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魏征怒闯东宫问罪,竟被一副眼镜收服?
“三日前大朝会,”魏征盯着李承乾的眼睛,“臣在奏事时,曾数次被刺眼光斑干扰,以致思绪中断,言语不畅。臣后来细思,那光斑似是有人以镜反射日光所致。而光斑来源方向……正是殿下所立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不知殿下对此,有何解释?”
来了来了,兴师问罪来了。
李承乾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光斑?什么光斑?魏伯伯,那天朝会上有光斑晃您吗?我怎么没看见?”
装,继续装。
魏征眼角抽了抽。
他早就料到太子会抵赖,但没想到抵赖得这么理直气壮、一脸无辜。
“殿下,”魏征语气沉了下来,“朝会乃国之重典,百官肃穆,共议朝政。若有嬉戏玩闹、干扰议事之举,实非储君应为。臣身为谏议大夫,有规劝殿下之责。若殿下果真为之,还请坦诚相告,臣自当……”
“自当上报父皇,严加管教?”李承乾接话,依旧笑嘻嘻的。
魏征一愣。
“魏伯伯,您先别急。”李承乾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魏征面前,仰着小脸,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承认,那天是我用镜子晃您了。”
这么干脆就认了?
魏征反倒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李承乾话锋一转,“我不是为了玩闹,更不是为了捣乱。我是为了……做个试验。”
“试验?”魏征皱眉。
“对。”李承乾点点头,转身走回桌边,打开那个小木盒,从里面取出那副刚做好的眼镜,“魏伯伯,您看这是什么?”
魏征看向李承乾手里那奇怪的东西。
两个水晶圆片嵌在铜丝架子上,还带着两条细腿……
这是何物?从未见过。
“这叫‘眼镜’。”李承乾举起眼镜,解释道,“专门给眼睛看不清楚的人用的。比如……看书时要凑得很近,看远处时眯着眼,或者像魏伯伯您这样,看奏疏时总要把竹简拿得很近,还容易眼花。”
魏征心头一震。
太子观察得这么仔细?
“那天在朝会上,”李承乾继续说,语气诚恳,“我看到魏伯伯您奏事时,眼睛总是眯着,看笏板上的字也很吃力,时不时还要偏头避开光——我就想,魏伯伯您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太清楚?所以我才用镜子晃您,想试试您的反应,看看您的视力到底差到什么程度。”
他走到魏征面前,把眼镜递过去:“然后我就想,能不能做个东西帮您。我问了父皇,父皇说您读书辛劳,用眼过度。我就去找将作监的匠人,研究了三天,做出了这个。”
魏征看着递到眼前的奇怪物件,又看看李承乾那清澈认真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太子是为了这个?
不是捣乱,而是……为了帮他?
“魏伯伯,您试试。”李承乾把眼镜往魏征手里塞,“戴上看看,能不能看清楚些。”
魏征迟疑地接过眼镜。
入手微沉,铜丝冰凉。
他端详着这古怪的“眼镜”,又看看李承乾期待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依照李承乾的指导,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两条细腿挂在耳朵上,中间的弧形架在鼻梁。
有点别扭,有点沉。
但下一刻,魏征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桌上摊开的一本书——那是他刚才等待时,随手从东宫书架上取来翻阅的《汉书》。
原本需要凑近才能看清的小字,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仿佛一下子拉到了眼前!
魏征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不是幻觉。
他又抬头看向厅堂门口悬挂的匾额——上面“明德惟馨”四个大字,以往他站在这个位置看,总是有些模糊,此刻却轮廓分明,连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魏征嘴唇哆嗦起来,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尺。
他环顾四周,看向墙壁上的字画,看向窗棂的花纹,看向远处庭院里的树影……
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在迷雾中行走多年的人,突然云开雾散,看到了清晰的世界!
魏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缓缓抬手,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又摘下。
世界瞬间恢复模糊。
再戴上。
清晰再现。
如此反复几次,魏征终于确认——这看似古怪的“眼镜”,真的能让他看清东西!
“殿下……”魏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向李承乾,眼眶竟然微微泛红,“此物……此物当真神异!”
李承乾松了口气,笑了:“魏伯伯觉得有用就好。”
“何止有用!”魏征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此物于臣,不啻于再造之恩!臣自中年以来,目力渐衰,阅书写字,皆需凑近,久则头晕目眩。为此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如今有此神物,臣……臣……”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眼镜,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那是激动,是感激,更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狂喜。
对于一个以读书、写奏章为生的文臣来说,清晰的眼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效率,意味着更少的错误,意味着能继续为朝廷效力更长时间!
“魏伯伯您别激动。”李承乾连忙说,“这还只是第一版,做得粗糙,戴着可能不太舒服。回头我让匠人再改进改进,用更轻的材料做架子,把水晶片磨得更平整些。”
魏征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他重新坐下,珍而重之地将眼镜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对着李承乾,深深一躬。
“殿下厚恩,臣……铭感五内!”魏征声音哽咽,“先前臣误会殿下,出言不逊,还请殿下恕罪!”
“哎呀,魏伯伯快起来!”李承乾赶紧扶他,“我都说了,那天是我故意晃您的,您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好。”
魏征直起身,看着李承乾,眼神复杂极了。
有感激,有惭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太子殿下……年仅八岁,却能观察到他的眼疾,并想出制作此等神物来相助。
这份细心,这份巧思,这份仁心……
“殿下,”魏征郑重道,“此‘眼镜’之法,可否推广?朝中如臣这般目力不济者,不在少数。若能得此物相助,于国于朝,皆是大利!”
“当然要推广!”李承乾立刻说,“我已经跟父皇请旨了,让将作监专门成立个‘眼镜坊’,先给朝中有需要的臣工们都配一副。不过……”
他挠挠头:“水晶难寻,打磨也费功夫,恐怕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太多。得慢慢来。”
魏征点头:“此乃自然。如此神物,制作定然不易。”
他看着桌上的眼镜,又看看李承乾,忽然问道:“殿下是如何想到制作此物的?这‘中间厚、边缘薄’便能放大景物之理,臣闻所未闻。”
来了,问到核心技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