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朕的大明不可能亡

第8章 暗夜潜流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德胜门城头的火把在晨雾中摇曳,将守军疲惫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张无忌扶着垛口,望向城外——闯军营火如星河铺地,但攻势已暂歇。昨夜的血战,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城下堆积的尸体在微光中如起伏的山丘,护城河的水已被血染成暗红色,冰面上凝固着各种扭曲的姿态。

  “陛下,清点完毕。”王承恩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昨夜德胜门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不能战者八百余。西直门……孙总兵麾下原有三千,现能站立的不足八百。”

  张无忌闭了闭眼。一夜之间,近五千人伤亡。而李自成的损失,恐怕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

  “杨御蕃呢?”

  “在瓮城休整。他带来的三千边军,折了四百,余者皆带伤。”王承恩顿了顿,“杨总兵请求面圣。”

  “让他来。”

  杨御蕃上城时,铠甲上的血还未干透。这位边军总兵年约四十,面如铁铸,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三分狰狞。他单膝跪地,甲叶铿锵:“臣杨御蕃,叩见陛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你无罪。”张无忌扶起他,“若非你及时赶到,广渠门已破,北京城昨夜便易主了。”

  杨御蕃抬头,目光触及皇帝脖颈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时,瞳孔微微一缩。他久在边关,消息闭塞,只听说京城被围,皇帝在煤山自缢未遂,却没想到这位天子竟真的亲临战阵,还带着这样的伤痕。

  “臣……臣是三月十五接到兵部檄文,令臣固守通州,不得擅动。”杨御蕃声音低沉,“但臣在通州听闻京城被围,陛下……陛下在煤山……臣便自作主张,留副将守城,自带三千精骑星夜来援。途中遭遇闯贼游骑三波,且战且行,昨日方至朝阳门外,见贼势大,不敢硬冲,遂潜伏于东郊民巷,待昨夜贼军全力攻德胜门时,才趁机突袭广渠门。”

  他说得简单,但张无忌听得出其中的凶险——三千骑兵穿越数十万大军的包围圈,还要避开主力,选择最佳时机出击。这需要胆识,更需要运气。

  “兵部让你固守通州,你违令来援,按律当斩。”张无忌缓缓道。

  杨御蕃脸色不变:“臣知罪。但通州距京师四十里,唇亡齿寒。若京师破,通州独木难支。臣宁违令战死,不愿坐视国亡。”

  沉默。只有晨风吹过城头的呜咽声。

  “朕赦你无罪。”张无忌终于开口,“非但无罪,还要赏你。加太子少保,晋左都督,仍领通州兵备。待解围之后,另有封赏。”

  杨御蕃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但臣请陛下准臣一事——”

  “讲。”

  “臣请陛下移驾通州。”杨御蕃抬起头,眼神灼灼,“京师已成死地,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守一日易,守十日难。通州城坚粮足,臣尚有步卒万余,可保陛下周全。待关宁、宣大援军至,再图恢复。”

  这是第二次有人劝他离开北京。第一次是王承恩,在煤山那夜。但这次,建议来自一个久经战阵的边将。

  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望向城内。晨雾中的北京城,屋宇连绵,街巷纵横。这是大明的心脏,二百七十六年的国都。离开这里,意味着放弃宗庙,放弃社稷,放弃这城中的百万生灵。

  也放弃了他穿越而来的全部意义。

  “杨卿,”他轻声问,“若朕弃城而走,这城中将士,当如何?”

  杨御蕃一怔。

  “德胜门昨夜死战不退的那些兵,西直门与城偕亡的孙镗,还有此刻正在各门浴血的每一个人。”张无忌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杨御蕃心上,“他们为谁而战?为大明?为朕?还是为身后这家园?”

  他指向城内:“朕若走了,他们便成了弃子。李自成破城,必屠城三日以泄愤。这百万百姓,当如何?”

  杨御蕃低下头:“陛下……陛下仁德。但兵法云,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那是太平年月的兵法。”张无忌摇头,“如今是大明存亡之秋。朕今日弃北京,明日天下人便知天子可弃都城。南京可弃乎?开封可弃乎?西安可弃乎?弃到最后,天下虽大,何处可立锥?”

  他扶起杨御蕃,手按在这位边将的肩甲上:“朕知道你是好意。但朕不能走。朕走了,大明最后一点人心,就散了。”

  杨御蕃眼眶忽然红了。这位在边关刀头舔血二十年的老将,此刻竟有些哽咽:“陛下……陛下既决意死守,臣……臣愿为陛下前驱,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不要最后一兵一卒。”张无忌说,“朕要赢。”

  他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李自成昨夜受挫,今日必会调整战术。他不会强攻了——至少不会像昨夜那样不计代价。他会围困,会断粮道,会派细作入城煽动,会劝降守将。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臣已命人严守四门,许进不许出。细作难入。”

  “难入,不是不能入。”张无忌想起历史上,李自成破北京,靠的不仅是武力,更有城内官僚的里应外合,“杨卿,你带兵入城时,可曾留意,有哪些官员在接应朱纯臣?”

