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牛金凤眼睛瞪的溜圆，“你，你疯了吗？！你这什么脑回路啊！这怎么可能做的到？”

　　高予文的表情很平静：“做不到也要做，不然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你刚刚一通埋怨也只是在释放情绪，但没说解决办法。”

　　“当然，我不怪你，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但这也不意味着我相信你了。你当时想弄死我不假吧？所以我对你保持敌意也无可厚非，而且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

　　牛金凤嘴巴一软：“因为...因为会内的规矩，这些东西应该是你入会我才能告诉你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废话！我他妈那是被你气的！”

　　高予文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人是被情绪主导的生物，我当时就是因为你说了我的家人，失去了理智，然后打晕了你，再然后弄出了一系列幺蛾子事。”

　　“我不是在推卸责任，只不过牛金凤...我对你倒是有点改观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个纯粹的坏人来着。”

　　车离有光亮的村落越来越近，而陈千语此时急得团团转，她把医疗箱重新塞到储物格，急忙地说道：

　　“喂！你来真的？这一车现在基本都是老弱病残，你回去送死啊！”

　　而高予文脸上的表情倒是波澜不惊，在经过村口的时候，他看到街边死的到处都是的村民和牲畜的尸体。

　　暗暗盘算了几秒之后，他刻意地鸣了好几下喇叭。

　　果不其然，听到这喇叭声之后，村里就开始四面八方的涌出一个接一个的村民。

　　它们嘶吼着提着武器冲上来，口中念念有词的要杀了几人。

　　高予文透着玻璃扫视，没看到那虎鲸脑袋...

　　“陈千语，你觉得这些家伙是怪物还是人？”

　　“啥...？”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陈千语有点懵。

　　“就是字面意思，回答就是了。”

　　“什么啊...你怎么还在计较这件事，我跟你说过八百次了，它们就不是人，它们是鱼啊！鱼！渔村里面的鱼！”

　　他又回过头问了其他两人同样的问题。

　　牛金凤点了点头说是的。

　　而此时的黄勇早就吓得抱紧了脑袋在车上缩成一团，根本就没办法和人交谈。

　　“呜呜呜呜，要杀人了，要杀人了......我看不见我看不见，妈妈...我好想你...我不想打拼了我想回家。”

　　而就在此时，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拦下车！拦下车！把那辆车给我拦下来！”

　　是林冬崖，它像只瘸了腿的鸭子般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腹部缠着一圈厚厚的淤血绷带，背上的鲸鳍都被不知道哪头牲畜给踩断了；

　　他现在的状态，感觉一阵稍微冷一点的风吹过来都能要了他的命。

　　而这个时候高予文的双手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他接着刚刚的话说。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家伙虽然也会吃饭、喝水、娱乐、社交、使用工具等等...可即便它们做了如此多与人类相似的事情，它们的本质也并不是【人】，仅仅只是【鱼】，对么？”

　　牛金凤和陈千语点了点头：“所以呢？”

　　“那么...这么一帮无限接近人，但骨子里却还是牲畜的生物到底是什么呢？”

　　“我还真想到了一个...这不就是猴子么？”

　　说罢高予文一脚猛踩油门，油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在瞬间拉满，几人都没反应过来，车子就直接满速启动，直奔远处的林冬崖撞了过去！

　　林冬崖看着全速朝自己冲来的汽车，根本来不及躲避，一是他没反应过来，二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像个疯子一样直直地撞上来！

　　因为他的背后可是水泥墙啊！

　　——轰！！！！

　　咣当一声巨响！卡罗拉车头前保险杠直接脱落，大量的零件四处翻飞，叮叮当当的砸在地上。

　　但车内的几人竟然奇迹般的没事，高予文就是脑袋砸到方向盘磕破了点皮。

　　牛金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回过神来的她一把揪住高予文的衣领：

　　“你他妈是疯子吗！你真是疯子吧！你开全速往墙上撞！？”

　　“你不是没事么...化雪的冰面很滑，我在撞墙的最后一秒把手刹拉上了，那样后轮就会因为抓不住地打滑，从而把重心甩到后面，车头的力就被散开了。

　　“不然为什么只有车头的零件爆开了，车却没受到什么伤害？你们也只不过会遭到点颠簸而已。”

　　陈千语捂着自己头上的铝锅：“你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吗！”

　　“像这种事，没有百分百把握，我不会干的。”

　　“唔...唔...”

　　高予文说完了，他拔下钥匙，打开车门，看着车头与墙壁之间夹着的那仅剩半截的身体，他说道：

　　“挺能活啊，不愧是虎鲸。”

　　林冬崖满眼的红血丝，双手满是血污，他张牙舞爪的想抓住高予文，可是没了下半身的他甚至连扭腰都做不到。

　　他张着自己充满血污的嘴：“你...你这个恶心的...猴子，你不是人，也不是...鱼，也不是牲畜...你该死...”

　　高予文走上前去，冰冷的看着他：

　　“我看出来了，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是围绕着你行动的对吧？你一死他们会怎么样？当场死机？还是直接会忘掉这一切？”

　　林冬崖死死地瞪着他，但是一句话没说，高予文知道是自己说对了，此时的沉默便是答案。

　　“忘恩负义...我养你那么大...咳咳咳...到头来，你...”

　　“你这话说的就很忘恩负义啊，你记忆里的那个高予文是什么样的？反正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不是我就对了，我是被长着人脑袋，喜欢抽牡丹，从不吃狗肉的林冬崖养大的，而不是你这个怪物。”

　　“你......！”

　　高予文本来以为对方要来一波临死前的反扑，可没想到那虎鲸脑袋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眼神竟然暗淡了下来，再接着，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他哭了。

　　他...哭了？

　　为什么？

　　高予文懵了，这特么又是唱的哪出戏？

　　谁料此时的“林冬崖”已经不看高予文了，他说出的话携带着哭腔，那是痛苦的呢喃：

　　“该死...该死...为什么偏偏是你变了...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什么都不记得...呜呜...呜呜...”

　　“就算...是小修...变成猴子了...我也认了...可为什么是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高予文看着对方可怜的模样，心底咯噔的沉了一下。

　　他确信这种感情是装不出来的，而且对方都是一个马上要死的人了，有什么可装的？

　　于是他也不自觉的放慢了语气，低声问道：

　　“你...你在说什么？”

　　而虎鲸脑袋现在每说一个字几乎都会吐一口血，他的眼神里失去了杀意，剩下的只有万般的无奈：

　　“你以为...我当时...是怎么...认出你的？...哈...哈...傻孩子，你跟本就没有...”话说到这里，林冬崖突然狂咳出好几口血，高予文着急了，连忙凑了上去。

　　“什么！没有什么？你大点声啊！”

　　但在生命的最后，林冬崖竟然笑了，那张虎鲸脸笑起来是那么怪异，他用手拂了一下高予文的脸，留下三道血痕。

　　“我...才是你的......”

　　而话说到一半，林冬崖的瞳孔就骤然扩散开来，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