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27章 暗桩

  孙德崖和赵均用走后三天,柳林镇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

  训练照旧,哨探照派,土墙一天天加高加厚。但镇子里的人都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祠堂成了最忙的地方。朱重八几乎天天待在里面,和徐二、老三、王贵几个老人关着门说话,一谈就是半天。有时候声音低得听不见,有时候又能听到徐二那破锣嗓子拔高了调门,又被谁按下去。

  新收编的那些黑石寨俘虏,被看得更紧了。徐二和老三把他们彻底打散,混编进原来的队伍里,一个老人带两个新人。吃饭、操练、睡觉都在一起,说是便于传帮带,实际上就是盯防。规矩也立得更严,偷懒罚、顶嘴罚、私下聚众嘀咕更是重罚。几天下来,杖责了三个,赶走了一个。

  没人敢有怨言。乱世里,有口吃的,有把刀,有条命,已经是恩赐。

  林峰依旧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土屋里。

  那天孙德崖来过后,他主动去找了一次朱重八。

  “那两个姓孙姓赵的,眼神不正。”林峰说得直接,“走的时候,往镇子西头那片林子多看了好几眼。”

  朱重八当时正在看王贵新画的附近地形草图,闻言抬起头:“西头林子?那里除了几户零散猎户,没什么特别的。”

  “也许有猎户,也许不止猎户。”林峰道,“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但该看的都看了。临走了还要特意嘱咐你别擅自用兵,这是防着你,也防着别人借你的手生事。”

  朱重八放下炭笔,手指在地图上柳林镇的位置轻轻敲着:“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留了眼睛?”

  “未必是他们的人,但肯定有人会替他们看。”林峰说,“郭大帅既然不放心,就不会只听他们回去的一面之词。”

  朱重八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林峰没再多说。有些事,点到为止。

  自那以后,他练功的时间更长了。除了引导那股内息在体内运行,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这具身体原本的力量和反应。原主是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民少年,底子薄,但胜在年轻,骨架匀称,柔韧性不错。配合着系统修复带来的体质改善和日渐凝实的内息,进步虽慢,但稳。

  他偶尔也会去空地上看训练。徐二教的那套枪阵,是军中常见的战阵之法,讲究同进同退,合力破敌,对付流民土匪或者小股元军有用,但死板。老三的刀盾配合倒是灵活些,但也仅限于近身缠斗。

  林峰看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这些训练,能让他们像个兵,但离“精兵”还差得远。不过眼下条件如此,急不来。

  这天下午,林峰刚做完一组拉伸,活动着有些酸胀的筋骨,房门被敲响了。

  “林兄弟,在吗?”是徐二的声音。

  林峰拉开门。徐二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点焦躁,额头上还有汗。

  “徐二哥,有事?”

  “八哥让你过去一趟,祠堂。”徐二压低声音,“王贵那边哨探回来了,带了点……麻烦消息。”

  林峰心头一动,点点头:“走。”

  祠堂里光线有些暗。朱重八坐在正中的破木椅上,面前摊着地图。老三和王贵站在两边,脸色都不好看。

  见林峰进来,朱重八指了指旁边一张条凳:“坐。”

  林峰坐下,没开口。

  “王贵,你说。”朱重八道。

  王贵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指着地图上柳林镇西北方向大约三十里的一处标记:“我派了两个机灵的弟兄,往西边和北边远哨。北边暂时没动静,黑石寨烧了之后,附近的小股流匪都散了,元兵的影子也没见着。但西边……”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在那个标记上点了点:“西边三十里,老鸦口,原本是个荒废的驿站,平时也就几个逃荒的在那里歇脚。但这次去的人回来说,老鸦口有人了,而且不少。”

  “不少是多少?”老三问。

  “至少五六十号人,有男有女,看着像流民聚起来的寨子。”王贵道,“但怪的是,这些人不像普通逃难的。青壮比例高,虽然衣服破烂,但气色不算太差。而且……他们在老鸦口垒了矮墙,设了哨,还看到有人在空地上练把式,虽然杂乱,但有模有样。”

  “练把式?”徐二皱眉,“又是土匪?”

