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午时三刻,雷火破瘴
西墙的战场,像是人间坠入了黄泉。
腐臭味、血腥味、硝烟味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李癞子布设的陷阱起了作用——冲在最前的十几头活尸被火药炸得支离破碎,燃烧的火油将它们裹成扭动的火团。但后面的怪物踏过同伴焦黑的残骸,毫无滞涩。
最骇人的是那三头巨兽。
它们身高近丈,浑身腐烂的肌肉虬结成诡异的肉瘤,裸露的骨刺从肩背刺出,头颅扭曲变形,獠牙如匕首般外翻。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一头巨兽撞塌了西墙箭楼,碎石木屑飞溅中,它伸出腐肉纠结的巨爪,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守军攥在掌心,五指合拢——
“噗嗤!”
血肉与碎骨从指缝迸出。
“放箭!射它眼睛!”李癞子嘶吼着从废墟后冲出,手中斩马刀狠狠劈向巨兽脚踝。
刀刃斩入腐肉半尺,却像是砍进了浸水的皮革,黏腻迟滞。巨兽甚至没有低头,只是抬脚一踢,李癞子连人带刀被踹飞三丈,撞在一堵断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癞子哥!”几名“尖刀营”士卒红了眼,挺枪扑上。
巨兽另一只巨爪横扫,枪杆折断,人如破麻袋般飞出,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绝望在蔓延。
这些怪物,刀枪难伤,不知疼痛,力量却大得离谱。
“退后!”
清冷的声音压过混乱。
林峰踏着满地瓦砾走来,肩头箭伤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肩甲。他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踉跄,但手中那杆“破阵戟”拖在地上,戟刃与青石摩擦,迸溅出一串火星。
三头巨兽同时转头,六只浑浊的、流淌着脓液的眼珠锁定了这个渺小的人类。
其中一头最庞大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暗绿色毒液如箭射来!
林峰不闪不避,长戟一旋。
戟身如黑蟒翻腾,带起的劲风竟将毒液搅散大半!几滴漏网的毒液溅在龙鳞铠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甲片表面泛起白烟,却未被穿透。
“还好甲厚。”林峰心中掠过这个念头,脚步已动。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直扑那头喷毒的巨兽!
巨兽似乎被激怒,双爪合拢,如拍苍蝇般狠狠拍下!腐肉带起的腥风扑面,爪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艰难。
城墙上残余的守军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双爪即将合拢的刹那——
林峰身形诡异地一矮,竟从巨兽胯下滑过!长戟顺势上撩!
“裂甲式!”
戟刃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一击不再追求大范围横扫,而是将“破军之势”凝于戟尖一点,带着无坚不摧的穿透之意,狠狠刺入巨兽后腿膝盖内侧!
“噗——!”
戟刃完全没入腐肉,直至戟头!
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这是开战以来,这些怪物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叫声!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那条被刺穿关节的右腿扭曲变形,几乎无法支撑体重。
“关节是弱点!”林峰拔戟,带出一蓬黑血与碎骨,“它们的筋肉坚韧,但关节连接处相对薄弱!”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扑向第二头巨兽。
另外两头巨兽见同伴受创,同时扑来!四只巨爪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林峰眼中寒光一闪。
不退反进,长戟在身前画出一道浑圆。
“破阵式!”
戟影如轮,与两只巨爪硬撼!
“铛!铛!铛!”
金铁交鸣般的爆响炸开!戟刃与骨爪碰撞,竟迸溅出火星!巨兽的力量远超常人,林峰虎口迸裂,鲜血顺戟杆流淌,脚下青石寸寸碎裂,但他一步未退!
僵持仅一瞬。
林峰喉间发出一声低吼,胸中“破军之势”如火山喷发,顺着双臂灌入长戟!
“给我——开!”
戟身猛然震颤,一股磅礴巨力爆发!两头巨兽竟被同时震得后退半步,合围之势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林峰身形如电,从那缝隙中掠出,长戟毒蛇般刺向左侧巨兽眼眶!
那巨兽本能偏头,戟刃擦着眼角划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喷涌。
几乎同时,右侧巨兽的利爪已拍到林峰后背!
躲不开了!
林峰咬牙,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龙鳞铠接了这一爪!
“砰!”
