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特么说什么...”

　　高予文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看着已经咽气的虎鲸脑袋，他试图去思考对方最后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眼下很显然不是这个时候，牛金凤也下了车，但她不是来安慰高予文的。

　　她走到林冬崖的身边，将对方的身体艰难的从车和墙壁之间扯了出来，随后她把对方扔在地上，蹲下身开始搜索起来。

　　“你在找什么？”

　　“他是村长吧？村长身上一般都会带着一些从县城里寄过来的信，你找找他下半身，那些信里都有指示。”

　　“信？”

　　高予文强忍着恶心把对方的下半身扯了出来，他边找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绿十字会是干什么的，这个总能告诉我吧？你们这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反抗。”

　　“反抗？”

　　牛金凤扒下林冬崖的高端皮夹克：“我刚刚是不是提到一嘴烧火的？那些家伙就是如今世界上最狂热的一批疯子。”

　　“现在政府说话都不好使，这帮疯子才是真正管事的人，他们偏执、暴力、渗透进社会的每一处角落。”

　　高予文越听越懵，他从林冬崖的裤兜里翻出了半包被血打湿了的牡丹，双眼空灵了一会。

　　“你说的这些，为什么我看陈千语一点都不知道？”

　　“你看不见的黑暗里，那不是安全，那是有人在帮你负重前行。”

　　说着说着，牛金凤忽然面色一喜，她从对方的腰带上找到了一张被血脏了的牛皮信封。

　　“我找到了。”

　　高予文正好也找完了，林冬崖的身上只有半包烟和一个破打火机，他忍着寒冷用雪洗了洗手上的血污，随后站起身。

　　“这话说的这么牛逼？所以你们是英雄组织？”

　　“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不过，你这么理解倒也可以。”

　　而高予文的肩膀抖了抖，他只感觉这话好笑：“英雄组织最声名远扬的一点，居然是一个永远破解不开的诅咒吗？”

　　“那是为了控制局面，暴力手段是必要的。”

　　“那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这【诅咒】的事？”

　　“保密，这是绿十字会最重要的几个秘密之一。”

　　牛金凤拆开信封，简单扫了两眼内容，但她的表情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那上面写了什么？”

　　“水猴子...”

　　“什么？”

　　“这上面写，县城里有人订了他们的水猴子，而且后天他们就要交货。”

　　“什么？”高予文立马抢过了那张信，上面的内容不多，但很干练。

　　地点、时间、交易方式、交易几只、报酬等等...都说的明明白白，还附带着对方的一串电话。

　　而牛金凤此时焦急的在原地踱步，她烦躁的踹飞了林冬崖的上半身：“该死的，他们还卖水猴子！？”

　　嗒。

　　但就在二人还在焦急的讨论之时，一只崭新的AJ鞋踩在了一片染血的雪地上，高予文回头看去...

　　“肥子...”

　　“......爸，爸？”

　　亲眼目睹自己父亲惨状的林小修当即红了眼，他爆发出尖锐的嗓音，发疯似的冲了上来。

　　但还没等高予文作反应，牛金凤就帮他出手了，林小修身材臃肿，力气也小，被她一脚绊倒，整张脸都砸到他爸爸的身体里。

　　不过“身体里”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物理层面上的——林冬崖被撞开的身体里。

　　“呜呜哇哇啊啊啊啊啊！”

　　林小修当即崩溃的狂吼起来，他拼命用双臂在地上划拉着，想把自己父亲重新拼起来，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牛金凤看得恶心，捡起一块砖头就要砸。

　　但高予文却拦住了她。

　　“你又干什么？刚刚跟疯子一样撞死他爸的是你，现在又圣母心作祟了？”

　　“不是圣母心作祟...”看着地上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的林小修，高予文短暂的闭眼缓了一秒钟，随后他问道。

　　“肥子，你妈呢？”

　　“去你妈的！！”林小修回身一拳打在他脸上，“你还有脸叫我肥子！你把我爸杀了...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说了是你爸先要杀的我。”

　　“明明是你先变猴子的！而且你都跑了干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林小修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你把他杀了...你把养大你的人杀了！！！你有心吗！你是人吗！”

　　听到这话，高予文一直努力维持平静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眉头也开始锁紧，陈千语感觉到外面情况不对也下了车。

　　“你说话啊！你吃我爸的！穿我爸的！我们家好心养了你这么多年——啊！！”

　　林小修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高予文的面色凝重起来：“从那会开始我就感觉不对了...你们父子都是，为什么你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都是我是被你爸养大的？”

　　“你们有什么毛病...？就算我们两家关系好，但我从小到大顶多就是蹭几顿你们家的饭，喝过你几瓶饮料。”

　　“什么你们家好心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我长这么大和你们家有个毛的关系啊！”

　　高予文的嗓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而牛金凤的表情则是一冷，她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陈千语的旁边，似乎在等着好戏开场。

　　而林小修听完对方说的这话那是大为震惊，他强忍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他妈放屁！！没有我们家你早就饿死了！是我爹好心从小养着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予文感到莫名其妙：“什么你爹养的！我是我自己家人养大的——”

　　“你他妈根本就没家人！！！”

　　林小修的鲶鱼脑袋发出一声嘶吼：“你变成猴子以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孤儿！孤儿！你是你爸托孤给我爸的孩子！这么多年我爸一直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都好！”

　　“放你妈的屁！”

　　高予文一个暴起冲上前来，一个摆拳砸在林小修的脸颊上把他打飞了出去。

　　林小修狠狠地摔在雪地上，牙都被打松了两颗，但即便这样了，他还是捂着嘴继续喊道：

　　“你...你还打我！你真是病入膏肓没救了！爸给过你机会了，他不是把钥匙给你了吗！”

　　“他真要杀你的话早就能动手！你当时在麻将馆里说你爸在县城瘸了腿的时候，那些村民就知道你变成【猴子】了！”

　　“他特意把你和那娘们留在外面，带着我进去劝他们听话冷静！不然你当场就被那群村民给啃了！！”

　　“但他是村长...他不杀你村民们就会杀他！可他明明把钥匙都给你了，你也跑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高予文眼中瞳孔巨颤，他咬紧牙关：“你不是我认识的肥子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他举起一旁的砖头：“你去死吧——”

　　“他其实没撒谎，”而就在此时，牛金凤忽然开口打断道，“高予文，你说过人是感性动物对吧？”

　　“你看，你现在又不冷静了，你当时怎么就没好好想想，我干嘛要没事闲的骂你一句？”

　　牛金凤的眼里泛着寒光：“我当时只是在陈述而已，跨年那天的晚上——我就在你家的窗户外面看着你。”

　　“从头至尾忙前忙后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你根本就没家人——那都是你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