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层死灰。

　　柳林镇西头围墙上，负责瞭望的哨兵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铜锣“哐当”一声掉在墙砖上，滚了两滚。

　　“来……来了！西边！官道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嘶哑得像破风箱。

　　刹那间，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整个柳林镇炸开了！

　　急促的铜锣声和号角声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早就和衣而卧、枕戈待旦的守军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按照预定的部署，冲向围墙各个垛口。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军官粗嘎的催促声、女人孩子压抑的哭泣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

　　朱重八提着刀，几步就蹿上了正对官道的西墙。徐二和老三一左一右紧跟在他身后。三人伏在垛口后，朝西望去。

　　只见西边官道的尽头，烟尘冲天而起，像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而来。烟尘前方，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头！刀枪的寒光在尚未散尽的晨雾中连成一片令人心寒的冷芒。旌旗招展，其中最为醒目的，正是那面狼头缠绕火焰的诡异大旗，以及旁边那面白莲火焰三角旗！

　　敌军真的来了！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止一千两千！烟尘蔽天，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至少有三四千之众！

　　朱重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知道敌人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多！

　　“他娘的……真看得起咱们柳林镇！”徐二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

　　老三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身边堆放的滚木和石块，眼神沉静得可怕。

　　“按照预定计划！各就各位！”朱重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骇，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嘈杂的围墙上清晰地传开，“弓手上墙！滚木礌石准备！火油金汁烧起来！告诉所有弟兄，想活命，就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人在墙在！”

　　“人在墙在！”围墙上的守军们发出参差不齐却充满决绝的吼声，虽然不少人脸色苍白，双腿发颤，但都死死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林峰没有上西墙。他提着那杆铁力木长枪，背着弓和箭壶，静静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李癞子、赵大、钱二、孙三四人全副武装地站在他身后。他们这一队五人的任务不是守墙，而是等待那个可能出现的、破坏敌军火药的机会。

　　吴婶和几个妇人正将最后一批伤员和实在不能战斗的老弱，往祠堂和几处最坚固的石屋里转移。陈三儿也在其中，他脸色惨白，缩在一个角落，目光躲闪，不敢与林峰对视。

　　林峰的目光扫过混乱却有序的镇子，扫过围墙上来回奔跑的人影，最后落在西边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烟尘上。

　　体内的真气，不知何时已如即将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修复进度依旧没有变化，但那层“膜”在如此剧烈的真气激荡下，似乎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脑海中关于“枪势”的感悟，前所未有的清晰、锐利，与手中这杆微微颤鸣的铁力木长枪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精神，自己的全部力量，都被调动到了某个临界点。只等一个契机，便能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林头儿……”李癞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人……真多啊。”

　　“嗯。”林峰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移动，“人多，破绽也多。等。”

　　敌军前锋很快逼近到距离围墙一里左右，停了下来。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这支大军的狰狞面目。

　　步卒在前，排成数个厚实的方阵，人人手持长矛或刀盾，穿着杂色但相对统一的皮甲或棉甲，眼神冷漠。骑兵在两翼游弋，约莫四五百骑，正是那些白莲教的精锐，马背上依旧驮着那些神秘的箱子。中军位置，狼头火焰大旗下，十几个骑在马上的将领簇拥着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脸上覆着狰狞狼头面具的身影——想必就是那神秘的“狼主”。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股子睥睨和冷酷的气息，却仿佛能穿透空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敌军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中军令旗挥动，步卒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调整队形，同时辅兵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裹了生牛皮的冲车，从后方涌了上来。显然，对方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强攻！

　　“弓手准备——”西墙上，负责指挥弓箭手的王贵声嘶力竭地吼道。

　　柳林镇所有的弓手，大约五十来人，紧张地拉开了手中的猎弓、步弓，箭镞指向下方缓缓逼近的敌军步卒方阵。箭矢不多，每人只有十来支，必须省着用。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放箭！”

　　“嗖嗖嗖——！”

　　五十多支箭矢带着尖啸离弦，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敌军最前方的步卒方阵！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和惨叫声顿时响起！至少有十几名敌军步卒中箭倒地，但更多的箭矢被盾牌挡住，或者射空。敌军的队形只是微微一乱，随即在军官的呵斥下，迅速恢复，继续前进！这点伤亡，对于数千人的大军来说，微不足道。

　　“不要停！自由射击！瞄准了射！”王贵吼道。

　　弓手们拼命地开弓放箭，但缺乏训练和精良弓箭的劣势立刻显现出来。箭矢稀疏，准头欠佳，对推进的敌军方阵造成的阻碍有限。很快，最前面的敌军步卒已经冲到了距离围墙不足五十步的距离！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和手中兵器的寒光！

　　“滚木！礌石！”徐二的吼声如同炸雷。

　　早就准备好的守军们奋力将墙头的滚木和石块推下！沉重的木石带着呼啸声，翻滚着砸向墙根下密集的敌军！

　　“轰隆！咔嚓！”

