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70章 血淬初锋

  柳林镇西校场,午后。

  阳光白晃晃地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五十名精悍的汉子,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粗布犊鼻裤,排成五列,如同五十尊肌肉虬结的铁塔,肃立在夯实的黄土地上。

  他们就是朱重八从上千青壮和百战老兵中反复筛选、最终确定的“尖刀”预备队。年龄从十八到三十五不等,个个眼神凶狠,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旧日的伤疤,沉默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剽悍沉凝的气息透出,仿佛一群暂时收敛了爪牙的豹子。

  校场边缘,朱重八、徐二、老三、王贵等人或坐或站,目光都落在这支新队伍和场中那个唯一的、穿着完整旧战袄的身影上。

  林峰站在队列前方三步处,同样沉默着,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李癞子站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兴奋。赵大、钱二、孙三也在队列中,眼神比其他人更多了几分崇敬。

  林峰的伤基本好了。表面狰狞的疤痕下,是新生的、更坚韧的肌肉。左肩胛深处的隐痛在剧烈活动时仍会提醒他那次生死搏杀,但已不影响正常发力。更重要的是,经过半个月的静养和深度体悟,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比受伤前更进了一步。

  恢复进度具体多少,无法量化。但中级真气充盈鼓荡,运行间圆融如意,带着一种内敛的锋芒。“破阵”真意已经初步融入本能,与八极拳、五虎断门刀的实战经验水乳交融。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杨家枪法(残)”更深一层的东西——不仅仅是如何用枪破阵,更是如何将自己化为那杆“枪”,将精气神高度凝聚,以身为锋,破开一切阻碍。这感悟玄之又玄,尚需实战验证。

  “人都在这儿了。”朱重八走到林峰身边,低声道,“都是好苗子,见过血,也肯听话。规矩咱跟他们讲清楚了,进了这个队,命就交给你了,练死了残了,自己认。怎么练,你说了算。”

  林峰点点头,向前一步,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地审视着。

  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这些悍卒起初还带着桀骜或好奇的目光,在与林峰平静却仿佛能刺穿人心的视线接触后,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垂眼或偏移开来。校场上一时间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普通士兵训练的喧哗。

  “我叫林峰。”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手,见过血,杀过人,自认有两下子。”林峰语气平淡,没有赞赏,也没有贬低,“但在我这里,过去的那些,不够看。”

  “你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土匪流寇,也不是结阵而战的元兵。你们要做的事情,会更危险,更肮脏,也更需要脑子。”他顿了顿,“可能是夜袭敌营,斩将夺旗;可能是孤军深入,断敌粮道;可能是潜伏数日,只为关键一击;也可能是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死战不退。”

  “我会教你们如何杀人,如何配合,如何在绝境里活下去。但首先,你们要学的,是如何丢掉那些没用的自尊和花架子,如何像一个最纯粹的杀戮工具一样去思考,去行动。”

  “训练会很苦,会死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出列,回原来的队伍,不丢人。”

  他话音刚落,队列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动,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很少。这些人能被朱重八和老三挑中,心志本就远超常人,林峰的话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和不服。

  林峰等了五息。“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第一项,负重三十斤,绕校场跑,我不喊停,不准停。掉队者,淘汰。偷奸耍滑者,淘汰。互相帮扶者,两人一起淘汰。”

  没有预兆,训练直接从最基础的体能和意志开始。五十人愣了一下,随即在李癞子等人的带头下,迅速跑到旁边堆放石锁、沙袋的地方,各自绑扎好三十斤的重量,然后开始绕着巨大的校场奔跑。

  起初,队伍还算整齐,脚步沉重但有力。一圈,两圈……五圈过后,汗水开始浸透犊鼻裤,在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湿痕。呼吸变得粗重,脚步开始凌乱。有人想放缓速度,但看到林峰如同标枪般立在原地,冰冷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便咬牙继续坚持。

  十圈……十五圈……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摔倒,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几步,又摔倒,再也爬不起来,被守在一旁的徐二带人拖到场边。没有人帮忙,因为林峰说了,互相帮扶,两人一起淘汰。

  烈日下,汗水流进眼睛,刺痛。肺像要炸开,双腿灌了铅。最初的悍勇被纯粹的生理疲惫取代。队伍越拉越长,跑在最前面的李癞子、赵大等少数几人,也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完全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在挪动。

  林峰始终不动,只是看着。他也在心里默默评估着每个人的极限、意志力和恢复能力。这些,都是将来战场上决定生死的关键。

  终于,当跑完第二十圈,场上还能勉强移动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林峰抬起手:“停。”

