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63章 血火淬锋

  耳朵里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夏蝉在嘶叫,盖过了战场上大部分的喧嚣。视线还有些模糊,带着重影,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肩头旧伤崩裂处,温热的血不断渗出,顺着胳膊往下淌,指尖都能感觉到那股黏腻。

  但林峰此刻的感觉,却奇异般地清晰。

  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中级真气,比之前澎湃了数倍不止,它不再是溪流,而是如同一条被解放的激流,在拓宽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灼痛未消,却带来一种扎实的、充满韧性的生机,强行撑住了这具濒临散架的身体。

  脑海中,“杨家枪法(残)——破阵”的信息流淌而过。那不是一招一式的简单灌输,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唤醒,关于如何运劲、如何走线、如何在千军万马中寻找那一线破绽并将其撕裂的战场直觉。这股直觉,与他前世千锤百炼的厮杀经验、与刚才那绝命一枪中凝聚的“势”,轰然对撞,然后水乳交融。

  破阵,破阵!精髓不在于繁复的招式,而在于一往无前、洞穿敌阵的决绝与精准。用在此刻,用在这截尺余长、边缘参差不齐的半截矛头上,竟有种异样的契合。

  这一切思绪的翻腾,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对面,十几骑白莲精锐已然冲近。当先三骑呈品字形,弯刀在火光烟尘中划出凄冷的弧线,马蹄践踏着还在燃烧的碎木和焦土,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他们脸上带着疯狂的杀意,显然认定了这个制造了惊天爆炸、让他们功亏一篑的家伙,必须碎尸万段。

  “林头儿!”李癞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狠劲,他捡起一把不知谁掉落的缺口腰刀,就要往上扑。赵大钱二孙三也红着眼睛,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

  “散开!别挡路!”林峰低吼,声音沙哑,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动了。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脚下是松软的焦土和碎石,但他这一步踏得异常沉稳,仿佛生根。体内奔腾的真气在这一刻,顺着“破阵”枪法的运劲路线,轰然涌入右臂,灌注到那半截冰冷的矛头之中。

  嗡——!

  矛头竟发出细微的颤鸣,沾染的血污被震成血雾。

  第一骑到了!马速极快,骑兵俯身,弯刀横扫,目标是林峰的脖颈!刀光雪亮,映出骑兵狰狞扭曲的脸。

  林峰的眼睛微微眯起。在他此刻的感知里,那迅疾的刀光似乎变“慢”了一丝,轨迹清晰可辨。不是时间变慢,而是他的反应、他的洞察,在生死压力和突破后的升华下,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没有格挡。那会让他被战马的冲力撞碎。

  就在弯刀即将临体的刹那,他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微仰,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刀锋。冰冷的刃口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刺得皮肤生疼。

  同时,他灌注了真气的右臂,由下而上,如毒龙出洞,猛地一刺!

  目标不是人,而是战马前胸披着的简陋皮甲缝隙!

  “噗嗤!”

  半截矛头精准无比地捅了进去,直至没柄!狂暴的真气顺着矛头狠狠灌入!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它前蹄扬起,随即带着背上的骑兵轰然向前栽倒!

  林峰在刺中的瞬间就已松手,借力向后滚翻,躲开了倒毙战马的碾压。尘土飞扬中,第二骑、第三骑已然交错冲至!两把弯刀一左一右,交叉斩落!

  退无可退!

  林峰眼中厉色一闪,刚刚滚倒在地的身体猛地弹起,不是向后,而是向着两骑之间那狭窄的缝隙撞去!这个选择疯狂而冒险,完全出乎骑兵的预料。

  他缩身,低头,将背部肌肉绷紧到极限,中级真气本能地护住要害。

  “嚓!嚓!”

  左肩和右背同时传来剧痛,弯刀划开了皮甲和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也仅此而已!他险之又险地从刀光马影中穿了过去!

  就在与第二骑错身而过的瞬间,林峰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人,而是猛地抓住了骑兵踩在马镫上的脚踝!五指如同铁箍,真气爆发!

  “给我下来!”

  那骑兵惊骇欲绝,只觉得脚踝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惊叫着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落!

  林峰顺势夺过他脱手的弯刀,反手一刀,结果了这名摔得七荤八素的骑兵。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滞。

  第三骑此时已冲过头,急忙勒马回转。

  而这时,李癞子四人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们没敢正面冲击骑兵,却配合默契,两人用捡来的长矛拼命捅刺回转战马的眼睛和腹部,另外两人则将地上燃烧的碎木奋力掷向骑兵。

  战马受惊,骑士慌忙控制,出现了刹那的慌乱。

  就是现在!

  林峰强忍着全身多处伤口传来的、几乎要淹没意识的剧痛,提着一口不敢松懈的真气,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手中的弯刀划出的轨迹,隐隐带着“五虎断门刀”的狠辣,更融入了“破阵”一往无前的气势。

  刀光如匹练,人马交错而过。

  骑兵的怒吼戛然而止,脖颈处爆开一蓬血雾,尸体栽落马下。

  短短几个呼吸,三骑授首!

  但林峰的代价也极其惨重。新添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流失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阵阵袭来,内腑的震荡在剧烈运动后更加明显,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中级真气在疯狂消耗,修复身体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拄着夺来的弯刀,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剩下的白莲骑兵被这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打法震慑,一时竟不敢立刻上前,只是散开包围,凶狠地瞪视着这个血人。

  “他不行了!围上去,乱刀砍死!”一个头目模样的骑兵厉声喝道。

  更多的敌军步卒,也从最初的爆炸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向这个方向涌来。

  李癞子四人拼命冲到林峰身边,将他护在中间,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柳林镇围墙上,突然响起了雄浑而急促的号角声!这不是报警,而是反攻的信号!