　　这一次的打击效果显著得多！滚木礌石砸入人群，顿时引起一片鬼哭狼嚎！十几名敌军被当场砸成肉泥，更多的人被撞倒、擦伤，进攻的锋线为之一滞！

　　但敌军实在太多了！后面的步卒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的尸体和伤者，继续涌上！云梯被迅速架起，粗糙的钩爪扣住了墙头！

　　“长矛！捅下去！”老三的冷静声音在关键时刻起到了稳定作用。

　　守墙的步卒们鼓起勇气，端起手中的长矛，朝着攀爬云梯的敌军奋力捅刺！噗嗤声、惨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不断有敌军从梯子上摔落，但也不断有新的敌军嚎叫着爬上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围墙上下，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林峰依旧站在祠堂前，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他的目光，越过了正面惨烈的攻防，落在了敌军侧翼，那支按兵不动的白莲教骑兵身上。

　　他们在等什么？等柳林镇的守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发动致命一击？还是……在等使用那些火药的最佳时机？

　　他的目光又扫向敌军后阵。那里，辅兵们正将几辆用厚重木板加固、看起来格外笨重的车辆，缓缓推向前方。车辆被油布严实地覆盖着，周围有重兵看守。

　　火药车！终于出来了！

　　林峰眼神一凝。机会，可能就在这些火药车被推到前沿，准备使用的瞬间！那时候，看守的注意力会集中在爆破目标上，相对的，对火药车本身的看管，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松懈！

　　“李癞子。”林峰低声唤道。

　　“在！”

　　“看到后阵那些盖着油布的车了吗？”

　　“看到了！是火药车！”

　　“记住位置。等它们再往前推，推到距离围墙百步之内，守军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林峰的声音冷得像冰，“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明白！”李癞子重重点头，眼中也燃起了火焰。

　　围墙上，战斗更加惨烈。敌军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至。守军们已经杀红了眼，机械地重复着捅刺、推梯、投石的动作。滚木礌石很快消耗殆尽，火油金汁也泼洒了几轮，暂时遏制了敌军最凶猛的一波进攻，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围墙上下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和伤员，鲜血将土墙都染成了暗红色。

　　朱重八、徐二、老三都亲自提刀上阵，哪里危险就扑向哪里，浑身浴血，如同战神。正是他们的身先士卒，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所有人都知道，柳林镇的兵力太少了。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最多再撑一两波进攻，围墙必破！

　　就在这危急关头，敌军后阵忽然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进攻的敌军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在围墙外百步左右重新列阵。

　　短暂的喘息之机！但没有人感到轻松，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几辆盖着油布的火药车，被辅兵们奋力推着，缓缓越过了敌军阵线，朝着围墙方向而来！

　　每辆车周围，都环绕着至少二十名手持厚重盾牌、全身披甲的精锐步卒！还有一小队白莲骑兵在侧翼护卫！

　　他们果然要动用火药了！而且防护极其严密！

　　“弓手！瞄准那些车！射！”朱重八嘶声吼道，声音已经沙哑不堪。

　　残余的弓手们拼尽全力，朝着火药车放箭。但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少数射中车身或拉车的骡子，也被厚重的木板和铠甲弹开，效果寥寥。

　　火药车在严密保护下，继续缓缓前进。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一些强弩的射程，但柳林镇没有强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致命的车辆越来越近！

　　一旦让这些火药车抵近围墙，点燃引信，单薄的土墙根本抵挡不住！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一些守军心中蔓延。

　　林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身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兴奋下的战栗。体内沸腾的真气已经冲到了某个临界点，脑海中那“枪势”的意念凝练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就是现在！

　　敌军所有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围墙和即将爆破的火药车吸引！看守火药车的重甲步卒虽然严密，但他们的视线和盾牌，主要防范的是来自正前方围墙的攻击！

　　而林峰他们，在祠堂前，在镇子内部，在敌军的侧后方！

　　“走！”林峰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围墙东北角那个预先留出的、被杂物半掩的暗门冲去！

　　李癞子四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五人如同五道鬼魅，在混乱的镇子里快速穿行，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西边围墙外那几辆越来越近的死亡之车！

　　暗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外面是围墙和壕沟之间狭窄的缝隙，堆满了之前清理出来的碎石和垃圾。

　　林峰率先侧身挤了出去，伏在垃圾堆后。李癞子四人依次跟上。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几辆火药车，距离他们大约只有四十步！侧对着他们！那些手持大盾的重甲步卒背对着他们，面朝围墙方向，盾牌高高举起，防范着可能来自墙头的箭矢和投掷物。侧翼护卫的白莲骑兵，注意力也大多放在正前方和两侧开阔地。

　　完美的死角！

　　林峰缓缓摘下了背上的弓，抽出了一支特制的、箭头绑着一小团浸满火油布条的雕翎箭。李癞子四人，也各自拿出了准备好的火折子和浸油布条。

　　没有交流，只有一个眼神。

　　林峰屏住呼吸，体内那沸腾到极致的真气，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涌入双臂和箭矢！弓弦被拉成一个惊心动魄的满月！

　　“嘣——！”

　　弓弦震响的刹那，那支特制的火箭离弦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在空中拉出一道灼热的红线！

