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威尼斯。

　　当车驶过连接大陆和岛屿的公路桥时，夕阳下的水城如一幅古典油画在眼前铺展。橙红色的天空倒映在潟湖，古老的建筑沿着运河蜿蜒，钟楼的尖顶优雅地刺破天际线。

　　“我靠…”李想整个人几乎贴在车窗上，眼睛发亮，“这地方…怎么跟明信片上一模一样。”

　　“这里本来就是明信片取景地好吧。”林薇薇拿出相机拍照。

　　陆尚志看着窗外，心中感慨。前世他来过威尼斯电影节，但那是2015年以后的事了，电影节商业化严重，少了些纯粹。2004年的威尼斯，还是艺术电影的重镇，水城的气息也更原汁原味。

　　车停在罗马广场附近的一家小酒店。

　　“Hotel Al Ponte dei Bareteri。（巴雷特里桥酒店，又名叹息桥酒店）”周怀民念着酒店招牌，“你们学校联系的，价格合适，位置也不错。”

　　酒店确实不错，步行到电影宫只要十分钟，出门就是运河，典型的威尼斯老建筑，三层楼高，斑驳的淡黄色外墙仿佛诉说着时光。

　　前台是个意大利老头，英语带着浓重口音，说道：“中国电影人？欢迎！欢迎！贾樟柯导演也住这儿，刚入住的。”

　　巧得很，正办手续时，贾樟柯团队的一个助理下楼拿东西，看到他们点头示意。

　　“这么巧？”李想小声说。

　　“威尼斯电影节期间，这种小酒店住的都是电影人。”周怀民解释，“大明星住五星级，咱们这种小团队，住这种家庭旅馆更合适，还能交朋友。”

　　房间分配：周怀民住单人间，陆尚志和李想住一间，张明和跟队老师住一间，林薇薇住一间单人房，林薇薇是团队唯一的女孩，学校特别照顾。黄渤要等4号过来，直接参加展映。

　　放下行李，陆尚志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运河，对岸是另一栋老建筑，晾衣绳上挂着床单。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夹杂着贡多拉发动机的“突突”声。

　　典型的威尼斯黄昏。

　　手机震动，是杨蜜发来的短信:

　　“到了吗？威尼斯漂亮吗？拍点照片发我！”

　　陆尚志嘴角微扬:“刚到，很美。等白天多拍点了发给你。”

　　几乎是秒回:“好！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接着刘施施的消息也到来:“顺利到达了吗？那边有时差，记得调整哦。”

　　陆尚志同时回两个人的信息，手指飞快:

　　“到了，一切顺利。你在剧组也要注意休息。别太拼了，身体最重要。坏了我会心疼的。”

　　“[脸红]刚收工，累死了[哭脸]导演说再有三天就杀青了。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在BJ了。”

　　“那正好，请你吃饭。”

　　“你说的啊！我要吃意大利菜！”

　　“BJ哪有正宗的意大利菜…”

　　“我不管，你从威尼斯回来，必须带点意大利味道回来！”

　　看着屏幕，陆尚志笑着回复:“行...行...行！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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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餐厅。简单的意式晚餐:番茄奶酪沙拉，海鲜意面，配一杯店酒。

　　餐厅里除了他们，还有几桌其他国家的电影人。一桌法国人正热烈讨论着，手势翻飞；两位日本导演安静用餐；角落里有几张东欧面孔。

　　“这就是电影节的氛围。”周怀民低声说，“在这里，电影是通用语言。”

　　正吃着，贾樟柯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随和:“周老师，陆同学，介意一起坐吗？”

　　“贾导您太客气了，快请坐！”陆尚志起身相迎。

　　贾樟柯坐下，点了根烟，现在是2004年，欧洲餐厅还可以抽烟。

　　“你们的展映是5号？”他问。

　　“对，下午三点，第二放映厅。”陆尚志回答。

　　“第二放映厅不错，能坐一百多人，音响效果也好。”贾樟柯吐了口烟，“地平线单元的评委主席是法国人克莱尔·德尼，她喜欢有作者性的片子。你们这个题材…她应该会感兴趣。”

　　陆尚志心中一动:“贾导了解评委口味？”

　　“打过几次交道。”贾樟柯淡淡地说，“不过电影节评奖，七分实力三分运气。别想太多，把展映做好。”

　　他顿了顿:“明天开始，电影宫那边会有很多活动。你们可以多转转，特别是电影市场，那里有全球的买家、发行商。你们的短片如果有商业潜力，可以在那里接触些人。”

　　“谢谢贾导指点。”

　　“不客气。”贾樟柯举起酒杯，“都是中国电影人，出来要互相帮衬。干杯。”

　　众人举杯相碰：“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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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想已经累得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陆尚志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酒店昂贵的网络，2004年，欧洲酒店Wi-Fi，一小时5欧元。

　　邮箱里新邮件不少:

　　一封来自摩托罗拉詹姆斯，说E398广告首播反响极好，市场部决定追加投放预算。同时询问V3广告的筹备进度。

　　一封来自蒙牛刘总监，祝贺《酸酸甜甜就是我》彩铃数据，同时邀请陆尚志担任蒙牛青春产品线的长期创意顾问，年薪涨到十五万。

　　一封来自光纤传媒老王，附上了详细的彩铃分成报表。《温暖的味道》累计下载42万，《Darling》13万，《酸酸甜甜就是我》27万。按阶梯分成，这三首歌到九月底，预计能为工作室带来接近三百万的税前收入。

　　陆尚志看到了三百万，有点激动。

　　三百万，在2004年BJ能买几套不错的房子，或者投资一部小成本电影。

　　他看完后，一一回复:

　　给詹姆斯:V3广告等我们从威尼斯回来后立即启动，演员已确定范栤栤，这个需要摩托罗拉提前去预约，看她的档期有没有合适的，拍摄地在上海金茂大厦，预计九月中旬开机。

　　给蒙牛刘总监:创意顾问邀请可以接受，但是希望合作不仅限于广告，我们可以探讨更深度的品牌内容合作。

　　给老王:威尼斯期间保持联系，回来后详谈后续歌曲的彩铃合作。

　　写完后，他看向窗外。

　　威尼斯的夜很静，只有偶尔的船声和远处酒吧隐约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