开糖纸的过程，依旧笨拙但认真。

　　当乳白色的糖球进入口中，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化开时，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

　　“唔……好甜，好香！”

　　“和昨天的果子糖不一样！”

　　看着小兕子陶醉的小模样，林烨就笑了。

　　他注意到这次传递糖果，镜面的涟漪波动，似乎比昨天传递糖果时，要更平稳一些。

　　难道是，能量状态更好的表现？

　　“小兕子。”林烨等她享受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上次你给我的小银块，我很喜欢。”

　　“你那里……还有没有类似，不太起眼的小东西？”

　　“比如，光滑的小石头，好看的贝壳，或者……不用简单的小铜片什么的？”

　　他刻意避开了，“金银珠宝”之类的词。

　　小兕子含着糖，歪着头想了想：“小石头……有的！”

　　她转身，从自己的一个小玩具篮里，翻找了几下。

　　然后，就拿出一颗鹌鹑蛋大小，通体黝黑，却隐隐透着暗绿色纹路的鹅卵石。

　　“这个！”

　　“是去年去华清宫，在温泉边捡到的，好看吗？”

　　林烨看到那石头确实别致，天然纹路如山水泼墨。

　　“好看，这个可以给我吗？”

　　“可以呀！”小兕子大方的，把石头递过来。

　　穿过镜面时，林烨再次留意到，涟漪的稳定。

　　黑色鹅卵石落入掌心，沉甸甸，冰凉光滑，带着天然的润泽。

　　这显然不是唐代人工制品。

　　但一块被唐代小公主收藏，来自唐代华清宫的“奇石”。

　　其附加的文化意味，或许比一块碎银更独特。

　　也……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