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龙虾,龙树村的小魔王
1970年的龙树村,毒日头跟烧红的烙铁似的悬在头顶,烤得泥地滋滋冒白烟,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连山泉水摸起来都带着火气——可这点动静,在我“龙虾”掀起的鸡飞狗跳面前,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名字土?呸!我祖上是提着刀闯天下的铁血龙种,骨子里刻的不是仁义道德,是“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可惜传到我爹这辈儿,穷得家徒四壁,祖宗牌位都快供不起了。爹常年在外“大战钢铁”,家里的破窝棚四面透风,全靠我娘那风一吹就倒的身板,拖着俩走路打摆子的妹妹硬撑。
万幸!我有个护犊子护到骨子里的奶奶——龙老太!整个龙树村谁不知道,这老太太是点火就炸的暴脾气,抄起烧火棍能追着人翻三座山梁,连生产队长见了都得绕着走!甭管我捅了多大窟窿,只要往她身后一缩,她立马撸起袖子开腔,大嗓门能震得屋顶发颤,管你是地痞还是村干部,敢呲牙?烧火棍直接招呼!这,就是我龙虾在龙灵村横行无忌的最大底气!
至于亲爷爷?看我的眼神比茅坑石头还冷;叔伯们不是早逝就是外出谋生,家里能顶事的,就剩奶奶这一老和娘这一弱。可龙树村本身就不是善地!几十个寨子按八卦阵势盘踞深山,中央龙塘深不见底,老龙树枝桠虬结像藏着千军万马,就连村里的老屋,都是祖宗传下来的防匪兵阵——在这里,软蛋活不过三天!龙家人只认三个理:拳头硬!讲情义!不能怂!咱龙家的血,天生就是滚烫带火星的,碰着火星就能燎原!
我龙虾,就是这深山窝里的混世小魔王!一头刺头跟钢针似的竖着,黑得发亮,眼珠子骨碌一转准没好事,浑身的野劲儿能把天捅个窟窿!村里的娃崽谁敢不服?小龙妖?二流子?全被我踩在脚底下!闷得慌?那就闹!菜地的苞米掰了,二婶的毛桃摘了,生产队的黄豆拿了,往烤烟棚里一烤,香味能飘十里地!管他事后骂声绕梁三日,我图的就是一个酣畅淋漓!
可今儿个,我这快活日子栽在了学堂那破屋里!
村里最娇气的“花骨朵”王小草,上课的时候一个劲儿往我边上蹭,结果“卟——!”一声石破天惊的响屁,酸臭味儿直冲天灵盖,半个教室瞬间静了魂!死寂不过一秒,哄笑声差点把茅草屋顶掀到山外去!那小丫头杏核眼一瞪,小葱似的手指头戳到我鼻梁上:“龙虾!你放的屁!臭死啦!”
几十道火辣辣的目光唰地钉在我脸上,鄙夷、嘲笑、幸灾乐祸,烧得我脸皮发烫!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反手就是一记脆响:“啪!”王小草被打懵了,捂着瞬间肿起的脸,眼泪跟断了线的黄豆似的往下掉,旋风般冲出教室——这梁子,结下天大的了!
果然,没等天黑,王小草那对“门神”爹妈就杀气腾腾堵在了我家破门槛前!她爹跟黑铁塔似的杵着,手指粗得跟铁棍,差点戳到我眼珠子:“没教养的小子!敢打我闺女?今天必须娶她!养她一辈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嘿!碰瓷碰到祖宗头上了?就在那铁棍似的手指即将戳到我脸的千钧一发之际——“嗷呜——!”一声堪比母狮咆哮的怒喝炸响!我奶奶跟护犊的苍鹰似的冲出来,横在我身前叉着腰怼:“胡说八道!你家丫头自己出洋相,还敢栽赃我孙子?想讹人?门儿都没有!窗户缝都给你钉死!再胡搅蛮缠,老婆子我烧火棍伺候!”
那气势!那嗓门!硬生生把那对夫妇吼得后退三步,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娘在一旁赔着笑脸打圆场,才勉强把这荒唐的“亲事”糊弄过去。可奶奶还不解气,堵在门口念叨了半宿,把王家的理亏之处掰扯得明明白白,直到对方没了动静才罢休!
这窝囊气还没顺过来,更大的麻烦就找上门了!打架对我龙虾来说就是家常便饭,龙家血脉里的血性,遇着对手就沸腾!二哥龙阳强是我铁杆兄弟,比我大一岁,壮得跟小牤牛似的,拳头硬得能开山裂石!村里长舌婆嚼舌根说两家不和?呸!俺俩穿一条裤衩都嫌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铁兄弟!有他在,龙灵村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这天日头依旧毒辣,谷场的麦秸堆晒得金光闪闪,烫得人不敢久坐。珍珍那小妮子突然冲到我面前炸毛了!她长得比村里所有丫头都鲜亮,身段早抽条了,个头还比我高出小半头,站在那跟朵带刺的玫瑰似的:“龙虾!你就是个调皮捣蛋的浑小子!”
