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将一小颗白色的药掰成两半,又拿出来了另一颗完整的药,一共一颗半的药放在她的手心里。
“今天开始,这个药要加大剂量哦。”护士将水杯端到陆满林手中,“吃下去吧。”
陆满林见她并没有什么恶意,便吃了下去。
“待会我会带你去咨询室。你先好好休息吧。”
陆满林没有过多询问,闭上了眼开始休息。
高明和关兴怀还在勾肩搭背的看着窗外。
“起来吧。医生在等你呢。”陆满林刚睡着便被护工的声音打断,迷迷糊糊间他被搀扶到一个房间内。
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大型沙发,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坐在里面。
和护工打了声招呼后,他便让陆满林坐在中间的大沙发上。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不记得了。”
“没事,病情刚开始恶化,只要好好吃药,就能治好的。你已经比刚进来的时候好多了。”
“我叫吴铭,你可以叫我吴医生。”
“吴医生......”
“没错。你能跟我讲讲,你最近的情况吗?比如说,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有什么想讲的都能说出来。”
“这里是幻境吗?”刚说出这句话,陆满林便后悔了,谁会在自己的幻境里问幻境中的人是不是幻境嗯。
“看你如何理解了。”吴医生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认为那边是幻境的话,那这边便不是幻境。如果你认为这边是幻境的话,那那边便不是幻境了。”
“那边是幻境,还得看你自己的感受。是真是假,我们没办法去干预你自己的认知。”吴医生嘿嘿一笑,没有做过多的干扰。
吴医生站起身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做医生的,只是想拼尽全力将你治好。”
“你自己愿意沉浸在那个世界中,全靠你自己的选择。”
“不能说,我们将你硬生生从那个世界拽出来,就证明我们治好了你。万一,那边的世界,比这里更加美好呢......”
说道这,吴医生斜着头,眼角余光微微撇向,依靠在沙发上正低头的陆满林。
“我最近很累。”
“怎么个累法?是在那边很累吗?”
“我说不清楚。”
“比如:你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你记不起东西来。有时候会陷入自我认同的障碍。”
“这些我都有,但我觉得更累的是我心理上很累。”
“我最近都没休息过。”陆满林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你那边一直在做什么呢?”
“我在那边杀了我师傅。遇到了精怪、邪祟、还有一个能让人走不出去的诡异的地方。”
“来喝口水,先别急。我给你看一段视频。”
吴医生给陆满林的水杯倒满水,递了过来。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播放着好几段监控录像。
录像中,陆满林身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在彭桥精神病院里打伤其主治医师,又跑了出去跟别人打架,甚至还在漫展中偷偷吸毒,最后被抓回精神病院。然后他又趁着夜深人静,带领着一位小女娃,穿着玩偶套服,偷偷溜出了精神病院。
最后,陆满林被警局的人抓了回来。
于是就发生了刚刚在核磁共振的那一幕。
吴医生边放着录像,边为陆满林讲解。
“我们和彭桥精神病院是附属关系,本来你应该再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但是鉴于那边的压抑环境,可能会让你的病情更加严重。我们在开会讨论后,决定先把你放在疗养院接受保守治疗。”
“谢谢吴医生。”
“吴医生,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你说。”吴医生温声道。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一点有关于这地方的事情?”
“这是因为你呀,长时间把那边当成现实了。所以才会没有关于这边的记忆。而且你的病本来就会让你间歇性失忆,会加重你的病变。”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分清楚那边是现实,那边是幻境吗?”
“很简单啊,这枚药给你。如果你再那边看到了这枚药,那这边就是现实。如果你再那边没看到这枚药,那这边就是幻境。”
“谢谢吴医生,我好像明白了。”
“到时间了,那咱们下次再聊了。”
离开房间后,护工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陆满林送回床铺,而是带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医生说,要多晒晒太阳,进行些轻微的运动,这样有助于你病情的好转。”
“你会打羽毛球吗?”
“我不会......”
“没关系的,我来教你。”
护工从屋内拿出了两个羽毛球拍,教起了陆满林打羽毛球。
陆满林很开心,他想一直都这样开心的生活下去。
这个世界没有精怪,没有邪祟,更没有想加害于他的人。
但兜里的药丸,又不得不让他陷入迷惘。
打完了羽毛球的陆满林心情变得格外舒爽。
回房间洗漱完后,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高明和关兴怀早就打着呼了。
等陆满林再次醒来之时,他已身处于山洞之中。
他第一时间伸手摸向口袋,那枚药丸,不见了。
看来,那边才是幻境,这边是现实。
其实他也知道,幻境一般都是美好的。
正欲离开,石壁上的女人脸又开始说话了:“你跟我一样,都是可怜人。”
“冒昧问一句,你该如何称呼?”
“称呼?一个名字,一个代号罢了。”
“你要是真想叫,可以叫我月娥,”
“月娥......为何你会在这石壁当中?”
“我本为石之眼,可看透世间万物。被那些臭道士们抓来放置于此地,专门为他们治病。”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这些道士,都患病了吗?”月娥补充道。
陆满林转念一想,这里在幻境中是疗养院,自然全都是病人,便没有过多的询问。
“谢月娥师傅。”陆满林俯首作揖,准备离开。
在快到山洞出口处,月娥微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你跟我一样,都是可怜之物。”
“对啊,我们都是可怜之人。”陆满林嗤笑自己道。
道元此刻还在山洞口等候,见陆满林出来,便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陆小友可否知晓自己患了何种病?”
陆满林思来想去不知道如何跟他说明。
“一种精神心理上的疾病。”
“心病吗?”道元继续道,“心病还需自己解开心中矛盾才可。”
“并非心病,而是......”陆满林将在环境中得知的病状一一告知。
道元脚步逐渐放缓,手中不断的摸着他的山羊胡。
“嘶......你这病,应需祝由术才可医治。”
“祝由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