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67章 老鸦坡的寒芒

  夜路难行。

  尤其是对一支需要隐蔽疾行、还得保持体力和战斗状态的队伍来说。没有火把,只有惨淡的星月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崎岖小道的轮廓。三十九人,除了粗重的呼吸和刻意放轻仍不免发出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再无其他声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耳朵捕捉着风带来的任何异动。

  林峰跟在朱重八侧后方,步伐频率与队伍保持一致。他刻意控制着呼吸,绵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夜晚冰凉的空气深深压入肺腑,再缓缓吐出,带出体内的浊气和伤处隐隐的闷热。中级真气在经脉中匀速流转,滋养着肌肉,驱散着疲惫,也维持着身体机能的巅峰状态。

  19%的恢复度,体现在具体行动上,就是耐力的明显不足和爆发后可能的虚脱。他不能浪费任何一丝力气。手中的白蜡木枪杆传递着木质特有的温润与坚韧,让他心神安定。

  约莫一个半时辰的急行军后,前方带路的老三打了个手势,队伍缓缓停下,隐入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到了。”老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夜风里,“前面就是老鸦坡的旱河沟,官道在坡上拐弯。坡下乱石滩,是个死地,但藏人正好。”

  朱重八点点头,示意众人噤声休整,自己则带着老三、林峰和王贵,猫着腰,借着乱石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摸到河沟边缘,探头观察。

  月光比刚才亮了些,勉强能看清地形。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西北方向蜿蜒而来,在不远处开始爬坡,绕着一个突出的陡峭山崖(老鸦坡)拐了一个接近直角的大弯,然后继续伸向东南的黑风峪方向。官道下方,就是他们藏身的旱河沟,沟底是大小不一的乱石和干涸板结的泥土,宽约三四丈,深约一人多高。河沟靠近官道的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土崖,另一侧则逐渐升高,连接着更远处的山麓。确实是埋伏的绝佳地点——从坡上官道往下看,沟底乱石丛生,黑影幢幢,难以分辨细节;而从沟底暴起,只需攀上不算太高的土崖,就能直接扑到官道边上!

  “徐二那边,估摸着快动手了。”朱重八估算着时间和距离,“黑松林离这里大概十里。等那边动静一起,这边押运的元兵肯定会紧张,加快速度想尽快通过这段险地。等他们走到拐弯这里,队形会被拉长,注意力都在前面和坡下……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快速分派任务:“王贵,你带十个最好的弓手,潜到对面那块大青石后面,看到咱们这边动手,立刻放箭,射人先射马,搅乱他们队形!老三,你带剩下的人,分散在河沟这边,听到号令,一起往上冲!林兄弟,”他看向林峰,“你跟咱一起,盯着那两门碗口铳和火药车,找机会下手毁了它!尤其是拉车的牲口和赶车的!”

  “明白。”几人低声应下。

  队伍迅速无声地散开,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消失在乱石滩的各个阴影角落里。王贵带着弓手们像壁虎一样,贴着陡峭的沟壁,悄无声息地挪向对面选定的射击阵地。老三则指挥着其他步卒,在靠近官道的土崖下伏低身子,检查着手中的刀斧短矛,眼中跳动着战前的火焰。

  林峰和朱重八伏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从这里可以斜斜看到官道拐弯处的一小段。夜风吹过河沟,带着泥土和石头的气息,也带来远处隐约的、不真切的声响,不知是野兽还是风声。

  等待是最煎熬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过得缓慢。伤口的隐痛在寂静和寒冷的放大下变得清晰,林峰默默调整着呼吸,将些许真气引导过去舒缓。脑海中,“破阵”的意念却越发活跃,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黑暗中无声地磨砺着爪牙,只等猎物进入最佳的扑击范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西北方向,黑松林所在的大致方位,夜空似乎隐隐亮了一下,不是火光,更像是某种反光。紧接着,极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喧嚣!锣声?喊杀声?听不真切,但那种突如其来的骚动感,却顺着夜风清晰地传递过来。

  “来了!”朱重八身体一绷,眼中精光爆射。

  几乎是同时,官道西北方向也传来了动静!先是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那是游骑在狂奔回报。接着,是更加沉重纷乱的脚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骡马的响鼻和赶车人的呜喝声!一支队伍正加速朝老鸦坡方向涌来!