  “不像。”王贵摇头,“土匪扎寨,要么占山,要么守险。老鸦口那地方四通八达,无险可守,不是长久落脚的地儿。倒像是……临时聚在那里,等什么,或者干什么。”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训练喝喊声。

  朱重八盯着地图上“老鸦口”那个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林峰忽然开口:“西头林子里的猎户,最近还见着吗?”

  王贵一愣,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有日子没见着了。以前隔三差五还能看到他们来镇上换点盐巴针线,这半个月,一个没见。”

  “老鸦口离西头林子多远?”林峰问。

  “直线不到十里。”王贵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穿过林子,有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能通到老鸦口后山。”

  朱重八抬起眼,看向林峰:“你觉得,林子里的猎户,和老鸦口那些人,有关系?”

  “猎户熟悉地形,来去无声。”林峰缓缓道,“孙德崖临走前特意往林子那边看。如果郭大帅真想留双眼睛在柳林镇附近,猎户是最好的身份。”

  徐二骂了一声:“他娘的!我说那两个姓孙的怎么走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派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蹲着?”

  “未必是孙德崖的人。”朱重八语气冷静,“可能是郭大帅另外派的,也可能是孙德崖自己私下留的。但不管是谁的人,老鸦口突然多了几十号来历不明、还能练把式的青壮,这事儿不简单。”

  他看向王贵:“能摸清他们的来路吗?”

  王贵苦笑:“八哥,咱们人手本来就紧,老鸦口离得不近,又在西边,轻易过不去。派去哨探的弟兄也是绕了远路,从北边兜过去,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回来了,怕打草惊蛇。”

  “那就先盯着。”朱重八下了决断,“加派两个暗哨,藏在西头林子外围,别进去。只盯着有没有人从林子里出来,或者进去。老鸦口那边,暂时不要靠近。”

  “是。”王贵应下。

  “另外,”朱重八目光扫过几人,“老鸦口的事,还有猎户的猜测,仅限于咱们几个知道。底下弟兄问起来,就说西边可能有流民聚集,让大伙儿训练别松懈。”

  徐二和老三点点头。

  “林峰,”朱重八最后看向他,“你心思细,这几天多留意镇子里的动静。新来的那些人里,说不定也有‘眼睛’。”

  林峰“嗯”了一声。

  从祠堂出来,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徐二和老三急匆匆去安排晚上的巡防和明天的训练。王贵也去找他手下的马队弟兄交代事情。

  林峰没有立刻回屋。他沿着土墙,慢慢走着。

  围墙确实加高了不少,新夯的土还带着湿气。墙头插着的削尖木桩,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镇子里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煮野菜和粟米粥的味道。空地上训练的人已经散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水,擦汗,低声说笑。新收编的那些人,大多沉默地坐在一边,眼神里还带着拘谨和不安,但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惶恐了。

  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有了粮食,有了兵,有了围墙。

  但林峰知道,这些都像建在流沙上的房子。郭子兴的猜忌是一把悬着的刀,西边老鸦口不明来历的人群是潜在的威胁,镇子里这几十号心思各异的人,更是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

  朱重八在竭力维持平衡,用他的手腕,用他逐渐建立起来的威信,也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兄弟情分”。

  但乱世里,情分是最奢侈也最脆弱的东西。

  林峰走到西头围墙附近。这里相对僻静,墙外就是那片茂密的林子。夕阳的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点。林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只有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和偶尔几声辨不清种类的鸟叫。

  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尝试着调动那股内息,凝聚在双眼和双耳。视野似乎清晰了一些,能看清更远处树叶的脉络。听力也敏锐了一些,风声、虫鸣、远处镇子里的嘈杂……层层叠叠的声音涌入耳中,需要仔细分辨。

  没有异常。

  至少此刻,没有发现人影活动的痕迹。

  但他有种直觉。那片看似平静的林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柳林镇。

  也许是猎户,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身,往回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刚刚加固的土墙上。

  影子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动,最终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镇子里,灯火次第亮起。

  祠堂的窗户纸上,映出朱重八伏案的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塑像。

  夜还很长。

  而柳林镇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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