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病为心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常规的心病疗法,如“相思病”。”道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其后的陆满林。
“可你方才的描述,根本不是常规心病,故需祝由术医治。”
“但若想要获得祝由术的医治,需你入我道门三青观。非本观之人,无资格医治。你可愿意?”
陆满林沉思片刻,并未说话。
见陆满林还在犹豫,道元率先开了口。
“你可先做我记名弟子,待病症根除之际。是正式拜我为师,还是下山游历,老夫依你心意。你看如何。”
“那就先行谢过大师傅了。晚辈愿做大师记名弟子。”
话音刚落,陆满林双膝跪地,跪拜磕头。
道元摸着胡渣想了想继续说道:“入我道字门,你道号且叫:“道玄”。”
“咔嚓”一声,道元从殿内拿起一把生锈的剪刀,剪下陆满林头顶一缕头发。
“断青丝,你与前缘已斩断。”道元将陆满林缓缓扶起,“你好生在观内修行治病,若有不明之事,方可找我。”
陆满林感觉到有些不真实,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拜师了。
“山路崎岖,你两赶路半天,应是累了,为师带你去歇息。”
道元带着陆满林和柳木青二人往后院走去。
在一个分叉口,道元让陆满林在此等待,便带着柳木青往左边岔道走去。
里面传来一众女眷嬉闹之声。
“呦,又来了个新妹妹啊。”一位样貌颇为标志的,身穿灰布粗衣的女子叫喊着。
“瞧这女娃子,这么小就跟出来了。惹得我想起了我家妹妹。”手里搓着衣物的胖女子,盯着柳木青,手背不时的擦着眼角。
“别打趣了。你们好生照顾着。”道元吩咐道。
“是,道长。”众人回应。
“小姑年,你且先行跟着这些大姐姐们一起生活。待你亲人病好后,方可来接你。如若他们欺负你,大可来找我。”
“呦呦呦,把我们当什么人了。这么小一个妹妹,我们当手中的宝还来不及,咋个会起伏呢。”胖女子甩了甩手,起身上前一把拉住柳木青较小的手腕。
柳木青并未嫌弃她湿漉漉的手掌,任由她牵着。
“你叫我李阿姨就行,或者胖阿姨。”
“谢谢李阿姨。”
“来,李阿姨带你进里屋,选个好位置。”
见柳木青被女子带入房屋,道元也是安心的点了点头,转身寻陆满林去了。
看到道元往他的方向跑来,陆满林还是问出了方才思索之事:“师傅为何帮我?”
“好了,既你已拜入三青观。那贫道可告知与你,观内的道士们均为病患之人,你这病,老夫也曾体会过,所以老夫知晓你现在的感受。”
“你且放心,观内众人皆是由老天师所治。这祝由术乃上古奇术,目前所传之术均为残本。唯老天师一脉传承未断。”
陆满林点了点头:“谢师傅。”
“走罢。”
二人继续往右边长着紫色花朵的小路深处走去,一前一后,无半点言语。
就如之前陆满林跟着师傅回道观那样安静。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道元指着前方一栋由木头所建的房屋说道。
“为师就送你到这了,里面有个小道童。有任何事情都可找他。”
“谢过师傅。”
“你好生待着。修炼之事,有何疑问均可询问我。”
这话一出,陆满林忽然想到身上道元的法器不知如何使用。
便从兜里掏出了所有的器具。
“人皮”、“道铃”、“符箓”、“红蜡烛”。
“你这符箓和红蜡烛倒是常见。”道元让陆满林收起符箓和红蜡烛,双手伸想人皮和道铃,“魈人皮?蛊魂铃?这两样东西你从哪来的?”
陆满林自然不能说人皮是杀人得到的,只能说是之前的师傅给的。
“蛊魂铃乃我观内宝物之一,前些年被一小道士以入门为由,遭与偷盗,至此不见踪迹。”
陆满林听闻,手掌不由得往后缩了一缩。
道元一瞧:“徒儿不必担心,咱们玄门讲究缘分。既然这蛊魂铃与你有缘,你便收好,小心使用为好。”
“敢问师傅,此铃可否能传授使用方法?”
“此物为师也不是全然知晓,你可前往藏经楼找寻,古籍中应有记载。”
“此物可有何用?”陆满林摆了摆手中两张巨大的人皮问道。
“魈人皮可为世间罕见。老夫曾在古籍看到,只要身披此物便可变化换型,抵御术法。”
“谢师傅解惑。”陆满林俯首作揖。
“看来要想完全知道这些古怪东西的用法,只能去藏经阁查看古籍了。”
“那这符箓和红烛......”陆满林继续道。
“符箓之法,待你病好后,为师教授于你。至于这红烛嘛......”道元拿过红烛,仔细端详起来,“就是普通的香烛,无其他特殊用处。”
“无其他特殊用处吗?是他骗我?还是他看不出?”陆满林心中暗道。
“时日不早了,徒儿先去休息罢。明日申时三清殿前,老天师会施展祝由术,为你们驱邪治病。”
告别道元后,陆满林推开了前方的篱笆栅栏门。
“师傅还请慢些。众师兄弟们已然熟睡。”屋内一头戴四方帽,身着灰布道袍的小道童,轻声细语的冲着陆满林说道。
陆满林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变慢了。
“师傅请跟我来。”
陆满林跟着身后,进了房门,里面是一层大通铺,大通铺上睡着五六个中年模样的人。
有的打着鼾,有的在磨牙。
另一侧的大通铺上,也有一个人,他不说话,手里拿着柳枝,在空中轻轻挥舞着。
为陆满林抱来一套被褥后,陆满林选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躺了上去。
一夜无眠,不知是在期待着明天的治疗,还是想着今天红蜡烛的事。
“啪!”一张手审了过来,打了陆满林一巴掌。
“嘿嘿”
陆满林凶狠的起身,看向打自己一巴掌的人。
这人是白天手拿着柳枝之人,此时他真一脸嗤笑,肥嘟嘟的肉脸,挂着两条晶莹的口水,歪着头的看着陆满林。
“糖葫芦,吃糖葫芦。”他拿着柳木枝对着陆满林摆弄。
陆满林嫌弃的一甩:“我不吃,别来烦我。”
“你不吃,他不吃,那我吃。”那人拿起柳木枝就往嘴里塞,咀嚼半天后口中含糊的说道:“不吃的都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