  月光下,官道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最前面是七八骑惊慌的游骑,不断回头张望。紧接着是黑压压的步卒方阵,队形有些散乱,但能看出核心护着几辆大车和两门用骡马拖拽的、在月光下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碗口铳!车辆周围,人影幢幢,戒备森严。

  “准备……”朱重八的声音压得极低,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林峰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两门火炮和旁边的火药车。距离还有点远,光线太暗,看不真切细节。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真气,开始加速,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躁动。肩膀和背部的伤口传来轻微的刺痛,仿佛也在呼应着即将到来的爆发。

  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元兵军官气急败坏的呵斥:“快!快!穿过这段就安全了!眼睛都放亮点!”

  他们显然被黑松林那边的“伏击”惊到了,急于通过老鸦坡这段险地,队形被拉得更长,首尾难以相顾。当先的游骑和部分前锋已经冲过了拐弯处,而拖拽着火炮和辎重的中后部,正好缓缓进入拐弯的弧顶,暴露在河沟伏兵的正前方!

  就是现在!

  朱重八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唿哨!

  “咻——!”

  仿佛信号点燃了火药桶!

  对面大青石后,王贵声嘶力竭:“放箭!”

  “嗖嗖嗖——!”

  十支蓄势已久的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居高临下,扑向官道上最为密集、尤其是骡马集中的区域!

  “噗嗤!”“唏律律——!”

  惨叫声和马匹的悲鸣几乎同时响起!至少三四个元兵中箭倒地,一匹拉炮的健骡脖颈被射穿,惨嘶着轰然倒地,连带得后面的炮车猛地一歪,差点侧翻!队伍瞬间大乱!

  “杀——!”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一刹那,河沟这边,老三狂吼一声,第一个挥舞着铁锏跃上了土崖!他身后,三十多名憋足了劲的柳林镇汉子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着冲了上去!刀光斧影,瞬间将官道边缘搅得天翻地覆!

  元兵到底是正规军,虽遭突袭,阵脚大乱,但基层军官和骨干老兵反应极快。“结阵!结阵!盾牌手上前!长枪手……”一个身穿皮甲、头盔上插着翎羽的百户军官挥刀大喊,试图稳住阵脚。

  但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比冲上去的步卒更快,如同鬼魅般从乱石后闪出,几个起落就蹿上了官道,目标明确,直扑那辆被倒毙骡马阻碍、歪斜在路边的碗口铳!

  正是林峰!

  他没有跟着大队冲击步卒阵型,而是在箭雨引发混乱、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选择了最短、最直接的路径。体内真气轰然爆发,灌注双腿,十九步的恢复度带来的敏捷和力量在此刻展现无遗,虽然肩膀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拦住他!”附近的元兵发现了这个直冲要害的“疯子”,七八个手持长矛的步卒慌忙转身,挺矛刺来!

  月光下,矛尖寒光点点。

  林峰眼中,时间仿佛变慢了半拍。那些刺来的长矛轨迹、士兵脸上惊怒交加的表情、周围混乱的场景……都变得异常清晰。脑海中,“破阵”的意念如同本能般升起。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所有矛尖。而是在矛林及体的前一瞬,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左侧一滑一旋,险之又险地让过最致命的两矛,同时右手握着的白蜡木长枪,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简洁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斜线!

  “噗!”

  枪尖精准无比地从一个盾牌手腋下皮甲缝隙捅入,真气勃发,那士兵惨嚎着被挑飞出去,撞倒了旁边两人。打开的缺口只有一瞬,林峰的身影已经如游鱼般穿了进去,距离那门歪斜的碗口铳,只有不到十步!

  “放箭!射死他!”那百户军官睚眦欲裂,指着林峰大吼。

  几名弓手慌忙搭箭,但周围全是自己人混战,乱成一团,哪里瞄得准?

  林峰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弓弦响动的刹那,前冲之势不停,身体却猛地向下一伏,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几步,几支箭矢擦着他的后背射空,钉在地上嗡嗡作响。

  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那门碗口铳旁,还有四五个死忠的元兵死死护着,见林峰扑到,狂吼着挥刀砍来!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因剧烈运动而翻腾的气血和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枪不再追求刺击,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将枪身当做大棍,一招横扫千军!

  “破阵”之意,未必只有“点”破,亦可“面”摧!

  “呜——!”

  枪杆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扫在当先两名元兵的腰肋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名元兵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在炮车上。剩下三人被这悍勇绝伦的一击吓得肝胆俱裂,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林峰已经抢到炮车旁。他看也不看那几人,左手猛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燃,直接扔向炮车下方堆积的、用来缓冲震动的干草和油布!同时,右手长枪调转,用枪尾的铜箍,狠狠砸向连接炮身和车架的一个关键木榫!