　　目标不是人，也不是车身的厚重木板！

　　是拉车的那匹健骡身上捆绑的、连接着后面几辆车的粗糙皮绳和木制车辕连接处！

　　“噗！”

　　火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皮绳，钉入了木质车辕的连接榫头！浸油的布条瞬间燃烧！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癞子四人奋力将手中点燃的浸油布条，朝着最近的那辆火药车下方、堆积的干草和引火物投掷过去！

　　“轰——！”

　　被火箭引燃的车辕连接处首先爆开一团火焰！紧接着，投掷过去的火源也成功引燃了车下的易燃物！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舔舐着覆盖车辆的油布，并向车内渗透！

　　“火！火！火药车着火了！”

　　“快救火！”

　　“有奸细！在那边！”

　　看守火药车的重甲步卒和白莲骑兵顿时大乱！有人试图去扑灭火势，有人惊慌地想要将着火的车辆拖离其他车辆，更多的人则慌乱地寻找攻击来源！

　　然而，就在这混乱发生的电光石火之间，林峰已经扔掉了弓，双手握住了那杆铁力木长枪！

　　体内所有沸腾的真气，脑海中所有凝练的“枪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脚下的碎石被无形的气劲震得飞溅！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从垃圾堆后弹射而出！人随枪走，枪借人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紫色雷霆，直刺向那辆火势最猛、已经隐约有黑烟从油布缝隙中冒出的火药车！

　　目标——车辆侧方，一处因为火焰炙烤而略显松动的厚重木板缝隙！

　　这一枪，快！狠！准！

　　凝聚了林峰全部精气神、全部感悟、全部决绝的一枪！

　　枪尖上，甚至因为真气与速度的极致摩擦，隐隐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扭曲空气的微光！

　　“破——！”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三棱透甲锥的枪尖，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块被火焰烤得发脆的木板缝隙，深深扎入了车厢内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撼了整个战场！

　　那辆被刺中的火药车，化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橘红色与黑色交织的恐怖火球，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车体、燃烧的骡马尸体、还有周围来不及躲闪的敌军士兵，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距离最近的两辆火药车，也被这恐怖的爆炸波及、引燃！

　　“轰！轰——！！”

　　又是两声稍小但依旧骇人的爆炸！

　　三轮爆炸，几乎将敌军后阵靠近围墙的区域，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炼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残肢断臂和燃烧的碎片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正猛攻围墙的敌军步卒被这来自后方的惊天爆炸惊呆了，攻势为之一滞！围墙上的守军也惊呆了，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炸了！他们的火药炸了！”

　　“天佑柳林镇！”

　　朱重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望向东北角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狂喜！

　　“林峰……干得漂亮！”

　　而此刻，爆炸的中心边缘。

　　林峰在长枪刺入火药车的瞬间，就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后暴退，同时将铁力木长枪横在身前！即便如此，他还是被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垃圾堆和碎石中！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手中那杆坚硬无比的铁力木长枪，枪尖已经扭曲变形，枪身上也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细微的裂纹。

　　但他还活着。

　　在如此近的距离，直面火药爆炸的核心威力，他竟然靠着那超越常人的反应、真气的瞬间护体、以及长枪的格挡，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致命的冲击！

　　代价是惨重的。内腑受震，经脉灼痛，刚刚愈合的肩伤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但他成功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火光，看到那三辆火药车已经化为了燃烧的残骸，看到周围的敌军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看到正面的敌军攻势彻底瓦解。

　　也看到，十几名反应过来的、眼睛血红的白莲骑兵，正催动战马，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他这个罪魁祸首猛扑过来！

　　李癞子四人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此刻正狼狈地爬起来，看到扑来的骑兵，脸色煞白。

　　“林头儿！快走！”李癞子嘶声大喊。

　　林峰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猎手的平静。

　　他拄着那杆已经废了的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体内，那因为爆炸冲击而几乎涣散的真气，在生死压力的刺激下，竟然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汇聚、奔腾！

　　脑海中，那层阻碍了许久的“膜”，在经历了刚才那石破天惊、于死境中刺出的绝命一枪后，终于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修复进度突破！当前进度：18.5%。初级真气晋升为中级真气。体质大幅强化。八极拳（残）、五虎断门刀（残）领悟加深。解锁新武学模块：杨家枪法（残）——破阵。请宿主继续融汇领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浑厚、也更加霸道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刷过林峰重伤的身体！

　　剧痛依旧，虚弱依旧。

　　但一股新生的、充满破坏性和生命力的力量，也同时在四肢百骸中苏醒！

　　他松开手，任由那杆废枪落地。弯腰，捡起了地上半截被炸断的、依旧锋利的矛头。

　　握在手中。

　　矛尖，对准了那十几名呼啸而来的白莲骑兵。

　　烟尘与火光，在他身后交织成炼狱的背景。

　　而他，立在炼狱边缘，浑身浴血，眼神如冰。

　　仿佛一尊刚刚从血与火中爬出的、来自远古的战神。

　　“来。”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铁之音，穿透了爆炸的余响和战场的喧嚣。

　　新一轮的厮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