“呵?眼红凤妹愿意跟我玩?”我嗤笑一声故意气她。话音刚落,一股狠劲儿猛地推在我胸口!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嘿?敢先动手?我龙虾的字典里就没有“怂”字!当即扑上去,一个饿虎扑食把她按向麦秸堆!
没想到这丫头手劲儿竟不小,挣扎着跟我扭成一团!指甲挠、拳头砸,麦秸被踩得咯吱作响,滚烫的麦秸粘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可谁也不肯松手!砰!尘土飞扬中,我像座小铁塔似的,结结实实地把她压在了麦秸垛上!
时间仿佛瞬间定格。珍珍不挣扎了,仰躺在金黄的麦秸上,乌黑的头发散乱开来沾着麦芒,小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樱桃,呼吸带着热气,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我——一半是烧死人的羞愤,一半是冻住人的委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龙潭里的水深不见底!
好家伙!真玩脱了!我脑子瞬间比被雷劈了还懵,触电似的弹开,撒丫子疯跑!只留下珍珍孤零零地躺在刺眼的金色里……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搅得我六神无主,连闯祸都没了兴致。
可龙树村的麻烦,从来都是扎堆来的!正心烦意乱时,背后那股子阴魂不散的盯梢感又爬了上来——是黄锋!我刻进骨子里的死对头!
他比我矮半头,瘦得像根抽干水分的枯竹竿,黑瘦脸的眼缝细得像针,里面藏着的恶意,恨不得把我往死里针对!名字叫“锋”?想跟我较劲?呸!我龙虾是混着龙种血长大的,骨子里的硬气比板砖还顶用,凭他也想压过我?
村里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涌动!我家和黄家的恩怨,早在多年前那个黑漆漆的夜晚,就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龙灵村人面前!
那天公房里火把噼啪作响,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你能耐!你富足!你了不起啊!”一声炸雷似的咆哮震落房梁积灰!我惊愕抬眼——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亲爷爷,此刻须发倒竖,眼珠通红得像发怒的雄狮,抡着小孩儿胳膊粗的木棍,朝着地上蜷缩的人影打去!
“呜哇——!”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被打的是黄锋的亲爷爷黄老蔫儿,他瘫在地上只剩挨揍的份,黄奶奶跪在一旁哭嚎,身子抖得像筛糠,绝望的哭声刺耳得让人心里发寒。
村里的老人都知道,爷爷当年和黄老蔫儿是亲表兄弟,两人年轻时为了一个姑娘争得不可开交。最后姑娘选了家底富足的黄老蔫儿,这笔心结藏了几十年,终于在那个夜晚彻底爆发!爷爷挥下去的每一棍,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气,溅起的尘土落在我脸上,烫得惊人——我忽然懂了,上一辈的恩怨,真的会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们这些后辈!
果然,从八岁起,黄锋那阴冷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我!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恨不得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更让人窝火的是,他家比我家条件好太多:爹是手艺人能挣现钱,娘舅曹林是村里的体面人说话管用,堂叔黄似仁开着饼铺日子红火,还有副队长黄老邪给他家撑腰——反观我家,穷得叮当响,窝棚漏雨,爹在外炼钢不着家,娘身体孱弱,全家就靠奶奶撑着。
可我龙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孬种”两个字!没势?我就用拳头打出势!憋屈?我就把这龙灵村搅得热热闹闹!让整个村寨的人都知道,龙虾的名号不好惹!
最不能忍的是——黄锋这小子,眼珠子也总黏在凤妹妹身上!敢撬我墙角?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胸腔里的火气差点把我烧炸!上一辈的恩怨还没了结,这一辈就敢来抢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黄锋!你爹你爷当年没争过我爷,就想踩着我翻本?还妄想夺走凤妹妹?
来啊!我龙虾伸着脖子等着!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背后的底牌有多硬!
——炮仗护犊奶奶龙老太!护孙狂魔,嘴皮子利落,谁也别想欺负她孙子!
——偏帮讲理的龙金寿大爹生产大队长!公道分明,关键时刻能扛事,永远站在理这边!
——铁拳兄弟二哥龙阳强!力能扛鼎,拳头硬过石头,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硬朗直率家福哥!性格火爆,遇事敢出头,帮理不帮亲!
——铁杆小哥们龙忠!龙树村活字典,谁家的事都门儿清,情报从来不含糊!
还有那两个响当当的堂哥:
——多智近乎妖的龙灵文!一肚子主意,算计人从不隔夜!
——仪表堂堂的“龙妖”龙阳荣!颜值出众,能说会道,姑娘们都愿意跟他亲近!
这哪是亲友团?这是我龙虾在龙树村立足的“龙潭虎穴天团”!
黄锋,咱们这盘横跨两代恩怨、纠缠不清的情怨大戏,锣鼓才刚敲响!
看我这混世魔王,怎么带着这群狠茬子,在龙树村闹他个风雷涌动、热热闹闹!玩他个轰轰烈烈、此生无憾!
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