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出,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背后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片凹陷,但终究没被穿透。
借这一扑之势,他已冲到第三头——也就是最早受伤的那头巨兽身前。
这畜生正单腿跪地,试图站起。
林峰眼中杀机爆射。
长戟高举,全身力量、气势、乃至肩背剧痛激发的凶性,尽数灌注这一击!
“摧锋式——!”
戟锋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自巨兽大张的口中贯入,从后颈透出!
贯脑而过!
巨兽浑身剧震,那双浑浊的眼珠骤然凸出,随即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
一击毙命!
“将军威武!”西墙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剩下两头巨兽见状,竟似有了惧意,低吼着缓缓后退。
但林峰知道,真正的威胁不是这些怪物。
他抬头看向西边天空。
那片暗红色的毒瘴,正在剧烈翻腾,如同被煮沸的血海。瘴气深处,隐约有猩红的光芒在流动,像是一只巨兽的独眼,冰冷地注视着关城。
白莲教的妖人,在调动瘴气本源。
而城北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元军骑兵已经冲入缺口,徐二那边,撑不了多久了。
时间,快到了。
林峰抹去嘴角血迹,转身冲向钟楼方向。
“李癞子!带着还能动的弟兄,死守西墙!别让活尸冲进来!等我信号!”
“是!”李癞子挣扎着从断墙边爬起,啐出一口血沫,“除非老子死绝,否则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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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临淮关最高处。
青阳子盘坐在法坛中央,脸色苍白如纸。他左臂的夹板已经取下,断骨处用符纸层层包裹,此刻那些符纸正散发出微弱的金光。
法坛以朱砂画就八卦阵图,八个方位各置一盏青铜油灯,灯焰不是寻常的黄色,而是诡异的青白色。坛心处,三柱粗大的线香已经燃烧过半,烟气笔直上升,在楼顶汇聚成一小片薄雾,竟不受晨风影响。
林峰踏进钟楼时,青阳子睁开眼。
“将军来得正好。”道人声音虚弱,却异常平静,“还有半刻钟,便是午时三刻。贫道已锁定了‘黑龙潭’水眼处的气机波动,那里邪气最浓,定是坎位阵眼无疑。”
林峰看向法坛。坛上除了香烛,还摆放着一柄桃木剑、一叠黄符、一面铜镜,以及一个小小的玉瓶。玉瓶敞口,里面盛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是青阳子的本命精血。
“道长需要我做什么?”
“站到震位。”青阳子指向八卦图中代表“雷”的方位,“午时三刻一到,阳气极盛而阴气始生,天地气机最易扰动。届时贫道会以精血为引,燃‘离火破邪符’,借天地阳气与铜镜折射之日光,遥击黑龙潭。但此举需一道‘桥梁’,将贫道法力与阵眼连接——将军的‘破军之势’,至刚至阳,正是最佳桥梁。”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肩头与背后的伤:“然此法凶险。贫道施术时,将军需将‘势’完全外放,与贫道法力共鸣。届时施术反噬、阵眼邪气反冲,皆会顺着‘势之桥’冲击将军心神。将军伤势不轻,一旦支撑不住……”
“会如何?”
“轻则心神受创,武功全废。重则……魂飞魄散。”
林峰沉默片刻,笑了:“比起城破人亡,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他走到震位,盘膝坐下。长戟横放膝前。
“开始吧。”
青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道人左手艰难抬起,蘸取玉瓶中精血,在桃木剑身上画下一道繁复符箓。每画一笔,他脸色就白一分,等到符成,整个人已摇摇欲坠。
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法坛上,八盏青铜油灯的火焰骤然拔高,青白色的火光将整个钟楼映得一片惨淡。坛心线香的烟气开始扭曲,竟隐隐凝聚成一条细线,指向西边黑龙潭方向。
午时三刻,将至。
关外,元军大营。
王保保站在巢车上,眺望临淮关。北门缺口处,他的骑兵已经冲入关内,正在与守军巷战。西墙方向,虽然毒瘴中的活尸攻势被阻,但明军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传令中军,压上去。”他淡淡道,“一炷香内,我要看到明军的旗帜全部倒下。”
“王爷,白莲教那边……”副将迟疑。
“让他们闹。”王保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毒瘴也好,怪物也罢,都是消耗明军的手段。等关城一破,这些装神弄鬼的……哼。”
他话未说完,忽然眉头一皱。
西边那片暗红色的毒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腾!瘴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旋转,中心处甚至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深处,猩红光芒大盛,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怎么回事?”王保保心头一跳。
几乎同时——
临淮关钟楼。
“就是此刻!”