  “呼……嗬……”幸存者们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休息一炷香。然后,第二项。”林峰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一炷香后,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的队员们,迎来了更残酷的项目——近身搏杀训练。两人一组,使用裹了厚布、沾了石灰的木刀木棍,进行对抗。规则简单:击中要害(头、颈、胸腹)记一点,先得三点者胜。不准攻击下阴、眼睛等致命处,除此以外,没有限制。

  “开始。”

  命令一下,校场上立刻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粗野的怒吼和压抑的痛哼。这些本就是厮杀汉,下手毫不留情。木刀木棍虽然包了布,但抡圆了砸在身上,依旧是钻心的疼。很快,就有人鼻青脸肿,有人手臂淤紫,但都咬着牙,红着眼,继续缠斗。

  林峰穿行在混乱的对抗人群中,不时出声指点。

  “发力太散!腰胯带动手臂!”

  “防守时手臂抬那么高做什么?空门大开!”

  “配合脚步!不要站在原地当木桩!”

  他的指点简洁直接,往往一针见血。偶尔,他会亲自下场示范。面对一个身材魁梧、挥舞木棍虎虎生风的壮汉,林峰只是微微侧身,在木棍扫过的刹那,欺身而进,肩膀一靠,右手成掌刀状,轻轻在对方肋下一“点”。那壮汉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力量透入,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木棍脱手,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看明白了吗?力量的凝聚和时机的把握,比蛮力更重要。”林峰收势,语气平淡。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和参与的人都心头凛然。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这位看起来并不特别魁梧的林头儿,身手到底有多可怕。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快、准、狠到了极致,正是“破阵”真意在近身搏杀中的体现——寻找破绽,凝聚力量,一击破防。

  一下午的训练,如同炼狱。当夕阳西下,林峰终于宣布结束时,五十个人,还能自己站着走回去的,不到一半。其余的不是累瘫在地,就是被打得暂时行动不便,需要人搀扶。但他们眼中最初的不服和桀骜,已经变成了敬畏、疲惫,以及一丝被激发出来的、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明天卯时,原地集合。迟到者,淘汰。”林峰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

  校场边,朱重八看着林峰的背影,又看看那群东倒西歪却无人抱怨的汉子,眼中闪过激赏。“看见了没?这才叫练兵的架势!咱以前那都是过家家!”他对徐二和老三说道。

  老三默默点头,王贵则咋舌不已:“这练法……是不是太狠了点?别没上战场,先折在自己手里。”

  “狠?不狠怎么出精兵?”朱重八一瞪眼,“慈不掌兵!林兄弟的法子,看着狠,其实有分寸。练不死的,练出来就是虎狼!咱要的就是虎狼!”

  接下来的日子,对那五十人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打滚。超负荷的体能、残酷的对抗、刁钻的技巧、严苛的纪律……林峰将他们过去的战斗习惯和经验,用近乎蛮横的方式打碎、重组。他教授的格杀技巧,简单直接,追求效率最大化,往往是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讲究一击致命或致残。配合训练更是要求默契到近乎本能,眼神、手势、脚步,都要在瞬间领会同伴意图。

  训练间隙,林峰会讲解简单的战术思想,如何利用地形,如何潜伏伪装,如何以少打多,如何快速脱离战斗。这些理念对这群古代士兵而言,有些匪夷所思,但在林峰结合实例的讲解和一次次模拟对抗后,他们开始慢慢理解并接受。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半个月后,这支五十人的队伍,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沉默、剽悍、眼神锐利、行动敏捷,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意图。虽然人数减少了五个(三个因伤退出,两个意志不坚被淘汰),但剩下的四十五人,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初具雏形的利刃,隐现寒芒。

  林峰自己的收获也很大。高强度的训练和指导,迫使他不断深化对自身武学的理解,将“破阵”真意更自然地融入教学和示范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真气在爆发与收敛之间的转换更加自如。那杆白蜡木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点、刺、扫、扎,信手拈来,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性的韵律。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林峰将队伍集合。

  “明天,训练暂停。”他平静地说道。

  队员们一愣,随即不少人眼中露出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魔鬼般的节奏。

  “后天一早,带齐装备,校场集合。”林峰的目光扫过众人,“目标,西北四十里,黑虎山。”

  短暂的寂静后,一股混杂着兴奋、紧张、战意的气息,轰然在队伍中腾起!

  终于……要见真章了!

  林峰看着这些眼神瞬间变得滚烫的汉子,心中并无波澜。训练终究只是训练,真正的淬炼,永远在血与火的战场上。

  黑虎山,将是这柄初成利刃的,第一块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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