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早就准备好说辞。

　　他总不能说是从现代知识里抄来的吧？

　　“这个嘛……”李承乾眨眨眼，“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有一次玩水晶珠子，发现透过珠子看东西，会变大。我就想，要是把水晶磨成特定的形状，是不是就能专门用来帮助看不清东西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我又翻了些杂书，看到有记载说，前汉时就有方士用水晶‘视微物’，不过记载模糊。我就试着让匠人打磨，试了好多种形状，最后发现这种中间凸起的最管用。”

　　半真半假，把功劳推给“偶然发现”和“杂书”。

　　魏征深信不疑。

　　毕竟太子殿下“爱看杂书”是出了名的。

　　“殿下聪慧，非常人可及。”魏征由衷赞叹，“更难得的是这份仁心。臣……惭愧。”

　　他之前还觉得太子顽劣，在朝会上捣乱。

　　现在才知道，太子是暗中观察，默默想办法帮他解决困扰多年的眼疾！

　　这份心思，这份行动力……

　　魏征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太子的看法，或许有些片面了。

　　“魏伯伯别夸我了。”李承乾摆摆手，笑嘻嘻道，“眼镜您先拿着用，过几日改进版做好了，我再给您送一副。对了，您用的时候注意些，别碰碎了水晶片，也别戴着走路——这是看书看近处用的，看远处反而模糊。”

　　“臣明白。”魏征小心地拿起眼镜，又戴上试了试，爱不释手。

　　他看着清晰的视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殿下，那日朝会……您用镜子晃臣，除了测试臣的视力，是否……也有提醒臣注意眼疾之意？”

　　李承乾嘿嘿一笑：“被魏伯伯看出来啦？是啊，我想着直接说‘魏伯伯您眼睛不好’，您肯定不信，说不定还要训我胡言乱语。所以就……用了个稍微调皮点的方式，引起您的注意。”

　　魏征哑然失笑。

　　这方式何止“稍微调皮”？

　　简直是胆大包天！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感激，哪还有半分怒气？

　　“殿下用心良苦。”魏征感慨道，“臣……领情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魏征详细说了自己用眼的情况，李承乾认真记下，说回头让匠人根据他的情况调整镜片弧度。

　　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最后，魏征珍而重之地将眼镜收好，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忽然转身，对李承乾正色道：“殿下，臣蒙殿下厚恩，无以为报。日后殿下若在学问上有何疑难，或对朝政有何见解，臣愿随时为殿下解惑。”

　　这是主动示好，表示愿意亲近、教导太子了。

　　李承乾眼睛一亮。

　　收服魏征，比预想的还顺利！

　　“谢谢魏伯伯！”他甜甜一笑，“那我以后可要常去打扰您了！”

　　“殿下随时可来。”魏征也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送走魏征，李承乾哼着小曲回到偏殿。

　　福安跟在后面，一脸佩服：“殿下，您可真厉害！魏大夫来时脸色那么难看，走的时候居然……居然眼睛都红了！”

　　“那是感动的。”李承乾得意洋洋，“你殿下我以德服人，懂不懂？”

　　“懂！懂！”福安连连点头。

　　李承乾走到工作台前，看着匠人们继续打磨新的水晶片，心里盘算着。

　　眼镜这事，算是开了个好头。

　　既帮了魏征，收服了这位重量级诤臣，又为以后推广类似“小发明”铺了路。

　　接下来……

　　他想起大纲里提到的另一件事。

　　麻将。

　　该去“腐蚀”一下爷爷李渊了。

　　这位太上皇自从退位后，就被“请”到大安宫荣养，美其名曰颐养天年，实际上就是软禁。

　　虽然李世民对这个爹不算刻薄，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但老人家心里憋屈啊。

　　整天关在宫里，没事干，可不是得闷出病来？

　　李承乾琢磨着，得给爷爷找点乐子。

　　麻将这玩意儿，最适合消磨时间了。

　　而且……还能趁机多往大安宫跑跑，跟爷爷搞好关系。

　　李渊手里，可是还有些残余势力的。

　　虽然李世民登基后清理了不少，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些隐藏的人脉和资源。

　　如果能通过李渊，把这些资源慢慢接过来……

　　李承乾搓了搓小手，眼睛发亮。

　　说干就干！

　　“福安，去库房，找些上好的竹子或者硬木，再找几个手艺好的木匠来！”李承乾吩咐道，“要会雕刻的！”

　　“殿下，您又要做什么？”福安好奇。

　　“做一种……益智玩具。”李承乾神秘一笑，“保证让太上皇他老人家，爱不释手！”

　　福安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麻溜地去办了。

　　很快，几个木匠被带到了东宫。

　　李承乾拿着炭笔，在纸上画起了麻将牌的图样。

　　筒、条、万、东南西北风、中发白……

　　一边画，一边给木匠讲解每张牌的样子和含义。

　　木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太子殿下吩咐，照做就是。

　　“一共要做一百三十六张牌，每张牌都要一样大小，厚度也要均匀。”李承乾叮嘱，“牌面雕刻要清晰，上了漆之后要能看清。再做个盒子装着。”

　　“是，殿下。”木匠们领命而去。

　　李承乾估摸着，做一副麻将怎么也得两三天。

　　正好，趁这个时间，他得再去大安宫探探路。

　　上次带李渊微服出宫的事儿，虽然还没发生，但提前铺垫铺垫感情总是好的。

　　想到就做。

　　李承乾让福安准备了些点心——是他让甘露坊新开发的“奶酥饼”，奶香浓郁，酥脆可口，适合牙口不太好的老人家。

　　然后，他就带着点心盒子，屁颠屁颠往大安宫去了。

　　大安宫在太极宫西侧，相对独立，环境清幽。

　　但清幽过了头，就有点冷清了。

　　李承乾到的时候，李渊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旁边只有两个老太监伺候着，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孙儿给爷爷请安！”李承乾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李渊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看到是李承乾，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淡，但真实。

　　“乾儿来了？”李渊坐起身，“过来，让爷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