  杨御蕃脸色一沉:“臣擒获朱纯臣时,他身边有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太仆寺少卿曹溶、还有……还有司礼监秉笔太监杜之秩。”

  张无忌瞳孔收缩。杜之秩,司礼监秉笔,掌印太监王德化的心腹。而王德化,此刻正在宫中“卧病”。

  “人呢?”

  “张若麒、曹溶已被臣拿下,关在广渠门箭楼。杜之秩……”杨御蕃顿了顿,“他说奉王公公之命,有密奏呈陛下,臣不敢擅专,已派人押送宫中。”

  “密奏?”张无忌冷笑,“是劝降书吧。”

  他转身对王承恩:“立刻回宫,控制杜之秩。若他反抗,格杀勿论。搜查其住处,所有书信文书,一概封存。”

  “奴婢遵旨!”王承恩匆匆下城。

  张无忌又对杨御蕃:“那三千边军,你留一千守广渠门,其余两千,分作四队,由你信得过的千总带领,巡视九门。凡有动摇军心、私通外敌者,无论官职,先斩后奏。”

  “臣领旨!”

  “还有,”张无忌压低声音,“暗中查一查,兵部昨夜调走的那十桶火药,去了哪里。朕怀疑,不是被贪墨,而是……”

  他话未说完,但杨御蕃懂了。不是贪墨,是资敌。有人想帮李自成破城。

  “臣明白。”杨御蕃眼中寒光一闪,“若查实,臣当如何?”

  “不必报朕。”张无忌淡淡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御蕃深深一揖,转身下城。铁甲铿锵,步伐坚定。

  张无忌独自站在城头,晨风吹起他破碎的龙袍下摆。脖颈上的勒痕在晨光中愈发清晰,像一道黑色的诅咒,也像一道勋章。

  属于张无忌的现代灵魂在冷静分析:李自成围城,历史上是三月十九日破城。现在已是三月二十日黎明,城未破,历史已经改变。但改变多少?李自成还有多少后手?城内还有多少内应?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何时能到?陈良谟能否穿过重重封锁?

  太多未知。

  但至少,他还有时间。一夜血战,赢得了至少一天的喘息之机。

  “陛下。”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无忌回头,看见周遇吉被两个亲兵搀扶着走上城墙。这位新任的靖西伯脸色惨白如纸,背上裹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但他眼神依然锐利,像受伤的狼。

  “你该躺着。”张无忌皱眉。

  “躺不住。”周遇吉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西直门……臣守住了。闯贼退兵五里,正在重整旗鼓。但臣估计,今日他们不会强攻了。”

  “为何?”

  “臣抓了几个俘虏。”周遇吉示意亲兵递上一份口供,“拷问得知,李自成军中,粮草只够七日。”

  张无忌接过那几张沾血的纸,快速浏览。口供杂乱,但关键信息清晰:闯军从西安东进,一路裹挟流民,号称百万,实则战兵不过二十万。粮草多靠沿途劫掠,入京畿后,因明军坚壁清野,补给已显不足。昨夜猛攻,本欲速战速决,不料受挫,士气已沮。

  “七日……”张无忌喃喃。历史上,李自成围北京不过三日便破城,所以粮草问题不显。但现在,攻城战进入僵持,粮草就成了闯军的命门。

  “陛下,臣有一计。”周遇吉压低声音,“闯军粮草不足,必从后方调运。其粮道必经通州、三河、蓟州一线。杨总兵既在,可派精骑出城,袭扰其粮道。不需多,三五百骑足矣,焚其粮草,断其补给。如此,闯军不战自乱。”

  张无忌眼睛一亮。这是现代游击战的思路——袭扰后勤,瘫痪补给。但……

  “谁可领此任?”他问,“需胆大心细,熟知地理,更要敢深入敌后,九死一生。”

  周遇吉沉默片刻:“臣愿往。”

  “你?”张无忌看着他背上的伤。

  “臣背上的伤是箭伤,未及筋骨,骑马无碍。”周遇吉挺直腰板,“臣世居宣府,对京畿地理了如指掌。昔年随孙督师剿寇,常率轻骑袭扰,此等事,臣最熟。”

  张无忌看着他。这位历史上在宁武关血战至死的将领,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不是求功名,不是求富贵,而是一种纯粹的、武人的骄傲——知必死而往,虽千万人吾往矣。

  “朕准了。”张无忌解下腰间玉佩——那是昨夜给巩永固的那块,巩永固出城前留给了他,“带此玉佩,可调杨御蕃麾下骑兵。你要多少人,自己挑。但要记住——”

  他按住周遇吉的肩膀:“朕要你活着回来。西直门还需要你守。”

  周遇吉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玉佩:“臣……必不辱命!”