  西墙大门洞开!

  浑身浴血、如同煞神般的朱重八一马当先,挥舞着卷刃的钢刀冲了出来!他身后,是同样杀红了眼、憋足了怒火的徐二、老三,以及所有还能动弹的守军!他们如同一股决堤的血色洪流,顺着敌军因爆炸和混乱出现的缺口,狠狠冲杀出来!

  “杀!接应林兄弟!宰了这帮狗娘养的!”朱重八的怒吼响彻战场。

  原本围攻林峰的敌军,瞬间被这股从侧翼猛扑过来的生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朱重八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核心、摇摇欲坠的林峰,眼眶顿时红了。“兄弟!撑住!咱来了!”

  徐二像一头暴熊,挥舞着铁锏,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老三沉默如磐石,手中长枪疾点,精准地挑翻一个又一个拦路的敌兵。

  压力骤减。

  林峰看着冲杀过来的朱重八等人,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微微一松。这一松,无边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一黑,手中弯刀“当啷”落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林头儿!”李癞子惊叫着扶住他。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朱重八那布满血污和焦急的脸庞越来越近,听到他嘶哑的呼喊,也看到更远处,敌军中军那面狼头火焰大旗下,那个戴着面具的“狼主”,似乎正冷冷地朝这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在亲卫簇拥下,缓缓向后阵退去……

  敌军,开始整体撤退了。

  柳林镇,守住了。

  黑暗彻底降临前,林峰模糊地想:“杨家枪……破阵……这‘势’,好像……还能用在别处……”

  随即,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温暖(失血过多的错觉)包裹了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很久。

  林峰感觉到嘴里被灌入辛辣苦涩的液体,刺激得他喉头滚动,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牵动全身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但也让他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

  视线模糊地聚焦,首先看到的是祠堂有些漏光的屋顶横梁。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草药味和烟火气。

  “醒了!醒了!林头儿醒了!”耳边响起李癞子带着哭音的欢呼。

  视野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祠堂内的干草垫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旧但干净的布袍。朱重八、徐二、老三等人围在旁边,个个带伤,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到林峰苏醒的喜悦。

  朱重八蹲在他身边,一只大手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左手,握得很紧,手心都是汗和血痂。“兄弟……你可算醒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圈通红,有泪光闪动,但被他狠狠憋了回去,“你他娘的……吓死咱了!”

  林峰想扯出一个笑容,但脸部的肌肉仿佛都不听使唤,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一团糟,但比昏迷前好。

  中级真气如同疲惫的溪流,缓慢但顽强地在受损的经脉中游走,自发地滋养着破裂的伤口,尤其是内腑的震荡,在真气的温养下,疼痛减轻了不少。最明显的是肩头那道最深的旧伤,崩裂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血肉在真气和新敷草药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的迹象。全身大小伤口都在处理过后被包扎起来,虽然动一动就疼得钻心,但至少流血止住了。

  虚弱,极度虚弱。仿佛身体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但这种虚弱之下,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新生的、更具潜力的力量内核,就像被烈火焚烧后留下的精钢胚胎。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具体的面板,但那种玄妙的联系还在。关于“杨家枪法·破阵”的感悟沉淀在意识深处,与八极拳的刚猛暴烈、五虎断门刀的狠辣快疾隐隐呼应,等待着他去进一步融汇。而更重要的,是那种对“势”的捕捉和运用,在经历了绝境一枪和生死搏杀后,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这种“势”,或许不仅仅能用于武学拼杀……

  “感觉咋样?能说话不?”徐二的大嗓门压低了许多,满是关切。

  林峰缓缓吸了口气,忍着喉咙的干痛,挤出几个字:“还……死不了。”

  声音微弱沙哑,但确实是他自己的声音。

  围着的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你小子!”老三难得地露出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那一下,真够劲。火药车一炸,鞑子魂都飞了。”

  朱重八重重拍了拍林峰的手背(小心避开了伤口):“柳林镇能守住,你当居首功!没你那一下,墙早就破了,咱们现在都在阎王殿喝酒呢!”他顿了顿,眼中后怕与骄傲交织,“你是没看见,你拄着那破枪站起来的样子……真他娘的……够爷们!”

  林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尤其是朱重八甲胄上几处明显的刀枪痕迹和血迹。

  朱重八明白他的意思,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沫的牙齿:“皮外伤,不碍事。咱们赢了!鞑子退了,伤亡不小,起码扔下四五百具尸体!咱们的人……也折了将近一百,伤了两百多。”说到伤亡,他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值了!这买卖值!柳林镇保住了,粮食保住了,人心也保住了!经此一战,咱们柳林镇的爷们,以后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是啊,赢了。惨胜,但终究是赢了。

  林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丝丝力量,感受着新领悟的武学在脑海中盘旋,也感受着周围这些生死与共的同伴传来的粗重呼吸和浓烈情感。

  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但那个戴着狼头面具的“狼主”,那些神秘的白莲教骑兵,还有这越来越乱的世道……前路,依旧漫漫。

  他需要更快地恢复,更强地掌握新获得的力量。

  下一次,他要站着赢,而不是躺着被人救回来。

  祠堂外,天色渐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镇子内外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火光交融在一起,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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