  “哐!”木屑纷飞!

  干草遇到明火,“轰”地一下燃起!火舌瞬间舔上炮车的木质部分和覆盖的油布!

  “火药车!”林峰毫不停留,转身扑向旁边那辆被重点保护、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是里面的火药!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骤然从侧后方袭来!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股阴寒的内劲!

  不是普通士兵!

  林峰想也不想,拧腰回身,长枪如毒龙回首,向后疾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枪尖仿佛撞上了一块坚冰,震得林峰手臂发麻,伤口剧痛,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两步。

  月光下,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细长阴冷眼睛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此人手中握着一柄奇形短刃,形如弯月,刃口泛着诡异的蓝光,刚才正是这短刃格开了林峰的回马枪。

  “白莲教的高手……”林峰心中一凛。徐二的情报没错,狼主身边,果然招揽了江湖亡命徒!此人气息阴寒诡异,身手快如鬼魅,绝对是劲敌!而且看其眼神,目标显然就是自己这个破坏者!

  那红衣人一击未能得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阴笑一声,身形如鬼影般再扑上来,短刃划出数道飘忽不定、却招招不离林峰咽喉、心口等要害的蓝芒!

  速度快得惊人!招式刁钻狠毒!

  林峰重伤未愈,体力消耗巨大,又猝然遭遇此等高手,顿时陷入险境。他咬牙挥枪格挡,将“破阵”之意发挥到极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枪影缭绕身前,死死护住要害。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每接一击,林峰都感觉手臂酸麻一分,伤口传来的痛楚加剧一分,气血翻腾更甚一分。那阴寒的内劲透过兵器交锋不断侵袭,让他感觉经脉都隐隐发僵。

  这样下去不行!

  林峰眼中闪过决绝。他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燃起大火、引发更大混乱的炮车和正被朱重八带人猛攻的火药车护卫队。

  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红衣人短刃再次以一个诡异角度刺向他肋下的瞬间,林峰似乎因为体力不支,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枪身回防不及,空门大开!

  红衣人眼中喜色一闪,刃尖加速,直取林峰心脏!这一下若中,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刃尖及体的前一刹那,林峰原本“迟滞”的身体,却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猛地向侧后方仰倒!不是完全躲避,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势,让过了心脏要害,却将左肩胛骨的位置,暴露在了刃锋之前!

  “噗嗤!”

  短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林峰的左肩胛,阴寒的内劲疯狂灌入!

  剧痛!冰冷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林峰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短刃刺入、对方力道用老、心神出现一丝松懈的千分之一秒!他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右手中的长枪,仿佛被注入了全部的精气神和残余的所有真气,以左脚为轴,腰腹发力,拧身、送臂、突刺!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快、也最凝聚了“破阵”真意的一记直刺!

  目标——红衣人因刺中目标而微微前倾、暴露出的咽喉!

  枪出如龙!快逾闪电!

  红衣人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以伤换命、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想要抽刃格挡或闪避,已然不及!

  “呃……”

  一点寒芒,在他咽喉处轻轻一点,随即穿透。

  红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手中的弯月短刃“当啷”落地,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嗬嗬作响,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踉跄后退两步,仰天栽倒,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林峰单膝跪地,用长枪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左肩胛处,短刃还插在上面,冰冷的阴寒内力正在伤口处肆虐,与他的中级真气激烈对抗,带来撕裂般的痛苦。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刚才那凝聚全部的一枪,几乎抽空了他残存的体力和精神,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赢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

  官道上,战斗已近尾声。火炮燃起的大火照亮了夜空,另一门炮也被朱重八带人用斧头砸毁了关键部件。火药车被点燃,发出沉闷的殉爆声,火光冲天。元兵失去指挥,又遭突袭,死伤惨重,残存的开始四散溃逃。柳林镇的汉子们正在追杀残敌,收缴战利品。

  朱重八浑身是血,大步冲了过来,看到林峰的模样,脸色大变:“林兄弟!”

  林峰想摆摆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嘶声道:“火……药……毁了……”

  话音未落,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没了他。

  昏迷前,他仿佛听到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融化的“咔嚓”声。

  【……领悟加深……契合度提升……恢复进程受激加速……】模糊的提示一闪而过。

  恢复进度,似乎……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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