  他起身,踉跄却坚定地走下城墙。晨光中,他的背影像一杆折断却不肯倒下的旗。

  张无忌目送他离去,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将领,这些士兵,他们为何而战?为大明?为皇帝?还是仅仅因为,这是他们的城,他们的家?

  或许都有。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还在战斗。

  “陛下,早膳……”一个小太监怯生生地端上一碗粥,粥里飘着几片菜叶,不见油腥。

  张无忌接过,一饮而尽。粥是温的,但米粒粗糙,带着霉味。这是陈米,或许还是仓底受潮的米。但他喝得很干净,连碗底的残渣都舔尽。

  “传令各门守军,”他放下碗,“从今日起,朕与将士同食。朕吃什么,他们吃什么。朕吃多少,他们吃多少。”

  小太监愣住了:“陛下,这……这不合礼制……”

  “礼制?”张无忌笑了,那笑容有些惨淡,“人都要饿死了,还要礼制做什么?去办。”

  小太监战战兢兢退下。张无忌望向城内,炊烟稀稀拉拉升起。那是百姓在生火做饭——如果还有米下锅的话。北京围城已近十日,粮价早已飞涨。富户尚可支撑,贫民呢?那些每日靠劳力换口粮的脚夫、挑夫、小贩呢?

  他想起现代看过的围城战记载:饥饿,是比刀剑更可怕的武器。李自成可以等,可以围,可以慢慢耗。而北京城耗不起。

  “陛下。”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文官——倪元璐,那位被他派去追查贪墨粮草的户部尚书。

  老尚书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未眠。他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手指在颤抖:“臣……臣查清了。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勾结太仆寺少卿曹溶,私开广渠门,迎朱纯臣部属入城,意图里应外合。昨夜杨总兵破门时,二人正欲举火为号,引闯贼入城。”

  “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倪元璐递上账册,“这是从张若麒府中搜出的书信,有他与闯贼部将刘宗敏往来密信三封。曹溶府中则搜出白银五万两,黄金千两,皆是闯贼所贿。”

  张无忌翻看账册。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连每笔贿赂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些蠹虫,贪墨时倒是一丝不苟。

  “还有……”倪元璐声音更低,“臣查抄朱纯臣府邸时,发现……发现其与宫内多有往来。其中,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收受朱纯臣贿赂白银三万两,为其打探宫禁消息。还有……”

  “说。”

  “周皇后之父,嘉定伯周奎,亦收朱纯臣贿银两万两,允诺在陛下……在陛下殉国后,保全朱家血脉。”

  张无忌手一颤,账册差点脱手。

  周奎。周皇后的父亲,他的岳父。历史上,李自成破北京后,周奎献银助饷,后被拷掠至死。但那是城破之后。现在,城未破,他已开始准备后路了?

  “周奎现在何处?”

  “在府中。臣已派兵围了嘉定伯府,但未敢擅入。”

  张无忌闭上眼。属于朱由检的记忆涌上心头:大婚那日,周奎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手中,老泪纵横;登基之初,周奎屡次劝他宽仁治国,勿动刀兵;后来国事日艰,周奎渐渐疏远,但逢年过节,总会送些家乡特产入宫,说是皇后思念家乡味道……

  那些温情,那些亲情,在亡国之际,原来如此脆弱。

  “陛下,”倪元璐跪下了,“周奎虽罪该万死,但毕竟是国丈,若严惩,恐伤皇后之心,亦损陛下仁孝之名。不如……不如暂缓处置,待解围后再议?”

  仁孝之名。张无忌想笑。煤山上吊时,谁在乎过他的仁孝?李自成兵临城下时,谁在乎过他的仁孝?现在,他要杀人,却要考虑仁孝了。

  “倪卿,”他睁开眼,眼神冰冷,“若朕饶了周奎,那昨夜战死的五千将士,他们的父母妻儿,当如何想?若朕饶了周奎,今日还在城头浴血的将士,明日是否也可通敌卖国,以求保全?”

  倪元璐伏地,不敢再言。

  “传旨。”张无忌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却字字如铁,“嘉定伯周奎,私通逆贼,受贿卖国,着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本人押入诏狱,待审。其子周鉴、周铎,一并下狱。女眷暂禁府中,不得出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暂勿让皇后知晓。”

  “臣……遵旨。”倪元璐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张无忌望向皇宫方向。坤宁宫里,周皇后此刻应在焚香祷告,祈求丈夫平安,祈求城池无虞。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正在将她丈夫的江山,一寸寸卖给敌人。

  这就是帝王。孤家寡人。煤山上的那根白绫,吊死的不仅是崇祯皇帝,还有所有人间温情。

  “陛下!”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锦衣卫百户连滚爬爬上城墙,脸色惨白如纸,“出、出事了!”