青阳子猛然睁眼,眸中金光爆射!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符箓骤然燃烧,化作一道赤红火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离火破邪,万里诛魔——疾!”
桃木剑直指西天!
法坛上,铜镜自动翻转,将正午最炽烈的阳光折射,与桃木剑的火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光束,破空射向黑龙潭方向!
而几乎在青阳子施术的同一瞬间——
林峰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灼热、却又带着浩然正气的力量,如同决堤江河,顺着青阳子的法力汹涌而来!那是汇聚了正午阳气、离火符箓、道人精血与信念的破邪之力!
这力量需要通道。
他的“破军之势”,就是那条通道!
“来!”
林峰低吼,胸中那股沉凝如岳的“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不是向外冲击,而是化为一道无形的桥梁,一端连接自身,一端顺着青阳子的法力,延伸向数十里外的黑龙潭!
桥梁贯通的刹那——
“轰——!”
林峰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势之桥”与法力的共鸣,“看”到了数十里外的景象:
一处隐蔽的山涧深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潭底三丈深处,暗流汹涌的水眼中,一块磨盘大小的玄黑色寒铁静静沉浮。寒铁上刻满扭曲的邪异符文,周围缠绕着无数惨白的毒蛟遗骨,骨缝中流淌着暗绿色的毒液。
这就是坎位阵眼!
此刻,赤金光束破空而至,狠狠轰入潭水!
“滋滋滋——!”
潭水剧烈沸腾!玄阴寒铁上的邪符疯狂闪烁,试图抵御。毒蛟遗骨中涌出浓稠的毒瘴,与赤金光束对抗。
两股力量僵持。
而林峰,正承受着所有的反噬!
阵眼邪气顺着“势之桥”倒灌而来,阴寒、恶毒、充满了怨念与痛苦!如同千万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肩头的箭伤、背后的淤伤,在这股阴邪之气刺激下,痛楚放大了十倍!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
不能退!
一旦“势之桥”崩溃,青阳子的法术前功尽弃,道人必遭反噬殒命,而毒瘴将再无制约!
“给我——镇!”
林峰灵台中,“定神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温润的玉光护住心神核心,将侵袭的邪念怨气隔绝在外。同时,他强催“破军之势”,将那股铁血杀伐、守护正道的意志,化为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挡住邪气反冲!
桥梁在颤抖,但未断!
外界,钟楼内。
青阳子七窍开始渗血,持剑的右手剧烈颤抖,桃木剑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但他眼神坚定,口中咒语不停,将最后一点法力压榨而出!
“破邪——诛魔!”
他嘶声厉喝,左手并指如剑,狠狠点在眉心!
一道本命元气注入桃木剑!
剑身火焰轰然暴涨,赤金光束粗了一倍!
数十里外,黑龙潭底。
“咔嚓!”
玄阴寒铁上,一道裂纹蔓延开来!缠绕的毒蛟遗骨节节断裂!
阵眼,破了!
“轰隆隆——!”
整片山涧剧烈震动,潭水冲天而起,化为漫天黑雨!那些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毒邪气,失去了阵眼束缚,开始疯狂宣泄、反噬!
而临淮关西边——
那片覆盖数里、翻涌如血海的毒瘴,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随即开始崩溃!
瘴气疯狂倒卷、消散!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下方焦黑荒芜的土地。那些在瘴气中肆虐的活尸毒兽,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骤然僵直,随后纷纷倒地,身躯迅速腐化成一滩滩黑水。
仅仅几个呼吸,遮蔽西天数日的毒瘴,烟消云散!
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
“成了……”青阳子惨笑一声,手中桃木剑“咔嚓”断裂,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峰也猛地喷出一口乌黑淤血,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识海中邪气反冲的余波仍在激荡,“定神玉”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但他撑住了。
摇摇晃晃站起,走到钟楼边缘,扶着栏杆望向西边。
毒瘴已散。
而西边山区方向,隐约传来爆炸声与火光——那是老三带领的两百人,在看到毒瘴消散后,果断发动了袭扰。
白莲教最大的依仗,破了。
接下来……
林峰转身,望向关内北门方向。
那里的厮杀声依旧震天。元军骑兵在巷战中占据了上风,徐二带领的守军被分割包围,节节败退。
但,毒瘴一破,西线压力骤减。李癞子可以分兵支援北门。
而定远援军……
林峰抬眼看向南边天际。
地平线上,尘烟扬起。
来了。
他抓起长戟,一步步走下钟楼。
每走一步,胸中那股几近枯竭的“破军之势”,便重新凝聚一分。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背后的淤伤火辣辣地疼,识海中的刺痛也未消退。
但足够了。
走到楼下时,李癞子已经带着三十余名“尖刀营”残部集结待命。人人带伤,却眼神灼灼。
“将军!毒瘴散了!西墙活尸全灭!”李癞子激动道。
“看到了。”林峰点头,戟尖指向北门,“还能战的,跟我去北边。癞子,你带几个人去南门,接应援军,让他们直接去北门战场!”
“是!”
林峰不再多言,提戟向北。
沿途巷战中苦苦支撑的守军,看到他出现,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纷纷向他靠拢。等到他穿过半座关城,抵达北门附近时,身后已经汇聚了近百人。
前方街口,徐二正带着最后几十名守军,被元军骑兵围在一处宅院中。院墙被撞塌了半边,战马嘶鸣,弯刀挥舞。
“徐二哥,撑住!”
林峰长啸一声,挺戟杀入战团!
“破阵式——!”
戟影如轮,将两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扫飞!周围元军大惊,下意识后退。
林峰趁机冲入院中。
徐二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右手却仍死死握着一柄卷刃的长刀。看到林峰,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将军……你再来晚点……就只能给老子收尸了……”
“死不了。”林峰挡在他身前,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元军,“援军马上就到。再撑一炷香。”
“一炷香……”徐二啐出一口血沫,“老子就是爬,也爬够一炷香!”
元军骑兵再次集结,准备冲锋。
而就在这时——
南边街道,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汤”字大旗迎风招展,数百名身披崭新棉甲、手持长枪的明军精锐,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为首一将,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手中一杆丈八蛇矛舞动如风,所过之处,元军人仰马翻!
“汤和来也——!元狗受死!”
援军,到了!
李癞子跟在汤和身侧,指着林峰方向大吼:“汤将军!那边!那是朱霆将军!”
汤和目光如电,看向林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豪迈笑意:“好!今日便与朱将军并肩杀敌!儿郎们,随我冲——!”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元军骑兵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林峰精神一振,长戟再挥,与汤和部前后夹击。两股明军如同铁钳,将这股冲入关内的元军骑兵死死咬住,一点点绞杀。
半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名元军骑兵被汤和的蛇矛挑飞时,北门附近的巷战,终于结束。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林峰挂戟而立,大口喘息。肩头的伤口已经麻木,背后也疼得厉害,但他站得很直。
汤和大步走来,抱拳道:“朱将军!汤某奉上位之命,率三千先锋驰援临淮关!后续还有一万大军,三日后必到!”
林峰还礼:“汤将军来得及时。若非贵部,今日关城危矣。”
“将军以数千疲卒,挡王保保数万大军三日,已是大功!”汤和正色道,随即看向城外,“如今毒瘴已破,援军已至,将军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林峰望向关外。
元军大营正在收拢败兵,重新列阵。王保保显然没料到毒瘴会突然崩溃,也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
但元军主力尚在,兵力仍是明军数倍。
“王保保不会轻易退兵。”林峰缓缓道,“他今日受挫,明日必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我们要做的,是趁今夜——”
他眼中寒光一闪。
“夜袭元营。”
汤和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正合我意!将军可有计较?”
林峰点头,目光扫过关城。
“我军新得援兵,士气正盛。元军白日攻城受挫,又见毒瘴被破,军心必乱。今夜子时,我亲率‘尖刀营’残部与贵部五百精锐,从西侧潜出,绕至元营侧后,焚烧其粮草辎重。汤将军可率主力于北门佯攻,吸引元军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西边毒瘴虽散,但白莲教妖人未除。我怀疑他们还有后手。夜袭之时,需防备他们偷袭关城。”
汤和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便依将军之计!今夜,让王保保也尝尝火烧连营的滋味!”
两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战意。
而林峰胸中,那股“破军之势”在连番血战、绝境逆转后,竟隐隐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系统面板上,《铁血八式》第五式“震岳”的解锁条件——“于千军阵前,阵斩敌酋或破其旗阵”——正微微闪烁。
今夜,或许就是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