  “讲。”

  “陈……陈御史回来了!”

  张无忌心头一紧:“陈良谟?他在哪?”

  “在……在午门外。”百户声音发抖,“他……他只剩一口气了。带回的消息是……吴三桂已降清,引清兵入关,正朝京师而来!”

  晴天霹雳。

  张无忌扶住垛口,才没让自己倒下。吴三桂降清?引清兵入关?历史……历史终究还是朝着那个方向滑去了吗?不,不对,时间不对!历史上吴三桂降清是在崇祯自缢、北京陷落之后。现在北京未破,崇祯未死,吴三桂为何降清?

  “陈良谟人呢?带他来见朕!”

  “陈御史他……他伤重,已不能言语。同去的十名锦衣卫,只回来三人,皆重伤。他们说……说在山海关外遭遇清军游骑,吴三桂的关宁军已与清军合兵,打出‘为君父复仇’旗号,正兼程南下……”

  为君父复仇。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崇祯还活着,他们要为谁复仇?是为那个在煤山上吊的“先帝”复仇,还是为那个即将被他们拥立的“新君”铺路?

  张无忌感到一阵眩晕。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他以为改变了历史,原来历史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碾压而来。

  李自成在前,清兵在后。北京城,成了夹心饼。

  “陛下……”王承恩不知何时回来了,老太监脸上毫无血色,“杜之秩……死了。”

  “怎么死的?”

  “奴婢赶到时,他已悬梁自尽。留下遗书,说……说愧对陛下,以死谢罪。但奴婢搜其住处,发现……发现他与王德化往来书信,其中提到……提到宫中有人欲毒害陛下,迎闯王入宫。”

  张无忌瞳孔收缩:“谁?”

  “信上未写名字,只以‘贵人’代称。但奴婢查了,杜之秩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是田贵妃宫中的管事太监。”

  田贵妃。那个历史上早逝的宠妃。在这个时空,她还活着,且因周皇后失宠(因周奎之事?),近来颇得圣眷。

  “田贵妃……”张无忌喃喃。历史上,田贵妃之父田弘遇也是巨贪,但早逝。难道这个时空,田家也卷入了?

  “还有,”王承恩声音更低,“奴婢在杜之秩枕下,发现一包药粉。太医验过,是……是砒霜。”

  砒霜。毒药。宫中有人想毒死皇帝,在李自成破城前,抢先立下“迎闯”之功。

  张无忌忽然想笑。外有李自成百万大军,内有勋贵官僚通敌卖国,后宫妃嫔欲毒杀亲夫,边关大将投降异族……这大明,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但他不能笑。笑了,就真疯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你亲自去田贵妃宫中,将管事太监拿下,严刑拷问。但不要惊动田贵妃。”

  “那……那周国丈之事……”

  “一并办。”张无忌的声音冷得像冰,“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记住,要快,要密。北京城现在像一锅沸油,一点火星就能炸开。朕要清洗,但不能让这锅油炸了。”

  “奴婢明白。”

  王承恩退下。张无忌独自站在城头,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德胜门、西直门、广渠门……每一处城墙都在流血。而更深的血流在暗处:朝堂、后宫、边关。

  暗夜潜流。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背叛、阴谋、算计,比城外的百万大军更可怕。

  但他必须面对。因为他是皇帝。因为他是张无忌。因为他是从煤山爬回来,要向这命运讨个公道的人。

  “传令九门守将,”他对着晨光,一字一句,“今日起,城门昼开夜闭,许百姓出城樵采,但须严加盘查。开仓放粮,每日辰时、酉时,在九门设粥棚,凡守城将士家属,优先领粥。”

  “再传令五城兵马司,全城戒严,宵禁提前至酉时。凡有散布谣言、哄抬粮价、私通外敌者,立斩。”

  “再传令……”他顿了顿,“召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已死,其子袭爵)、定国公徐允祯、武清侯李国瑞(已死,其弟袭爵),即刻入宫觐见。朕要在文华殿,与他们……叙叙旧。”

  他要看看,这些世袭罔替的勋贵,在大明将倾之际,到底站在哪一边。

  也要让他们看看,煤山归来的皇帝,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刀。

  晨钟响起,回荡在北京城上空。新的一天开始了。这是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北京被围的第十一天。

  城外,李自成在重整旗鼓。

  关外,吴三桂引清兵南下。

  城内,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而皇帝站在德胜门城头,龙袍染血,目光如刀。

  这一局,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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